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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第76章
想到刷到的那个视频,宋鹤眠感到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子那里一路向上蔓延。
沈晏舟察觉到宋鹤眠突然的沉默,因为市中心路况比较复杂,他必须全神贯注开车,只能直接问:“怎么了?”
他的关切从不作伪,宋鹤眠本都颤动着的心又狠狠遭受了一次撞击。
是gay就是gay吧……
宋鹤眠扭头看了眼沈晏舟,果然,男人专注做事情的时候最帅,尤其是沈晏舟的建模本来就很出色,侧颜也丝毫不含糊。
他再次红了脸,小声嘀咕道:“没什么。”
宋鹤眠发现路况有些陌生,好像不是他们来时候的路,连忙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呀?”
“去吃饭,”沈晏舟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你带着我找到了新的,甚至是突破性的侦查方向,如果这人是凶手,后面就不用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了。”
沈晏舟:“所以作为奖励,带你去吃一顿好吃的,怎么样?”
宋鹤眠想到那条线索,同样觉得如释重负,他的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沈晏舟问道:“好呀,那我们去哪吃?”
听见这个问题,沈晏舟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涩不明,但他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差异,“去我小姨那里吃。”
想到杨佩女士的饭店,宋鹤眠眼里顿时像被人工添加了高光一样,那家小餐馆里所有的菜肴都非常好吃。
阿斯顿马丁的车力不是盖的,一上高架桥,沈晏舟就提高了速度,银色的汽车如同流星一样,在高架桥划出一道流畅弧线。
宋鹤眠觉得没开多久,他们就到了北山区。
沈晏舟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这次进去的时候依然有人在门口迎接。
不过让宋鹤眠觉得奇怪的是,这次服务员的态度比上次要热情许多,但他明明只是第二次来啊。
这次杨佩女士为他们准备了全新的菜式,但依旧每一道都美味无比,光是闻着就让宋鹤眠陶醉。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不同的,就是沈晏舟小姨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慈爱了,宋鹤眠甚至感觉,她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比看沈晏舟还要亲切。
沈晏舟依旧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宋鹤眠打扫桌上的饭菜,见到宋鹤眠脸上因为对美食热爱而产生的笑意一直没消退下去,沈晏舟竟觉得那比自己吃到这些还要让他满足。
他对食物并没有什么要求,如果不是为了缉凶需要时时刻刻做好准备,只要能果腹就行。
来杨佩这里吃饭,更多是为了获取精神上的安慰,以往是每次沈晏舟觉得压抑的时候,他才会来这里。
这是他们之间相处多年积攒下来的默契,杨佩也不需要开口问什么,她也知道沈晏舟不会回答,这孩子心里的念头,跟山海一样广阔无边。
她只需要在外甥孤身前来的时候,代替离世的姐姐亲手给他做点吃食,让他可以继续支撑下去。
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
见宋鹤眠这次很克制,没有看见米饭就两眼冒精光,而且饭菜的分量也很合适,不会让他吃撑,所以快到尾声的时候,沈晏舟先出了包厢。
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在吃饭间隙震动好多次了。
沈晏舟看了一眼,发信人全部来自“小姨”。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头皮发麻,沈晏舟都能猜到小姨想问什么。
果不其然,他一出包厢门,就看到身穿一袭染花旗袍的杨佩女士靠在墙边看他。
沈晏舟的眉毛先一步皱了起来,他盯着杨佩,冷声冷气道:“现在室外温度只有18摄氏度,因为有风,体感温度只会更低,你就穿这么一件。”
杨佩毫不畏惧,“你个臭小子还管起我来了?”
沈晏舟不为所动,依旧冷冷盯着她。
杨佩想到自己心里惦记的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有披肩,待会就披上总行吧,你先别板那张狗脸了,快过来,我有事问你。”
从这两人进门的时候,杨佩就感觉到了不同于上次的氛围,但看两人眉目之间丝毫没有传情的动作,顿时觉得这臭小子做事太磨叽了。
杨佩:“从你们的语言和肢体动作上看,你们的关系毫无进展,你不是做事一向高效吗?”
杨佩满眼的不可思议,失望道:“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明明都把勾引……追人的诀窍告诉你了,为什么进展还会这么慢?”
沈晏舟并不擅长跟长辈谈论这方面的私事,他的额头突突跳起来,“小姨……”
杨佩伸出手,“你别给我来那一套,我非常不理解,这跟你的做事风格不相符合啊?”
杨佩气得绕着沈晏舟转了一圈,用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他,“不应该啊,小宋明明就很喜欢你身材,你是不是太端着了,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真觉得你应该改改了年轻人。”
“你怎么年纪轻轻活得跟个老古董一样,”杨佩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背,沈晏舟感觉她在检验一块案板上的猪肉,“不要管这招烂不烂,有用就行啊,你为什么不肯试试。”
杨佩用与她那优雅格格不入的语气数落道:“你说说你,三十好几了,别人都结婚有二胎了,你呢?恋爱都没有谈过一次。”
想到外甥的性向,他应该一胎都不会有,杨佩沉默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继续数落:“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非逼着你结婚谈恋爱,但是你,你好歹是个男人啊,现在都有喜欢的对象了……”
毕竟性别不同,话说到这已经够够了,杨佩甚至还隐晦地往下扫了扫,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她了解自家外甥,洁身自好,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就一定意味着他还是个初男。
三十三岁的初男……
沈晏舟忍无可忍,脖子僵成一块钢板,“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杨佩:“那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吗?”
她本不指望沈晏舟说什么,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沈晏舟缓缓点起了头,“我做好准备了。”
杨佩意外地挑了挑眉,立马闭嘴没再问了,“那就行。”
她还想张嘴,被沈晏舟一把推转过身,不容置疑道:“你该先去加衣服小姨。”
宋鹤眠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沈晏舟很快就回来了,看见桌上被打扫一空的饭菜,点点头,道:“吃完了就回去加班。”
宋鹤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刚享受完美好生活就说这么残忍的话。”
沈晏舟想了想,矜持道:“吃完了就换个地方进修。”
宋鹤眠郁闷地吐了口气,“队长,你三十八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沈晏舟藏住眼里的笑意,“三十八度就发烧了,我身体可好得很。”
宋鹤眠下楼的时候发现杨佩又披了件白色的披肩,看上去比单穿旗袍的时候更温婉更优雅了。
宋鹤眠立刻摆出真诚乖巧的笑容,“小姨,今天的饭菜也好好吃。”
杨佩闻言也笑起来,眼睛都完成月牙形,“好吃就好,下次还来,小姨可喜欢你了。”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食盒,杨佩提起来拿给宋鹤眠,同时拍了拍宋鹤眠的手背,“这个拿回去吃,跟晏舟分着吃,是小姨煮的木薯糖水,很甜很香。”
这东西宋鹤眠没吃过,但因为对奶茶的喜爱,大数据给他推过好几次相关帖子,底下的评论区无一不在赞美。
今天竟然在这里能尝到,意外之喜啊意外之喜。
看样子今天是幸运日呢,他不仅无痛拿到了两千万,还发现了最近让他们头痛的杀人犯直接线索,此刻甚至有木薯糖水可以吃。
宋鹤眠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连声道:“谢谢小姨,谢谢小姨。”
杨佩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沈晏舟不忍直视地别过头,他知道杨佩对自己的容貌有多看重,因为大笑会更容易长笑纹,她基本上没这么笑过。
不过他又隐隐有些庆幸,虽然自己的感情只会由自己做主,但他毕竟也是人,他也是在社会中长大的,他同样希望这份感情可以得到至亲的祝福。
杨佩这时也盯过来,她脑子里冒出个念头,然后她立刻决定实施。
杨佩:“晏舟,这可是我亲手煮的糖水,你不说谢谢吗?”
沈晏舟立即明白她的用意,旁边的宋鹤眠同样也望过来,眼神明显在疑惑,他为什么不说。
他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这小财迷对自己认定的亲友真的是太过坦诚相待了。
沈晏舟:“谢谢小姨。”
杨佩立刻满意地笑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好的好的,你们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宋鹤眠把那个食盒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撒出来一点。
沈晏舟又开始焦虑新的问题,如何改变宋小眠同学对甜食的过度喜爱。
这边车里冒着甜蜜的泡泡,但宋家的一个角落,此刻却愁云密布。
之前在茶餐厅里跟随宋父一起回来的律师刚刚接收完宋父沉默的惩罚——他让律师站在一边看着自己处理公务,但是一言不发,也不告诉律师要去做什么。
律师对这种套路谙熟于心,这是宋父用来训人惯用的手段,他在旁边罚站一个小时就好了。
但没想到这次站的时间格外久,律师一直在宋父书房里站了两个钟头,直到宋父处理完手上的事务才对他道,“出去吧。”
皮鞋并不适合长时间站立,律师觉得原本合脚的皮鞋此刻穿在脚上格外难受。
但他不能现在就脱鞋,因为他还得继续在这帮蠢货面前扮孙子。
他带着恭敬神色退到自己的房间——宋家客房很多,因为他需要经常帮宋父做事,有时一些事情要连夜处理。
律师表情不变,任其他人走进来看到他这副表情都会以为他是因为遭受了宋父申斥而苦恼。
但他手指在手机上输出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的。
青红:计划有变,圣子跟沈家人的关系似乎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更深一点,那笔两千万的资金应该不能借故拖延了。
青红:你设计好的那个霉星重临的把戏,最好现在就取消,不然很难自圆其说。
这是个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交流软件,律师发出的消息在显示完已读之后直接从屏幕上消失了。
皂白: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皂白:圣子如果拿到了那两千万,前面遭受的那些磨难,可能都会被抚慰到,甚至说,他以后都不用遭受什么磨难了。
皂白:主教大人还在接受治疗,如果这样下去,我很怀疑,圣子在献祭时可以达到那个条件吗?
青红也很想让圣子拿不到这笔钱,但那个死老头子设立信托基金的时候要求几乎面面俱到,本来都需要宋春展跟他妻子的配合,才能拖延一下。
但圣子都请动赵律师出面了,这个人绝对不会给自己拖延的机会。
青红:我真的觉得副主想法有误,那个刑侦队长跟圣子的关系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怎么会愿意带沈家的私人律师过来!那代表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份关系。
宋鹤眠能进市局这件事极大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圣女献祭失败之后,圣主就立刻做了推演,判断下一个身怀钥匙之人会在哪里出生。
他最后算到了宋家身上,彼时宋家还没完全发迹,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圣主推算出他们将会有一个圣子降临。
在那个时候,他跟皂白就被一步步安排到宋春展身边了。
有燚烜教的暗中帮助,宋春展的生意一帆风顺,皂白的地位也就一步步提升,最终被奉为座上宾。
那个时候宋夫人甚至还没怀孕,过了好几个月就在皂白想借天象之名暗示他们应该再要一个孩子时,宋家传出了喜讯。
宋夫人很重视肚子里的孩子,尤其是孕检检查出她腹中怀的是双胞胎之后,不出意外,圣主算得没错,里面的确有一个男孩。
圣主说,圣子应该经受磨难,才能体验并领悟到最终教义,最后履行钥匙的责任,带领他们进入新的世界。
皂白也就按照他的吩咐,三言两语决定了宋鹤眠的命运,尽管非常不舍,但宋家夫妇明显更重视他们在俗世中获得的一切。
他们也一直在关注宋鹤眠在乡下的情况,那个破旧落后的地方,传播一点带有魔幻色彩的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
宋家承诺的那笔钱本来就像一个钓在鼻子前面的胡萝卜,那户人家一直处在担心白给人家养孩子费钱和舍不得这笔巨款的选择中徘徊。
宋鹤眠的日子当然就非常不好过,燚烜教基本上断绝了他所有通向光明的道路。
皂白现在还记得宋鹤眠上学后科科成绩优秀,并一直持续到高中的狂喜,宋鹤眠的坚韧和聪慧,无一不在佐证圣主推演的正确。
但他肯定是不能让宋鹤眠成功高考的,如果让他上了大学,后面的路就不受掌控了。
所以那个月宋家没有打钱,并且账户依旧是封闭状态,他们又去暗示了一下,那户人家果然以为他们就是在骗人。
尤其那时候家里还有个老人生病,他们又知道宋鹤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亲生父母送出来的,想也不想就把这件事怪罪到了他头上。
圣子如他们所愿,再次进入尘泥,尝遍世间艰辛。
十七岁的孩子在外面讨生活不容易,后面圣主身体恶化,说磨炼的时间差不多够了,皂白才对宋家父母说,霉鬼已经从宋鹤眠身上离开,差不多可以把他接回来了。
青红的回忆到这里断了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圣子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他被诬陷把宋言推下楼那件事开始的。
他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夜之间就要跟宋家决裂,而且一点转机都不给。
皂白本以为他在外面只会生活得更苦,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宋鹤眠突然就跟开了挂一样,不知怎么跟警察搭上了关系。
皂白知道俗世中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想法,尤其是警察这类人。
他们这些年的谋划一直都在地下,所以从来没被发现过。
不过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圣子竟然一个人发展出了一个小势力,甚至能跟他们对抗。
青红:会不会是两任钥匙之间的联系。
青红:毕竟那个刑侦队长,可是圣女的……
那边打打删删,过了一会才发过来:我们最好向神祈祷不是那样。
皂白:但圣子进去之后,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句话在已读之后很快消失在屏幕上,青红的思绪也顺着往外流。
皂白说得没有错,圣子应该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所以才选择和市局合作。
他进市局之后,市局的案子都破得很快,尤其是钱德安和陈述的事情。
燚烜教内最大的资金来源来自泰国,他们有很多钱,所以才能源源不断在暗中吸纳这么多有钱的教众,因为燚烜教会帮他们暗中解决很多困难。
当时那个泰国人入境本来是带着一笔大生意来的,但他们人里面有警察的暗哨,为了表达诚意,副主说可以跟他们打配合。
但钱德安竟然没能成功,那些警察就跟闻到了味道一样,竟然在人群之中精准抓住了他,他们想实施的爆炸案没有成功。
当时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警察就是很敏锐,钱德安又是个暴烈不能成大器的东西,他们本来就打算拿他当耗材来用的。
可陈述被抓就有些肉痛了,那是个小天才,还是个化学小天才,教内已经帮他准备好了留学的资金。
如果能在国内就做出毒品,甚至是精炼后的好货,那将会是一笔巨大的资金。
副主当时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才会做出试探。
孙庆在他们的暗杀名单上,这人用了他们的钱,却总是不老实地蠢蠢欲动,在得知白丽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之后,他们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
但那么隐蔽的分尸位置,圣子跟那个警察还是一点点找过来了。
不过这边的确是地下水道的上游,凭推测也能做到,副主想了又想,决定直接杀个人试探一下。
只有一只左脚,如果仅凭这只左脚,他们还是能找到凶手,那圣子的身份……
这在教内会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想到这,青红也就不那么着急了,他发消息:再等等,如果事情属实,我们就可以等圣主大人出来主持大局了。
一切都只是为了献祭。
如果圣子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有表现出拥有这个特殊能力,现在有了,那是不是可能意味着,献祭的时间快到了?
青红现在只期待圣主大人的病可以早日康复,能引领现在处于迷茫中的他们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
那边两人先回了洪川嘉府,沈晏舟换了一辆车开回市局。
因为有沈晏舟盯着,宋鹤眠一直到下午,才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木薯糖水。
澄黄的木薯块一舀进嘴里,宋鹤眠就倍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他猜到了这个味道会很好吃,但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他以为木薯会跟红薯紫薯的口感差不多,没想到吃起来完全不一样,木薯有一种独特的梗啾啾口感,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宋鹤眠狂炫了两碗,虽然他真心觉得一碗的份量很小,但沈晏舟还是拒绝了他再来一碗的要求。
他扁了扁嘴,但想到这个毕竟是沈晏舟小姨专门做给他吃的东西,自己只是个蹭饭的,觉得两碗也够了。
不知道外面的糖水外卖,会不会跟这个一样好吃,就算没这个好吃也可以,次一点的口感他也能接受的!
沈晏舟盯完宋鹤眠就将他们在茶餐厅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魏丁,让他私底下去查关于包家的事,要着重关注他们家的长子。
同时他又给自己惯用的沈家人传话,让他们也去暗中调查有关包家人的消息。
能跟宋母相谈甚欢,包家应该也算是津市豪门之一,既然是有钱人,那明面上能查到的消息肯定没那么多。
那沈家查这些事情就是专业对口了。
魏丁接收完他的信息,也给出了一个好消息。
受害人的DNA跟基因库里的一个人比对上了,但不是完全比对上,他们的Y染色体有相近之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家族的男性。
被比对上的那个人是前几年津市扫黄时查到的一个嫖客,他当时留了信息,魏丁已经查过了,这些年,这个嫖客一直没有离开津市,现在也还在这里务工。
第77章
嫖客?
这个词给宋鹤眠带来了一些不好的联想,而且他本能感觉到违和。
不知道为什么,在藏獒视野里看见的一切,总让他觉得,那个受害人应该是个好人。
宋鹤眠问道:“之前我说那个受害人很有可能是个流浪汉,这方面这两天有查到什么新线索吗?”
沈晏舟摇头,“魏丁已经带人对全津市范围内的流浪者进行摸排了,但目前还没有好消息传回来。”
津市人口不少,其中有不少拾荒者,但如果当地社区注意到了这些人,会有专人进行收容,帮他们回家或者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看着宋鹤眠低头,沈晏舟以为他是对自己猜测失误感到失落,安慰道:“全市范围太大了,而且靠近乡下的那些地区我们还没有排查过,有遗漏情况是很正常的事。”
宋鹤眠望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晏舟失笑,继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宋小眠,我们是同事,也是战友,是超脱寻常友谊的关系,我非常相信你的每一个推测,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千万不要隐瞒不说。”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其实他还想说,就算在平常生活中也是这样,甚至以后还可能有别的关系……
强烈的吐露欲袭击着沈晏舟的心,杨佩女士说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他不是说,一定会做出行动吗?
沈晏舟不再压抑自己,他的双眼紧盯着宋鹤眠的双眼,瞳孔里盛满了饱满的情绪,“宋鹤眠,我是真的希望,无论任何时候,也无论在任何事情上面,你有任何想对我说的话,都可以毫无顾忌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这是希望,但同时也是个承诺。
宋鹤眠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敲击了一下,他了解沈晏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喜欢上他。
他有些承受不住沈晏舟眼里真诚的炽热,莫名觉得心慌,但他的内心同样有一些话急切地想要从他嘴巴里倾吐出来。
室内一片安静,宋鹤眠小声道:“什么话都可以吗?”哪怕毫无证据指向。
沈晏舟慢慢笑了,那张脸如同万年积雪一朝融化后的清新春日,“对,什么话都可以。”
他的嗓音有些喑哑,他决定还是把这话直说出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
宋鹤眠本来就被他那张合口味的脸险些帅昏过去,一听这话心脏更砰砰跳动起来。
这人真可恶,简直是给了他一个暴击又一个暴击。
他抖开脑袋里的遐思,缓缓正色道:“当时在那只藏獒的视野里,凶手给我的感觉非常邪恶,像书上说的那种,反社会人格,但是我同时又感觉到,他杀的是个好人。”
“但是我没有证据,”怕自己的话影响沈晏舟的推断,宋鹤眠连忙补充,“我真的只是纯靠猜测,就是本能那么觉得的。”
沈晏舟听完点点头,“那你应该相信你的直觉。”
沈晏舟:“你看了那么多案子的卷宗,应该知道,有很多大案要案,甚至尘封多年的案子,都是靠当时办案刑警的灵机一动才发现的关键线索。”
这无疑是肯定的话语,宋鹤眠觉得沈晏舟在变相地夸自己,他在心里小小的不要脸的得意了一下。
沈晏舟:“他的同性亲属是嫖客,并不代表他也是嫖客啊。”
宋鹤眠干劲满满:“那我们去查吧。”
沈晏舟道:“嗯,赵青已经给那个人打过电话了,他不久后就会过来。”
一想到死者的身份可能很快就要揭露了,宋鹤眠就有点激动,办公室里现在没什么人,他也不打算回去,就继续在沈晏舟办公室里赖着。
沈晏舟办公室里的书大部分都被宋鹤眠看过了,剩下的那些宋鹤眠不太感兴趣,他不想干坐在这,既无聊,也干扰沈晏舟办公。
想了想,他把自己的平板捞过来了。
沈晏舟给他请的画画老师除了线下授课,同时也设立了网课,不管怎么样,多掌握一点绘画技巧总是好的,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办公室里很快重归安静,两人各司其职,一时间只能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和笔在电子屏幕上滑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宋鹤眠幽幽开口:“队长,你刚刚说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说我的想法对吧?”
沈晏舟把头从电脑旁边移开,他有点不祥的预感,“对,你说。”、
宋鹤眠:“我要求再吃一碗木薯糖水。”
沈晏舟的脸瞬间又冻起来了,冷冷道:“你这周甜食摄入已经过量了,要求驳回。”
宋鹤眠料到了会是这个答案,黯然神伤地低下头来,并且过了一会又深深叹了口气。
沈晏舟只觉得自己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赶在宋鹤眠叹第二声气之前,他开口:“你可以再盛一碗。”
沈晏舟:“不过只可以吃木薯,不允许喝汤。”
宋鹤眠闻言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他喜欢吃的本来就是木薯更多一点,糖水喝不到就喝不到吧。
他欢欢喜喜去盛第三碗了。
在他吃完第三碗木薯糖水后不久,那个嫖客过来市局了。
嫖客叫顾嘉楠,名字虽然好听,谐音寓意也好,但宋鹤眠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说“黄赌毒不分家”了。
这人的面貌一看就能猜测到他曾经长期吸食过毒品,现在应该是戒毒期结束后重新回归社会生活的。
但他很多下意识的动作还维持着之前当瘾君子的习惯。
他应该进过很多次警局了,在发现赵青把他带到的是会议室而不是审讯室之后就知道自己没摊上什么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就说自己这段时间是真的什么都没干,有好几次还想找老朋友要点肉尝尝都忍住了,也没有再去摸牌。
为了震慑他,沈晏舟让田震威出去审他。
田震威进去就先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他笑吟吟地给人家倒了一杯茶。
这是个友好的动作,奈何田震威的个人形象摆在那里,不笑的时候像黑老大,笑起来像个奸诈的黑老大。
顾嘉楠眼里那点得意顷刻间烟消云散,立马变得老实起来。
田震威对这种状态很熟悉,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非常温和,毕竟已经没必要再恐吓人家了。
田震威:“放轻松,我们这次找你来只是问一点事情。”
顾嘉楠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您问就行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田震威:“你们家是个大家族吗?”
顾嘉楠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不知道田震威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不算大吧……”
看见对面警官脸上的笑意变淡了店,顾嘉楠很快意识到是自己说的话太笼统了,警方一直需要的都是详细具体的信息。
他连忙改口,“不算是那种人丁兴旺的家族,但还是有不少人的,我们家从太爷爷那一代开始,每一代都只有两个孩子,我爷爷跟我小爷爷都走得很早。”
田震威露出满意的笑容,就需要这种会配合的证人。
田震威:“那你家族里,男性的数量有多少。”
顾嘉楠想了想,“六个吧。”
这些都能通过他的身份信息查到,顾嘉楠有些忐忑,不知道警方特意把自己喊过来是什么用意。
他每回答一句话,沈晏舟就核对一句话。
田震威在耳麦里收到沈晏舟的话,“问问他们家有没有遗留在外的孩子,比如送养。”
顾嘉楠没有说谎,他说的话能跟内部系统里查到的信息对上,但裴果在收到魏丁消息后就立刻顺着这些信息去核对了。
她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核对,核对结果显示,顾家家族里的男性,现在在分布在全国各地,但都离津市很远。
裴果又在交通系统上用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去查他们的出行记录,没有任何显示。
虽然现在还没有打完电话把这些人的情况核对完,但这么详尽的信息,裴果觉得这些人秘密来到津市后被杀的可能性不大。
顾嘉楠听到这句问话后,下意识道:“没有啊警官,我小时候家里长辈没有一个去世的,从我记事开始就是这么多人——”
他的语调突然顿住,明显是想起了什么。
迎着田震威颇具威慑力的眼神,顾嘉楠连忙道:“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好像说,我大伯,就是我小爷爷的长子,他生的第一个孩子是送走了的。”
这毕竟是家族秘辛,顾嘉楠有些羞于启齿,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不得不说。
顾嘉楠:“我也是听家里长辈闲聊的时候知道的,因为我大伯那个时候才十几岁,要是传出去就没什么姑娘愿意嫁他了,当时家里瞒得比较严实,那个孩子生出来之后就被送人了。”
那个年代的长辈都很忌讳这种事情,对面的女孩子也只有十六七岁,自己都吓死了,不可能留下孩子,他爷爷就做主把孩子送走了。
果然有一个遗漏在外面。
田震威神色一震:“你们后面有过联系吗?”
顾嘉楠缓缓摇头,“我没有跟那个人联系过,但是我大伯好像联系过,当时都过去二十年了,他身体不好,怕自己死了见不到面,他一直知道那个孩子被抱去了哪个人家,就想过去问问。”
长辈们是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件事的。
顾嘉楠接着道:“但是我听家里人说,那次见面好像不太愉快,都把送养的那户人家里闹起来了。”
顾嘉楠:“后面的事情我就真不知道了。”
他的表情十分真诚,田震威端详着他的神色,揣摩着他说谎的可能性。
田震威:“那你知道送养的那户人家是谁吗?在哪里住?”
顾嘉楠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知道,这个只有家里的长辈们知道。”
这些新线索听上去比较真实,沈晏舟决定让魏丁顺着顾嘉楠说的话去查一下。
顾嘉楠老家那边的警察很快协助发来了他们需要的消息。
果然,这个从小就被送养的顾嘉楠堂哥,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死者,事发之前,有显示他游荡到了津市附近。
他们也给出了当时在那户送养人家闹矛盾的原因。
顾嘉楠堂哥叫卢念志,他母亲怀孕的时候,送养的那户人家夫妻已经差不多快四十岁了,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所以就想着从外面抱一个。
一看生的还是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他们还给了一笔钱,就当是真的抱养回来了!。
最开始抱过去的时候,那对夫妻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完全视如己出,但没想到一年后,妻子怀孕了。
这更是个意外惊喜了,毕竟谁不想要自己亲生的孩子,那对夫妻就把全部精神都投入到了自己孩子身上,孩子生出来发现也是个儿子后,卢念志的存在就有些尴尬了。
毕竟自己养了一年,而且人家刚娶了新媳妇,再把孩子送回去明显不现实,说不定会闹成生死仇人。
想来想去,那对夫妻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个大儿子继续认下了。
只是在那之后,偏心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以,卢念志很小就察觉到父母更疼爱弟弟,但他明明只比自己小一岁。
他哭过闹过,但换来的只有父母变本加厉地冷淡,他只能换个方向,通过多做事情来得到父母关爱的视线。
但那对夫妻一直都没跟卢念志说他的身世,直到顾嘉楠他大伯找上门。
卢念志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为什么父母会那么对他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自那以后,卢念志就像开启了自我放逐一样,他从家里逃了出去,在外面居无定所地飘荡着。
他一开始还会买车票,后面就成了流浪者,公共出行系统上显示他上一次的车票购买记录,目的地是远丽市。
所以他很有可能游荡到津市来。
第78章
到此,死者的身份信息就有了个大致确认,并且当地警方后面还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卢念志的养父母收藏了他的一件血衣。
他们二次询问了卢念志的养父母和村里人,他们都说卢念志是个好孩子,一直非常孝顺,三十多在外面事业有成的时候因为养父母身体不好选择辞职回家照顾他们。
那对夫妻明显以为警察找到了卢念志,声泪俱下地询问长子去哪了,说他们知道错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真的很想他。
养母从说出“卢念志”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就开始哽咽,她的表情很憔悴,并不像是在说谎。
她一直在道歉,说到后面甚至有点神经质了,说自己当时只是气急了,没有真的想打他。
他的养父怕妻子状态变得更差,把警察引到另外一间房间里去了,跟他们说了卢念志离家前的情景。
当时他们的小儿子生病了,夫妻两本来就着急,卢念志的亲生父亲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说想看看自己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儿子。
卢念志也就因此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父母会那么偏心弟弟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但养父清楚记得,卢念志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一点点红了眼眶,里面积压着多年的泪水。
养母心烦气躁,再加上卢念志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她被逼问得着急了,一巴掌打到了长子脸上。
那一巴掌其实没有很重,当时养父就在旁边看着,只是轻轻挨上去,几乎都没有响声。
但卢念志被打懵了,他当时捂着脸站那好一会都没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绪起伏过大的原因,过了一会,他流鼻血了。
他拿衬衫袖子擦鼻血,等不流了,才仰起头问了养母一句:“妈妈,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三十多岁的大人,那一刻的眼神跟小孩一样。
养母当时被震住了,没说话,但她明明前两天还撑着身体走了好远的路去找杀猪的人订了半扇黑猪肉——腌成腊肉,卢念志最喜欢吃。
就这么点愣神的时间,卢念志默不作声地去换了件衣服,那一天跟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但卢念志等养父母半夜睡着了就偷偷离开了家。
在那之后,整整五年,他都一直杳无音讯。
养父头发差不多全白了,他已经是个七十多的老人了,但在警察面前也没忍住哭泣。
养父:“你们要是找到他了,能不能让他回家,就说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小儿子买的大冰箱里,冷冻层满满堆着的,都是大儿子喜欢吃的黑猪腊肉。
当地警察是知道内情的,卢念志遇害的可能性非常大,现在看两个老人的眼神,他们突然就不知道后续如果确认身份了,他们要怎么说。
有个警察听完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当时卢念志擦鼻血的那件衣服,你们还留着吗?”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养父听完愣了一下,连声道:“留着!留着!”
那件衣服拿出来的时候,警察们清楚看见了上面已经发黑的血迹——这对夫妻竟然没有洗这件衣服!
不过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他们也不确认衣服血迹里的DNA信息还残留多少。
养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那个猜想太可怕,他把衣服交给警察的时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卢念志离开的这五年,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年就是一直生不出孩子就好了,那样他们就不会偏心,虽然这只是短暂的念头。
那可是刚出生十几天就被自己抱回来的孩子啊,那么小,整只脚还没他的手指长。
只有卢念志一个孩子的那一年,他们尽心竭力,将前半生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到了他身上,后面偏心了,但该给卢念志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少过。
警察走的时候,还听见苍老的声音在自己背后不住低声念叨着:“念志,念志……”
当地警察很快对衣服上干涸的血迹提取了样本,他们运气很好,最终成功提取出了一组DNA信息。
经过比对,卢念志的DNA,与热心群众在枝江花大桥下发现的那只左脚DNA相同,属于同一人。
这个消息只让宋鹤眠的精神振奋了几秒钟,他盯着沈晏舟电脑上的报告内容,心情很快变得沉重。
卢念志,跟他之前强烈猜想的一样,是个好人。
杀他的那个人甚至还很嫌弃他,但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把他弄死了。
他感到喉咙里的水分一点点被蒸发掉,干渴到难以开口,之前的猜想,这一刻跟卢念志的死一样,在宋鹤眠眼里逐渐成为事实。
可能真的,只是燚烜教猜到了他的能力,想要借此试探一下。
就因为这种理由,去毁灭一个纯然无辜的生命。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强烈的情绪跟岩浆一样把他整颗心都裹了起来。
同时还有说不清的恐惧。
那帮人在暗处潜藏了太久,手里积攒了很多资源,他们既然能为了试探做出第一次,那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个想法让宋鹤眠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的眼里射出仇恨凶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不可控地想,这些人遇害,会不会有一点,是因为自己。
但这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宋鹤眠扔到一边去了,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卢念志的生平,宋鹤眠的眉头越皱越深,为什么是卢念志?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流浪者,无人关注吗?
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如果只是这个原因,是不需要那个什么“圣主”出面要求的。
魏丁对包家的调查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包家主营的是玉石生意,其中占比最大的是翡翠,据说,每一任包家的家主都能得到父辈的特殊传承,能透过种皮看见里面翡翠的肉质。
但毫无疑问,这只是对外面吹的噱头。
包家这一代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叫包行止,女儿叫包莉莉。
魏丁:“包行止在国内一开始学的是唱歌,后面是跳舞,最后改成了雕塑,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杂,而且成绩都不是很好。”
但是人家有钱,学习就只是个爱好,不是谋生的手段,包家父母觉得国内关于雕塑没有什么好学校,就直接给送到国外去了。
国外的新闻就不太好查了,魏丁只能查到包行止在出国之后去的是一所音乐学校,并在里面一直待到回国。
他的音乐成绩不错,上过他所待的那所学校校内新闻头条,标题是夸他的,“乐团主唱迎来强势黑马”。
“不过这小子有点疯,”魏丁表情有些复杂,“他会翼装飞行,蹦极,跳伞,基本上极限运动都摸了点边,很喜欢追求刺激。”
前面十年的一线工作中,魏丁遇到过不止一个因为这种傻叉理由而去杀人的疯子。
目前,包行止表现出来的,与这类人群相符。
魏丁悄悄压低了声音,“老大,你给我交个底,你叫我去查包家,是不是小宋他……”
沈晏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魏丁立刻会意,低低骂了句,“艹,这孙子别他么落我手上。”
“不过,”想到现在的案情,魏丁有些为难,“我们后面要怎么查下去。”
沈晏舟瞥过去,“有了答案推过程,你干了这么多年,别跟我说这个都不会。”
他眼中露出阴狠神色,“做了就有痕迹,这帮傻*还真以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能天衣无缝。”
魏丁第一次听他爆粗口,表情一时都空白了。
沈晏舟同样压低声音,冰冷地一字一句道:“分尸的场所装修比较精美,应该是包行止自己或者他家人名下的房产。”
听上次在茶餐厅包夫人跟宋母聊天的内容,他们家对儿女的培养方向明显不同,包行止是包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沈晏舟:“我更倾向于是包行止自己的房产,包家人在国内生意有根基,不太可能在知情的情况下还纵容儿子犯这种吃枪子的罪。”
而且断头台这种东西,只能特殊定制特殊安装,其他的处刑刑具亦然。
沈晏舟:“这是在国内,有转账记录就一定能查出来,认真查。”
魏丁正色答道:“我知道了。”
仿佛跟约好了一样,沈晏舟派过去的私家侦探,也传回了一点消息。
他们对包行止在国外的举动查得更清楚一点,包行止一开始跟国内一样玩世不恭,并不认真学习,但后面参加完一场party,整个人都变了。
沈晏舟敏锐察觉,包行止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接触到了燚烜教。
但这个什么鬼教,能有这么大能力,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改变一个人?
沈晏舟立刻想到了毒品,燚烜教的人那么看重陈述,那陈述一定不是第一个对他们展露出化学天赋的人。
办公室大门这时被人从外敲响,然后就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沈晏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宋鹤眠。
第79章
看见宋鹤眠进来,沈晏舟神色微松,“你来得正好,我刚好也有事找你。”
宋鹤眠闻言在旁边的椅子上直接坐了下来,他直直看着沈晏舟,眼睛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意思就是让他先说。
但没想到沈晏舟直接把手机放到一边,正面对着宋鹤眠,“你先说吧。”
宋鹤眠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推辞,“我觉得燚烜教的人,就只是为了卢念志的那只左脚。”
或者说,就只是为了让他看到卢念志的那只左脚。
沈晏舟:“是的,所以我们当时才会误以为那个群众钓上来的人脚属于林德。”
他们被砍下的左脚是一样高度,而且同样苍老,脚后跟布满了老茧。
那群人希望他们认错,但这个只要比对一下DNA,就能知道它们不属于同一人,后来回到市局,沈晏舟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明晃晃的试探,也是一个带着恶意的挑衅。
沈晏舟突然就猜到宋鹤眠想说什么了,正如他们之前的猜测,卢念志被杀,很有可能就只是因为燚烜教的人想要试探他的能力。
沈晏舟了解宋鹤眠,他一定会为此事自责。
明明自己从小遭受了那么多不公,但宋鹤眠的内心依然一片热忱,他喜恶分明,面对宋家那样的人他表现得很不好惹,像只竖起后背的刺猬。
但对他,对市局里的其他同事,宋鹤眠就很好相处,他愿意为别人考虑。
沈晏舟最开始察觉到这点的时候觉得很神奇,同时也很疑虑,人是后天的产物,他查到的那些事情,分明值得宋鹤眠怨恨这个世界一百次。
在宋鹤眠开口说第二句话之前,沈晏舟第一次这么很没礼貌地打断他。
沈晏舟:“如果你是想说自己也是卢念志遇害的原因之一,那就不用说了。”
沈晏舟的表情很严肃,“宋鹤眠,坏人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放弃做坏事,如果真是为了试探你,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沈晏舟狠了狠心,把更坏的猜想也说了出来,“卢念志不会是第一个受害人,以后还可能会有其他人遇害,查命案本来就需要强大的心理抗压能力,你不能自己还在这上面加码。”
“我们已经在为他伸冤的路上了,”沈晏舟缓缓将手伸过去拉住宋鹤眠的手腕,并刻意收紧起来,“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
沈晏舟:“你是警察。”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宋鹤眠心口,是啊,他被自己的特殊能力困住了,他是警察啊!
虽然他只是一个案件顾问,甚至是打着幌子的案件顾问,他没有自己的警号,但他同样是警队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沈晏舟这时将手机拿过来,他划开屏幕,发现私家侦探又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他直接靠过去,拉着宋鹤眠一起看。
手机屏幕就那么大,两人几乎呈头挨着头的姿势。
宋鹤眠的视线瞬间被最上面的的一行字吸引住,他缓缓念了出来:“……包行止在国外曾投资过好几家中小型烈犬狗舍?”
他的脑海即刻浮现出藏獒的名字。
这几家狗舍现在都臭名昭著了,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显示,它们无一不从事着一项非法活动——斗犬。
烈性犬的撕咬在一些人眼里非常具有观赏性,但他们也知道这项活动不能放在明面上进行。
包行止投资最多的,是里面规模最小的一家狗舍,这家狗舍只养一种狗,那就是藏獒。
但这家狗舍后来也被依法取缔,狗舍的经营者被判了五年,里面那些已经养成凶性的藏獒全部被安乐死了。
但私家侦探说,有一只记录在册的藏獒因为年纪太大不适合参赛被人早早牵走了。
之前被自己忽视的画面又在眼前重现,宋鹤眠不由自主缓缓摸上了自己的心脏,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藏獒缓缓从被黑布遮挡的笼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心脏很难受。
那次的共享视野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那种难受的感觉只有可能是属于藏獒本身的。
所以很有可能是因为,藏獒本身年纪大,心脏负荷大,就会不舒服。
lucky,他记得包行止是这么喊那只藏獒的。
宋鹤眠迫不及待顺着报告看下去,然后眼前一亮,因为牵走,或者说买走那只藏獒的人,并不是包行止,而是国内的一名富商。
富商买狗的手续很齐全,是通过正规合法的手段把狗带回来的,他只是单纯因为见不得老狗还要做这种事才买的。
私家侦探已经通过沈家的人脉确认这名富商跟包家没有什么关系亲近的生意往来,跟包行止也不认识。
那也就是说,包行止从富商手里买回藏獒的手续,也一定要是合法合规的。
那这也算是个间接证据了。
裴果此时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因为支队长办公室门没关,只是虚掩了一半,她就直接敲门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看见他们的支队长和小福星几乎是脑袋贴着脑袋在看手机。
她原本要汇报的话直接卡在喉咙管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又急又严肃的“沈队——”
办公室内的两人同时抬头,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姿势有点过于亲密了。
但案情要紧,两人的表情几乎没有丝毫改变,沈晏舟稍微皱了皱眉,严声道:“怎么了?”
裴果迅速咽了口唾沫,重新道:“沈队,花山分局那边今天上午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经过分辨,报警人想要报警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卢念志。”
沈晏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说详细点。”
那边肯定有传相关报告,应该是自己忙没看到,沈晏舟打开电脑,果然找到了东西。
报警人个女生,是G省人,G省离津市足有一千多公里,她今年刚高考完,按理说跟卢念志很难产生交集。
女生说,她是为了找一直给她打钱,供她读书恩人的。
G省多高山,交通不便,女生就住在山里,里面信息闭塞,女孩们的命运基本上都是刚出生就注定了,就是嫁人。
好一点的读完初中再嫁人,差一点的小学没读完就要辍学,要么在家干农活,要么就出去打工,她们要在自己还是幼鸟的时候就学会反哺家庭。
女生的父母是山窝窝里最早出去打工的一批人之一,他们也有同辈人的通病,但因为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所以很支持家里的孩子读书。
在父母的支持下,女生读到了高中,但她才刚上高一,她的父母在一起重大的工厂事故中双双去世,工厂老板怕担责也自杀了,女生没有拿到什么赔偿金。
她的爷爷奶奶就没有那么开明了,女生以为自己这学一定上不了的时候,老师跟她说,有个好心人选择资助她,她可以读完高中去考大学了。
今年她考到了津市隔壁省的大学,通过自己勤工俭学和参加学校活动的奖金买了一部二手手机后,就立刻联系了资助自己的好心人。
女生原本想见面当面致谢的,但被好心人拒绝了,她说言语之中,能感受到好心人自己有非常烦恼的事。
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回报,只说让她以后有能力了就去帮助其他人,两人每周都会聊聊天,说起自己的近况。
女生说,一周前,好心人说过自己到了津市,但有一天晚上,他们还在聊天的时候对方突然就不回复消息了。
女生本以为对方是有事去了,但后面她发消息也跟石沉大海一样,对方再也没有上过线。
但一天前,她再次拨通了通话,这次不是没人接,而是被人人为挂断了。
女生一下子就觉得资助自己读书的人出事了,直接选择了报警。
电话录音里,她的语气最后变得有些愧疚,除了好心人告诉自己姓卢外,她并不知道任何有关这个人的信息,所以能提供给警方的东西也就那么点。
但她又是真的很担心这个人的安全,她能从聊天中感受到好心人在痛苦中挣扎。
这对市局来说是个意外之喜,如果按照女生所说,那个资助她的人真是卢念志的话,那卢念志的遇害或者遇袭时间就比较明确了。
聊天框里属于卢念志的消息才发出去半条,很明显没说完,应该是他还没打完字手机就因不可抗力掉了,没打完的消息可能是因为误触直接发了出去。
但后面电话能打通,说明手机并没有被销毁。
它很有可能是被路过的人捡到了。
而捡到手机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卢念志的遇袭地点。
裴果:“魏副支队已经让人去追踪了,那个女生也很愿意配合我们,她说如果我们需要,她可以随时从大学校园里过来。”
沈晏舟抬了抬下巴,“去查她读高中时给她打钱的那个账号,看看是不是属于卢念志。”
裴果重重点头,见沈晏舟没有其他的什么想要交代,就直接离开了。
不过转身时,她的视线余光瞥到了沈晏舟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这不是有屏幕更大的东西吗……
沈晏舟重新看向手里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他暗下决心,对宋鹤眠道:“我们私下去拜访一下那个富商。”
说是拜访,其实就是调查,只不过不那么大张旗鼓。
宋鹤眠犹犹豫豫问道:“看PDF上写的,这富商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我们去,拜访,人家会愿意让我们上门吗?”
他看见沈晏舟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第80章
在这个案子上,赵青那边先传来了好消息。
资助女生高中三年读书钱和生活费的人正是卢念志,但他每次汇款的地址都不一样,技侦顺着这个账户去查,查到了一些小额流水。
不过更多的还是微信转账。
数额不大,一百两百的那种,基本上都是短期工临时工的报酬,而且经过调查,这些人招的都是要干体力活的。
刑侦支队众人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卢念志一个还没到四十的人,脚会显得那么苍老。
从家里出来后,他就开始了自我放逐,常年的风吹日晒和过重的劳务都在让他的身体加速衰老。
老茧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长时间行走中磨出来。
警方还顺着卢念志的手机号找到了他的社交媒体账号,更新频率不高,也没几个人关注,但完整记载了他的心路历程。
他对养父母的感情非常复杂,所以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十分纠结,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虽然他们真的非常非常偏心,时常让卢念志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和疼爱之情也是真的。
他详细写下了自己的心魔,他无法再逼迫自己忽视养父母的情感转移,但又觉得自己不孝,在愤怒和懊悔两种情绪中反复让他觉得非常痛苦。
他的帖子一直到第十篇的时候才有第一个人评论,那个人评论得很不客气,说他就是太闲了才有功夫想这么多,他有本事就去搬一整天的砖,就不信这样晚上还睡不着。
卢念志去尝试了,身体的疲累效果斐然,情绪要求被大脑抛之脑后,他非常强烈地想要休息。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卢念志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适应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了,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因为他发了自己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帖子,那个最先给他留评的人发现他不是无病呻吟,就关注他了。
在卢念志在新帖中表达自己烦恼的时候,这位粉丝建议他向外求存,如果想着自己就会痛苦,那不如从别人身上获取幸福感。
卢念志同样去做了,他先后参加了数个公益活动,最后花出去的钱就是资助那个女生读完高中。
最后一个帖子让所有经手这个案件的警察都沉默住了。
卢念志准备回家了。
在外面待的这几年,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怨恨,他现在可以做到坦然面对生活的困境,养父母本来就是因为长久不能拥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才会抱养自己,会偏心也不足为奇。
他有手有脚,就算将之前那么多年学到的知识和掌握的工作技能都暂且放下,仅凭一双手,他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他自己就可以爱自己,温暖自己。
但那个人,在他了悟这个真相做到与自己和解的时候,把他杀了,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
这不应该是一个好人的终幕。
所有人暗中咬紧牙关,他们非得逮到这个畜生不可。
女生提供的那个号码后面再怎么打都打不通了,这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宋鹤眠坐在沈晏舟车的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大屏上的消息,他分屏看了,左边是群聊,右边是资料。
今天有点堵车,前面又是红灯,趁着这个间隙,宋鹤眠加紧把最新查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报给沈晏舟。
沈晏舟神情不变,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到红灯变绿,他觉得宋鹤眠应该有了自己的思考,引导着问道:“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查?”
宋鹤眠本来就想得出神,听见这话直接顺嘴回答道:“查手机店。”
沈晏舟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嗯,说下去。”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卢念志的手机型号是什么,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捡到卢念志手机的那个人应该都不会留着自己用。
卢念志闯出家门已经好几年了,就算他一开始的经济条件还行,用的是好手机,但那好手机现在也一定过时了,更别提是不太好的手机。
而如果他是在出走途中买的新手机,依照他当时近乎流浪的经济状态,那买的也不会是什么价格昂贵的手机。
所以捡到手机的那个人更大可能会卖掉,或者被负罪感以及惶恐不安折磨到把手机扔回原处。
手机回收算是一条小小的产业,会有人为这种维修后五百以内就能买到的智能手机买单。
但如果捡到手机的人想要扔回原地,期待失主会回去找的话,那他们找到手机进而找到卢念志遇袭地点的设想就比较难实现了。
想到这,宋鹤眠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淡淡的担忧,对着沈晏舟,他直接把这个顾虑说出来了。
没想到沈晏舟毫不在意,反而还道:“你可是我们支队的小福星,肯定会是你说的前面那个情况。”
沈晏舟:“那个人既然敢挂掉电话,那想把手机昧下的可能性一定更大。”
沈晏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锁定了凶手。”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拿到包行止的犯罪证据。
那位富商住在市郊,但又不算过于偏远的地方,他们还在路上跑的时候,宋鹤眠远远就看见了被翠绿山景包围着的豪华住宅。
这么远就能看见……宋鹤眠默默用他很差的数学估算了一下这栋豪宅的占地面积。
那现在还没到手的两千万感觉都不够花了,他真是想跟他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不过……
宋鹤眠终于后知后觉认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悄悄用眼神余光看专心致志开车的沈晏舟,他之前只知道沈晏舟家里很有钱,他名下的车,小姨那个饭馆里菜肴的质量和价格,无一不在无声表达这一点。
但他不知道这个“有钱”具体是指哪种程度。
他有原身的全部记忆,而且也在现代社会生活那么久了,这里基本的相处原则宋鹤眠还是懂的。
能跟住这种规格豪宅的富商见面,甚至还差不多是完全脱开公务,以“拜访”的名义来跟人家见面,那沈晏舟家里的资产最起码是跟人家差不多的。
而且看沈晏舟之前的语气,说高于这个富商,应该更合理。
沈晏舟感知敏锐,他发现宋鹤眠一路上装作很不经意地看了他好几次,但每次表达的情绪都不太一样。
沈晏舟:?
但一直到下车,宋鹤眠都没开口说些什么。
这说是个豪宅,其实更像是个缩小版的庄园,门口还有专门的人等着,甚至穿的衣服都和宋鹤眠看的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宋鹤眠脑中莫名其妙浮现出两个字:装货。
但他很快又为这个念头小小道歉了一下,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穷鬼作伴,所以才会理解不了。
等在门口的人明显早就得到过主人家的授意,沈晏舟一表明身份说清来意,那人就立刻笑着伸手把他们引进去了。
宋鹤眠立刻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有点刻薄了,人家挺有礼貌的。
而且富豪也算是创造了就业岗位嘛,他的思想觉悟怎么可以那么低。
宋鹤眠注意到这位管家喊沈晏舟,喊的不是“沈队”,而是“沈少”。
这让他有点小小地焦虑起来,原本觉得自己有了两千万,跟沈晏舟说话也更有底气了点,最起码他喜欢他绝不是贪图他的钱。
但现在感觉没那么有底气了。
管家把他们引到了一个空房间,看上去像专门会客的地方,两人等了没一会,那位富豪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他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手上还牵着一条巨大的狗。
宋鹤眠一下就辨别出来这是只藏獒,但跟凶案现场那只藏獒不太一样,这只更年轻。
见他盯着自己的狗看,而且脸上一点对大型烈性犬的畏惧都没有,富豪脸上的笑意变得更真诚了。
他率先开口,“我养的狗都很快,从来不乱咬人。”
他低头喊狗的名字,“坐,咪咪,坐。”
宋鹤眠原本的心情还很严肃,这句话直接给他干沉默了,这么大一只狗,名字叫咪咪?
藏獒闻言果然乖巧地坐下了,它刚刚应该是运动过,此刻正在吐舌头传奇,但被浓密黑毛遮住的眼睛还紧紧盯着沈晏舟跟宋鹤眠。
富豪:“有事说事吧,我知道你的职业特殊,沈董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那我肯定全告诉你。”
见他这么豪爽,沈晏舟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这应该不是您收养的第一只藏獒了吧。”
这话就让人有些紧张和不爽了,富豪的生意做得不小,但里面难免会有一点灰色区域。
沈晏舟这话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他们之前已经查过富豪了,虽然富豪知道沈晏舟是刑警,而且专程上门肯定不是为了找自己麻烦,但这话还是让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了一些。
富豪:“对,我之前养过两条,一条卖给别人,一条病死了。”
沈晏舟:“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那条卖给别人的狗,您还急得,自己卖给谁了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富豪又不自觉放松了身体,既然之前答应好的,那他就没什么好隐瞒。
富豪:“我记得,就两条藏獒我记得很清楚,而且关于狗,每一条卖出去的狗,我都有记账,交易记录也在。”
卖出去的那只藏獒,年纪不小了,当了半辈子的斗犬,因为有凶性,老被派上场,但每次都被咬得鲜血淋漓。
富豪不忍心就把他买了下来,带回国内后,就一点点重新训它,像把它变成宠物那个方向的犬种,就算凶,在看家护院上凶就行。
但富豪训练了两年,也只是堪堪把这只藏獒的凶性磨到不攻击别人上面,遇到其他狗,藏獒还是会忍不住呲牙。
富豪:“我原本是不打算卖那只藏獒的,卖出去怕它遭罪,好好在我这老死就行了。”
富豪眼中露出回忆神色:“但那个小子,他很特殊,跟那狗有缘分!我管那只藏獒叫爱爱,它从来不回应,但那小子一喊lucky,它就会抬头看着他。”
听到这个词,宋鹤眠精神一振,忍不住兴奋地缩了缩手指,现在已经差不多能百分百断定,包行止就是杀害卢念志的凶手了。
富豪继续道:“那小子说,他跟这狗在斗犬场的时候就认识,没想到被我买回来了,他说随便我出价,只要能让他把那狗带回去。”
富豪原本是不舍得的,但是看那只藏獒对待包行止的确是特殊的,他甚至能蹲下来抱住它,最后还是决定忍痛割爱。
管家已经把账单拿过来了,富豪在递给沈晏舟之前,自己先翻开看了眼,看到那上面的数字,眼皮不由往上抬了抬,“嚯,我都快忘了那狗卖了那么多钱。”
他把账单扔给沈晏舟,“那姓包的小子花了我买狗五倍的钱,把狗赎走的,他来了三次我才松口。”
富豪:“你还别说,他的确是喜欢,还专门为那条狗造了一个小院子呢,还给我看了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宋鹤眠:我有钱,我根本不图你的钱!
沈队在脱衣服,没听清,遂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宋鹤眠的眼睛落到Duang大的某处:……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