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90
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86章
孟枝枝在家待了三天, 和陈红梅一起带着孟得水还去了医院做检查,不过孟得水这半年养得好,最多就二十天就能彻底起来了, 到时候再去医院复查。
孟枝枝彻底放心去了, 她临走的时候, 还给家里留了三百块钱。
说实话, 她手里现在也只剩下点现金。
留了一张车票钱, 便全部留给了家里。孟枝枝去和赵明珠集合的时候, 赵明珠在招待所胡吃海喝睡了三天。
瞧着那日子真是滋润啊。
“回去?”
“回去。”
“最后一站秋林公司的订单拿下后, 我们便打道回府。”
不过这话一落, 孟枝枝还是把赵明玉的事情和赵明珠说了下,赵明珠叹口气, 她喃喃道, “先这样吧, 我看看赵明玉的真心有几分。”
“如果他真能够来给我撑腰, 我手里赚的钱就是支援他点也没关系。”
她对赵明玉的感官很复杂,赵明玉既是真心疼的那个人, 也是赵母偏心的来源。
可以说, 赵明珠所经历的一切不公, 也是来自于赵明玉。
赵明珠懒得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低声说道, “算了,走了忙工作要紧,这事丢在一旁, 我就算是没回去,他们也照样过,我嫁到周家后就算是死了, 他们也不会过问一声。”
孟枝枝点头,她们俩都算不上勤快的,但是这一路真是累趴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几乎从最南方跑到最北方,还是一个来回。
九月二十二号,孟枝枝和赵明珠终于抵达到了哈市,两人下了车站便直奔最后一站秋林公司。
她们来的时候,秋林公司这边门市部爆满,大家都在抢货。
或者说,秋林公司就没有不爆满的时候。孟枝枝和赵明珠也算是熟人,轻车熟路地去了二楼,熊秋林早早地在等着她们了。
“就等你们来了,周闯那边好点没?”
他也是后面才知道周闯出事了,这也是个汉子啊,自己都被圈起来了,还能把这些货物正常给他送过来。
这是真牛皮。
经过这件事熊秋林也能看明白了,这周闯是个好的合作伙伴,确实人品不错。他们做生意的就喜欢这号人了。
“周闯在养伤了没啥大问题,但是一时半会走不了。”孟枝枝单刀直入,“所以这段时间我替他跑生意。”
“熊经理这批货用完没?要不要签新订单?”
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熊秋林听了这话,他直接从抽屉里面拿出了合同,递过去,“你看看,这次新增的铁皮青蛙,我看市场上卖的很好,而且——”
他顿了下,有些心虚地朝着孟枝枝说,“现在有不少小的供销社,都在找我们拿货了。”
“我也就偷偷地批出去了几百个吧。”
说实话,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挺怕孟枝枝和他翻脸的。毕竟,他们只是个经销商,而批货物的权利在厂家手里。
孟枝枝似乎不意外,她之前就和周闯说过,身为厂家不可能把所有的市场都吃下去,必须要让利。
他们只需要把几个大的经销商给握在手里就好了,其他一些小供销社就由大经销商来做。
毕竟,水至清而无鱼。
只是孟枝枝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按照她的预计起码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进步成这样。
而现在熊秋林只用了不到十个月,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孟枝枝也没藏着掖着,她直接坦然道,“我和周闯聊过这个事,如果秋林公司能够把整个黑省的各大供销社,都给吃下来。”
“那我们三分厂直接给秋林公司供货,签独家合同。”
“当然除了驻队供销社,因为驻队供销社算是我们自己人。”
熊秋林看了她好一会,“孟同志,你没给我开玩笑啊?”
这么大的事情,就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这般水灵灵的说了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做批发,孟枝枝这边会骂他抢生意呢,倒是没想到不止没骂他,没说他抢生意,反而还要把独家代理权给他。
孟枝枝扬眉笑了,她生得漂亮,眉眼都是通透的,一看就是聪明人,“熊经理,你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吗?”
熊经理,“那倒是。”
他抓了抓脑袋,稀疏的头发此刻都支棱了起来,带着几分为难,“我是真想和你签这个合同,我也想拿下独家代理权,但是我做不了这个主。”
“你等我去问问。”
孟枝枝点头,还补充了一句,“五年。”
“不会和你们签订终身独家代理权,而是五年一签,五年后如果双方觉得不合适,随时都能撕毁合同。”
“各自重新开始。”
这倒是让熊经理的头发微微放松了片刻,“好好好,你等我出去问一问。”
他上面还有总经理呢,他现在只是门市部经理,还做不了总经理的主。
孟枝枝点头,等熊秋林离开后,赵明珠和她小声咬耳朵,“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
孟枝枝,“刚刚。”
赵明珠,“牛皮。”
孟枝枝笑了笑,“其实这件事我之前和周闯聊过,二分厂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周闯一个人当十个人用,而我和你也只是临时帮忙的,全国那么大的范围市场,我们不可能吃下每一个供销社,就现在来说最好的是拿下大城市的最大经销商。”
“把批发的权利放出去,他们再来做二道贩子,我们不管。”
“我们是厂家,厂家的目的就是出货,至于怎么出,出给谁,我们都不在乎,我们只需要把货放出去就行了。”
“所以,其实让秋林公司拿代理权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没有之一。”
赵明珠不太喜欢动脑子,她有些不解,“那你之前去首都的时候,为什么不让首都百货大楼拿下代理权?”
孟枝枝,“那不一样,秋林公司在哈市甚至是黑省,都是一家独大的状态,但是首都的百货大楼和西单市场,却是谁也不服气谁。”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把独家代理权给出去了,那就是傻子了。”
赵明珠,“……”
“那看来我确实挺傻的。”
她根本想不到这些来。
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熊经理来了,他还带来了自己的上级曹总经理。说实话,两人站在一块还别说,曹总经理确实更有官相一些。
“你是孟同志,你也是赵同志?”
曹总经理一来了,就单刀直入的问。
孟枝枝点头,“是我。”
“这位赵明珠。”
“曹德荣。”
对方还自我介绍了下名字,这让孟枝枝有些意外,“熊经理和我说了,你给秋林公司这边放出五年的独家代理权”
孟枝枝点头。
“有什么条件?”
曹德荣不认为这么好的事情,会掉在秋林公司的头上。现在孟枝枝他们厂里面的货有多受欢迎,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原来价格的三分之一,就能买到同样的货,那些人就是不吃不喝,攒着也要买的。
尤其是年轻人和孩子更是主力军。
孟枝枝,“条件?”
她笑了笑,“条件倒是没有,我的初衷是想和秋林公司合作共赢。”
“不过,曹总经理真要是说条件的话,那我就提一个。”
曹德荣有些意外,“孟同志说便是。”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孟枝枝,“拿到独家代理权的经销商,每次进货的数量会做限制,三千或者是五千起进。”
“这个条件可以放宽,你们来选择。”
可以说,孟枝枝对待秋林公司,她已经是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了。现在就看秋林公司能不能接住了。
曹总经理听完,他眉眼间有些松动,“孟老板真是个敞亮人。”
“既然孟老板这般敞亮,我们秋林公司也不能抠抠搜搜的,既然拿下独家代理权,那就每次进货的门槛提高到五千吧。”
孟枝枝笑容满面,“当然可以,曹总经理大气。”
“不过,我不光要拿哈市的代理权。”
孟枝枝抬头看了过去,曹总经理说,“我要拿整个黑省的代理权,不知道孟老板愿意给吗?”
这可就狮子大开口了啊。
一下子就独吞了整个省份的代理权,等于说将来二分厂若是做大,直接就只需要对接秋林公司就成。
他们就能拿下北方的半壁江山。
孟枝枝迅速盘算了利弊,这些时髦的玩意也就这几年还流行点,再过个几年这些玩意就成了老掉牙。
指望他们自己去花大价钱去推广市场,她就担心花了大精力去刚把市场推广好,结果这这玩意儿未来不吃香了。
那就得不偿失。
当看清楚利弊后,孟枝枝迅速答应了下来,“可以,哈市的代理权给你,黑省的代理权也可以给你。”
“但我还是强调一点,整个黑省驻队内部供销社的货源,由我们一手对接,他们不从你们这边进货。”
曹德荣在来之前已经从熊秋林那边,知道了孟枝枝的来历,都是从驻队出来的。甚至绥市驻队供销社的这些货,也已经卖上了,而且还比他们秋林公司说不得更早。
人家是亲儿子,他们秋林公司半路出家的干儿子。
他还是能分清楚这里面的区别的。
“可以。”
曹德荣答应得干脆,“不过,孟老板不回去问一问吗?”
签独家代理权,而且还是省份的代理权,一签五年这可不是小事啊。
孟枝枝,“不用问,我能决定。”
对于厂子的未来决策方面,不管是周闯还是刘建都没有她看的明白。
这让曹德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孟老板真是女中豪杰。”
孟枝枝笑了笑,熊秋林去拟了合同,这是独家代理权的合同,里面好多细节都需要补充。
双方围着这个独家合同,足足谈了快两个小时,这才把所有的细节都给补上了。
“初次签约独家合同,我们秋林公司决定每一项货都以五千的数量起步,这是第一批货。”
“其中包括蛤i蟆i镜,口风琴,电子手表,以及打火机和铁皮青蛙。”
孟枝枝点头,“没问题。”
她在上面写上数量,签上名字之后,曹德荣也跟着按了手印。
至此,羊城二分厂第一个独家代理合约,便这样签约了出来。
这一次光定金就付了一万五,说实话孟枝枝从秋林公司出来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
实在是没收到过这么大笔的定金过,堪比之前的全部货款了。
五千个蛤i蟆i镜。
五千个口风琴。
五千个电子手表。
五千个铁皮青蛙。
还有五千个打火机。
孟枝枝甚至在想二分厂可以开发,新品类的小商品了,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
她站在刮着秋风的马路旁边,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明珠。”
赵明珠也是恍惚的。
“嗯?”
“我们发达了。”
“二分厂赢定了。”
一个独家合约几乎垄断了小半个北方,已知秋林公司是黑省,甚至是东三省最大的一个销售单位,而他们和这个单位签了独家合约。
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便宜了。
赵明珠喃喃道,“我知道。”
其实在孟枝枝和他们谈判的时候,赵明珠就已经恍惚了,她搞不懂闺蜜为啥能够,这么一次谈下这么大的单子。
大单子,独家代理权,那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蹦的赵明珠有些应接不暇了。
她当时只有一个反应,我闺蜜真牛逼啊。
她这是抱了闺蜜的大腿啊。
孟枝枝站在秋风下,看着被风吹落的梧桐树叶,她立马做了决定,“走,把这一笔钱汇过去后。”
“我们两个去老莫餐厅吃大餐。”
这是她们来了好多次,却一次都没舍得进去的餐厅。
因为太贵了,一顿饭下来就要吃掉周涉川半个月的工资了,孟枝枝舍不得,她是真舍不得,因为当妈了以后,她便开始会算计了。
一顿饭吃掉了孩子三桶奶粉,不划算不划算。
可是今天签了这么大的一个订单,她必须要奖励自己啊。
老莫餐厅怎么了?
吃!
赵明珠,“你把货款寄走后还有多少钱?”
孟枝枝,“没钱了。”
她走的时候,把身上那点钱全部给她爸妈留下了,她爸受伤住院看病,这半年期间没收入,她给点补贴也是应该的。
赵明珠,“我身上还有三十块,本来是打算贴补赵明玉的,后面想了想,贴补赵明玉了以后,我妈肯定要以为我身上还有更多的钱,还要反复问我要。既然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吃了?”
孟枝枝,“吃了就吃了。”
两人去了中央大街找了个银行,把这一笔定金和货款全部邮寄了过去。要三天后才能到。
与此同时,孟枝枝还找了个电话打到了羊城二分厂,电话响起不过几秒钟就被接了起来,“喂,是我孟枝枝。”
语气温柔,吐字清晰。
“大嫂是我。”看得出来周闯在休养期间,每天没事的时候,自己就是全天守在电话面前的,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到电话了。
孟枝枝,“你腿好点没?”
周闯,“好多了,估计到月底就能取掉石膏,直接下来走路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一次可是休息了整整快一百天了,都没下过地的那种。
孟枝枝,“行,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三件事,第一件事我擅自做主,和秋林公司签独家代理合约,现在秋林公司直接拿下整个黑省的代理权。”
“第二件事是秋林公司和我们下了订单,目前按照我们厂的商品来看,每一件商品都下了五千个。”
周闯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孟枝枝嗓音带着几分笑意,“五千个,让刘厂长那边加急备货,加足马力就是干。”
周闯恍惚,“大嫂,你真牛逼。”
他现在都想和刘建一样,专门抱金大腿了。
他大嫂就是他最大的金大腿啊。
孟枝枝,“别皮,还有第三件事,我刚从把秋林公司给的定金,给你邮寄过去了,大概三天后到到时候你记得让会计去看一眼。”
“基本就是这了,周闯,至此除了驻队供销社,所有能拿下来的订单都拿下来了,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能不能吃下三分厂,就在此一举了。”
孟枝枝给周闯拓宽了路,现在周闯只需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他就能赢。
周闯鼻头酸酸的,“大嫂,我知道的,接下来交给我。”
“交给我。”
他一连着强调了两遍,等挂了电话后,他便冲着外面的大吼一声,“老刘来活了!”
声刚落,刘建就哒哒哒的跑了进来,“什么活?”
他刚从厂房里面出来,灰头土脸的。
周闯看着他的眼睛,唇颤了下,“我大嫂让秋林公司签了黑省的独家代理权,第一批订单的数量是每个商品五千个。”
刘建听到这话,哐当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滴娘咧,我真真是抱了一个金大腿啊。”
金金金金大腿。
不能再金了啊。
他可要抱稳了,绝不撒手!
周闯喝了一茶杯的水,也彻底冷静了下来,“去盘库存,盘库存看我们库里面有多少货。”
“算清楚缺口之后,把所有工人全部都清点一遍,把每个工人每天的产能产出算出来,按照计件工资发,如果两班倒不行就按照三班倒来。”
“与此同时,去三分厂门口发宣传单,告诉他们我们这边严重缺工人,但凡是有来上班的人,除去每个月的计件工资之外,每个人多奖五块钱全勤奖。”
说到这里,周闯眯着眼睛,闪着一抹狠辣,“这一次我要让三分厂彻底倒闭。”
大嫂替他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他来走。
当宣传单贴在三分厂门口的时候,周闯还坏心思的让了一个以前三分厂的老工人,去了门口当招聘员。
宣传栏一放,现成的人一摆,条件一说,这下好了整个三分厂剩下的四十来个工人。
几乎一下子都少了一半。
废话,除了计件工资之外,每个月还给十块钱的全勤奖,这是整个羊城都没有的福利啊。
当几个工人一商量转头提着行李就离开以后,剩下的工人也都是骆家的自己人了。
他们眼瞧着情况不对,慌慌张张的从厂房出来去找骆成霞。
骆成霞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好过,厂子的压力,外界的压力,还有骆家内部对她的压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浓浓的疲惫,再也不复当初去对付周闯时的嚣张了。
就好像是一朵带刺盛开的花朵,突然没了刺一样。
“厂长厂长,不好了不好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骆成霞躺在椅子上,她掐着眉心,带着一抹戾气,“我还没死,哪里不好了?”
巨大的压力让她现在整个人都跟着紧绷了起来,一开口就带着怨气和愤怒。
那工人缩了下脖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厂长,二分厂的人又来咱们门口挖人了,他们这次的条件比之前还好,但凡是过去上班的人,不止可以拿到计件工资,还能每个月多十块钱的全勤奖。”
“咱们厂房本来还有四十多个人的,刚一下子又走了一半。”
现在不知道还有二十个没。
骆成霞听到这个,整个人都快了疯了去,她一把把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推到在地,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们是不是想逼死我?”
工人没敢说话,瑟瑟发抖。
砸在地上的搪瓷缸,一路滚到了门口,骆科长弯腰捡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夹着公文包很是体面。
不过,这一次他身后却跟着一个年轻人,和骆成霞长得有几分像,但是瞧着那气势却不如骆成霞跋扈。
骆科长捡起搪瓷缸后,很平静地走到骆成霞办公桌前,把搪瓷缸放上去后,他这才问,“成霞,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
骆成霞没说话,只是当她看到和骆科长一起进来的骆成君的时候,她立马发疯了一样,把刚放好的搪瓷缸往骆成君身上砸去。
“谁让他来的?谁让他来的?”
“爷爷不是说好了吗?把三分厂给我骆成霞管,他骆成君凭什么来?”
在骆成霞的眼里三分厂已经成了她的私有物品。
而骆成君就是那个她私有领地的冒犯者。
她极为排斥。
骆成君被骆成霞用搪瓷缸打了,他也没说话,只是捡起来了搪瓷缸,“爷爷说,现在三分厂情况这样,要不你嫁给周闯,要不我来接手三分厂。”
这是最后通牒。
听到这话,骆成霞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她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我不要嫁给周闯。”
“你就算是接手三分厂,现在也只是死路一条。”
她指着原先过来通风报信的工人,“你知道他刚来说什么吗?二分厂,周闯,直接让人来我们三分厂门口挖人了,他给的福利待遇比之前计件工资还好,每个人还给十块钱的全勤奖。”
“就现在此时此刻,我们二分厂的最后四十个工人,被挖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那么骆成君,现在这么一个情况,你告诉我你来当厂长,你要怎么解决时下的问题?”
这简直是一条死路。
骆成霞想了无数个解决的办法,但是到最后她都发现,条条大路通死路。
她没人,没订单,没销量,这三者直接把三分厂的一切都给压死了。
她不明白,明明一个月之前的周闯,也是面临这种境地。甚至比她现在危险几分,起码她现在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整个羊城的任何消息电话电报,都是对她流通的。
但是在这种局面上,她都仍然觉得是一盘死棋。
但是当初的周闯,在这一盘死棋上下活了。
面对骆成霞的歇斯底里,骆成君不解,“是我造成这个局面的吗?”
骆成霞不说话。
骆成君,“成霞,如今三分厂既然已是死局,说实话我也不乐意接手三分厂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子。”
“我不是来和你抢三分厂的,甚至爷爷的意思也不是这个,他是想让你嫁给周闯。”
“你嫁给周闯,现在的问题一切迎刃而解。”
“甚至周闯手里的订单,也能分给我们三分厂。”
骆成霞死死咬着唇,“周闯是个外地的倒爷,他是个泥腿子!”
声音歇斯底里。
“骆家不是要我高嫁吗?不是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吗?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臭外地的?”
本地人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其中骆成霞更是佼佼者,她眼高于顶,看不上外地人。
更看不上当初那个被她围剿的断了一条腿,只能躺着那个黑暗小作坊里面,断尾求生的周闯。
“他是外地人。”骆成君看着她,目光倒是冷静,“爷爷查过他的背景,他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成霞,你别跟我说,首都人都配不上你了。”
“我们羊城是好,但是真不至于比首都还好。”
“身份问题没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周闯这人我们研究过,脑子好,身体好,在那种绝境的情况下,都能把货物一批又一批的送出去,还能联系上家里的人来给他支援,就这一点骆成霞,你的脑子比不上他。”
“甚至我们骆家这年轻一代,还没有他这么聪明冷静的人。”
“你如果嫁给他,你将来生的孩子必然也会很聪明。”
骆成霞不甘心啊,她把三分厂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的目标也很清晰,那就是让三分厂一点点长大,吞了二分厂。
但是现在情况逆转,三分厂要被吞并了,她还要去嫁给杀了她孩子的人。
把她逼到绝境的人,骆成霞不愿意!
她不愿意。
“如果你还是不同意的话,那现在就只能换帅了,爷爷让我来接替三分厂,然后向二分厂的周闯投诚道歉。”
骆成霞咬着唇,嘴里一片铁锈味,“这两个选择我都不想要。”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手背青筋暴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骆成君摇摇头,“你没时间了。”
“爷爷那边接到消息,今天二分厂这边接了一个超级大的订单,而这种订单不是一个,而是会源源不断,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三分厂,拿什么去和二分厂打?”
骆成霞,“能不能把真的订单抢过来?”
她完全是强盗思维,她没有的,就从别人那里抢过来。
骆成君摇头,“不可能。”
“当初周闯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你都没能把他手里的订单给抢过来,现在他有了羊城驻队给他当外援,你说,你还怎么抢?”
骆成霞要疯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
那让她怎么办?
亲眼看着三分厂被吞并吗?
骆成霞不愿意啊。
三分厂是她费尽心思,这才从家里人手里抢过来的。
“你没时间考虑了,要不投诚道歉,要不你嫁给他。”
骆成霞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我给他道歉。”
她喃喃道,“我给周闯道歉总行了吧?”
这不是骆成君想要的后果,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二分厂这边如火如荼加班赶订单,一批批订单从二分厂这边发走,发到沪市,发到首都,发到秋林公司。
二分厂上下所有的人都跟着拼了老命了,一共三百多个工人,全部都安排了起来上三班倒,保证二分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都在运转。
机器运转起来工人干活,这就能降低所有的商品成本,这也是他们和三分厂甚至是其他销售商打擂台的关键。
这一忙就是一周所有的货物订单,全部都发出去了。
而周闯的腿也拆了石膏,这让周闯和刘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就那样没形象的瘫在办公室。
“这批货发出去了。”
刘建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被货太多了,做不出来发出去而发愁。
他躺在地上,看着办公室内破烂的天花板,“闯哥啊,我觉得我们要发达了。”
周闯摊在椅子上,他没说话,冷不丁的拆了石膏走路,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嗯了一声,“订单是来了,但是三分厂还没收拾。”他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算计,“我估摸着三分厂的人要来找我了。”
一听到这话,刘建顿时呼啦一声坐了起来,“谁来?三分厂?骆成霞吗?”
他现在对骆成霞几乎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属于听见就会紧张的那种。
“对。”
“我听保卫科的人说了,骆成霞前几天想来找我,被拦住了,这一次我们订单全部发走,三分厂坐不住了。”
刘建,“他们来了吗?”一脸疑惑。
周闯是真的有点无语的,“你还是厂长,厂子里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刘建理直气壮,“我管货啊,这种动脑子阴人算计人的事情,就适合你来做。”
周闯倒是没否认,他眯着眼睛微笑道,“我们二分厂在给供应商结账的时候,还送了福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这些供应商都想和我们二分厂合作,但是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想办法问骆成霞要账,谁要的越狠,我就要谁来做我们二分厂的供应商。”
财帛动人心,周闯直接挑起来了他们内部人的纷争。毕竟,这些供应商也是羊城本地人,现在就看这些本地人和本地人之间,谁棋高一招了。
果然如同周闯所料那样,在十月一号的这天,骆成霞是真坚持不住了。
不,她是走投无路了。
三分厂的工人都走了,几乎罢工了,因为名声不好的缘故,他们连新的订单都接不到,当然就是接到了也没有工人来做。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三家供应商都来问她要账了,之前厂子内做的那些货欠的供应商的钱还没结。
他们上次来要的时候,骆成霞便推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供应商还是结不到货款,便彻底毛了,开始用了最狠的手段。这些供应商可都是本地人,谁还没点势力呢。
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不到钱,他们开始围攻骆成霞了,骆成霞从厂子里面出来后,她被人扔了臭鸡蛋,“还钱,臭老赖!”
鸡蛋臭,菜叶子也臭。
骆成霞是骆家大小姐,不说金尊玉贵的长大,那起码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啊。
当臭鸡蛋和臭菜黏在身上洗不下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骆大小姐彻底崩溃了。
她叫嚷着自己会还钱。
供应商只是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扔的是臭鸡蛋,下一次就会是刀子了。”
“我想骆厂长应该明白,我们本地生意人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当初她给周闯的那些人身威胁,如今全部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骆成霞捏着自己的那个威武的皮鞭,皮鞭上挂满了臭鸡蛋和烂叶子。
她转头躲到了厂里面,她一边洗澡一边哭,哭完了出来便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周闯了。
不能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那一群债主会要了她的命,不,就算是看在骆家的面子上,不要她的命,也会要她一条腿的。
这是道上的规矩。
骆成霞抖了下,她把自己洗干净后,转头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去了二分厂找周闯。
这是她这周第三次来找周闯。
她原以为对方若是不见她,她就在二分厂门口死等着,却没想到这一次周闯竟然见了她。
这让骆成霞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二分厂的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长得她有些走不到尽头了。
到了办公室,骆成霞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来见周闯,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周闯,我是骆成霞——”
“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作者有话说:周闯:嘿,你也有今天。
第87章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骆成霞口中说出来。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 用着一双倔强的眼睛看着周闯。
周闯就那样坐在椅子上,他甚至都没有起来,只是抬头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 说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骆成霞。
他俩平静的对视着。
过了片刻, 周闯捏了捏自己的喉咙, “骆成霞, 你记得上次怎么对我说的吗?”
怎么会忘记呢?
骆成霞怎么会忘记呢?
那个向来高傲的眉眼, 此刻也跟着低垂了下去, 她不说话, “周闯,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三分厂这一次?”
她问他。
周闯站了起来,如同当初骆成霞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样, “骆成霞, 我问你一句话, 当初如果我失败了, 我大哥大嫂他们没来,你会放过我吗?”
骆成霞沉默。
怎么会啊。
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周闯啊, 她会乘胜追击, 抢走周闯手里的生意渠道, 吞下二分厂。
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
“你看你我都有答案。”
周闯眯着眼睛,声音冷静。
骆成霞被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如果我说,我给你道歉呢?”
“周闯, 我给你道歉,我为我之前的鲁莽和野蛮以及强势恶毒,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和你道歉。”
骆成霞觉得她把自己的自尊给敲碎了, 跪在周闯这里哀声祈求。
周闯看着她的眼睛,那个高高在上的骆成霞,终于是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此刻用着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周闯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骆成霞。”他喃喃道,“当初但凡是你给我留一条路,哪怕是留一条路,我们之间都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当初骆成霞是想让他去死,想让二分厂去死的啊。
而现在因为他们败了,所以才来求饶。
而周闯当初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这样都没有回转的余地,骆成霞是真的有点绝望了,“你要怎么才能答应下来?”
放过三分厂一马,也放过她一马。
周闯,“三分厂当初为了吞并二分厂无所不用其极,而二分厂如今要吞并三分厂也是一样的。”
“让三分厂成为二分厂的子厂,三分厂活。”
骆成霞下意识地否认,“那不可能。”
三分厂就是她的孩子,这是要让她卖孩子,而且连孩子的姓名也要给改了去。
周闯,“那就只能继续这样了。”
“拖到最后三分厂卖厂房为止。”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三分厂的厂房就只能贱卖了。
眼看着谈不拢,骆成霞咬牙,“周闯,你真打算不给我们一点活路?”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周闯是真的觉得骆成霞挺幼稚的,“你觉得呢?”
他反问。
骆成霞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一直在深呼吸,深呼吸,“周闯,如果我说,我嫁给你,我们之间的仇怨能不能一笔勾销?”
周闯,“???”
周闯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骆成霞,“你在胡说什么?”
“你嫁给我?不是骆成霞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也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他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得干脆。
这让骆成霞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觉得恼羞成怒,“我嫁给你怎么就成了下三滥的手段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求全了。
周闯则是觉得她纯纯有病,他直接喊人,“老刘,送客。”
骆成霞还想说些什么,周闯却猛地看了过来,“骆成霞,你再说这么羞辱人的话,我可就要立马让你三分厂倒闭了。”
虽然他没那个能力,但是放放狠话吓下人还是好的。
骆成霞真是太羞耻了。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嫌弃过。
家里提起让她嫁给周闯,她用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才让自己接受这一条,鼓足勇气才说出来的话,结果就被周闯给这般否定了。
他竟然说自己嫁给他是羞辱他!
这也太过分了。
骆成霞的胜负欲出来了,她把自己的那一张脸凑过去,“周闯,你看着我这一张脸,真的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周闯,“6”
周闯理都没理,冲着门外大吼一声,“老刘,还不快点来把神经病赶走?”
奶奶的腿啊。
上个月还要杀了他跟杀了蚂蚁一样简单。
这个月就要嫁给他。
当他是二哥周野啊。
他又不是有受虐癖。
*
哈市,孟枝枝和赵明珠去了老莫餐厅,两人大吃特吃了一顿,心情特别美滋滋。
等出来后买了汽车票,提着她们当初从羊城给家里人买的礼物,一路顺利抵达到了驻队家属院。
真到家门口的时候,孟枝枝其实还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走的这一个多月,孩子还认识她不?
正当孟枝枝犹豫的时候,周母推着平平和安安出来玩了,她也是厉害,一个人推着两个竹编椅安装了轱辘后,俩孩子稳稳当当的坐在里面。
只是院子门一开,平平和安安坐在椅子里面,俩小孩白白净净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前方。
当看到孟枝枝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平平和安安都愣了好一会,傻傻地看着孟枝枝。
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周母呀了一声,“枝枝,你今天回来了啊?”
这话就仿佛是开关键一样,一下子把平平和安安的开关键给打开了。
安安最先开始,先是咧着小嘴冲着孟枝枝笑了下,只是那笑容笑着笑着就僵了下来,整个小嘴儿都撇成了八。
下一瞬,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她一哭,平平也开始哭,两人都冲着孟枝枝哭,是那种先撇嘴,委屈的要命,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哭声不算大,却让人心都跟着化了。
孟枝枝顿时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啊,不该在外面耽误这么久才回来抱孩子,她蹲下来一手一个,给他们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不哭了。”
安安哭得眼圈通红,胖胳膊一伸,啊啊啊的要抱着。
孟枝枝哪里舍得不抱啊,她立马抱着安安,这下平平也炸开锅了,平平也要抱着。
老天爷安安十一个月了,现在有二十一斤,平平也差不多,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四十斤了。
孟枝枝哪里抱得动两个,赵明珠立马反应过来要抱平平,平平却生气了,小嘴一瘪,小肉爪打掉了赵明珠的手。
他眼睛里面盈满了泪水,就那样看着孟枝枝。
孟枝枝,“……”
就是抱不动也要抱啊,她右手抱安安,左手抱平平 ,俩孩子软软的趴在孟枝枝的肩头,什么话都不说,也不吱声。
那种柔软啊,让孟枝枝瞬间母爱泛滥了。
孟枝枝也顾不得赶路的疲惫,她就和平平安安玩,他俩要什么她就做什么。
俩孩子也听话,周母在堂屋内铺了个席子,席子上面又铺了一层被单,被单周围罩着一个木栅栏。
俩孩子就在里面到处爬。
平平心眼多,他爬两步,回头去盯着孟枝枝看一会,再去玩一会,再去盯着孟枝枝看一会。
好像在确认孟枝枝机会不会偷偷离开一样。
孟枝枝知道孩子这是没安全感了,她一周一个月,俩孩子能有安全感才怪了。
她过去拍了拍平平的肩膀,“妈妈不走啊,妈妈就在家陪着平平。”
白净的小奶团子听得懂话,却不会说话,听到孟枝枝的承诺后,平平拿着肉手拍了拍她的手,“啊。”
好像是回答一样。
孟枝枝简直要被他给萌化了,抱着就开始猛地亲了两口,吸小孩儿,必须吸小孩儿。
因为喝奶的缘故,身上也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好闻的不得了。
吸完这个吸那个。
完全吸的停不下来啊。
周涉川回来的时候,就瞧着自家小妻子,撅着屁股趴着吸小孩。周涉川没说话,他立在门口倚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个向来神色冷峻的周涉川,此刻却是满面温柔,连带着那一双眼,都藏着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就能一直一直拥有着他们。
孟枝枝吸到一半,总觉得不太对,俩孩子怎么都不吱声了,而且还是齐齐地望着一个方向,大眼睛直勾勾的。
她顺着孩子的方向看过去,就瞧着周涉川正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们。
孟枝枝想着自己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雅观,她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安安被她吸到一半,还想和妈妈玩来着,结果妈妈起来了。
这让安安一脸的问号,好像在说妈妈怎么不和我玩了?
啊啊啊,奶声奶气的叫。
孟枝枝摸摸头,又去吸了一口满足了她,又塞给了她一个玩具,安安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周涉川正要跳进来,孟枝枝摆摆手,她立马跟着跳了出去,周涉川刚训练完,那一双臭汗脚,她可不想他直接进来踩平平安安的围栏呢。
孟枝枝出来后,冲着周涉川笑,那眉眼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周涉川,我回来了。”
嗓音温和,眉目柔美。
她一说完,屋内似乎安静了下,周涉川没说话,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端详着孟枝枝,“瘦了。”
孟枝枝摸了摸脸,笑吟吟道,“瘦了好呀,你忘记了,我之前在家可想减肥了。”
但是每天有各种好吃的,根本减不下来。
“丰腴点好,抱着舒服。”周涉川说完这句话后,果断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岗哨和我说了,但是那会我在开会。”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冷峻,气质沉稳,有一种稳稳的老干部风。
孟枝枝了然,从她一进驻队的开始,便会被人看着了,她抬眸带着笑,“周涉川,我走了这一个月,你想我了吗?”
周涉川没有回答。
孟枝枝好奇了起来,“不会吧,我走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不想我啊?”
她自言自语,“连带着平平和安安都想我想的不行,我回来后去上个厕所,他们都要跟着我一起。”
周涉川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归拢,动作温柔,声音嘶哑,“我想,但是又不敢想。”
孟枝枝抬头,没了额前的碎发,视野迅速开阔了不少,她能够看清楚周涉川的每一处微表情。
“不敢想是因为一旦想了你,就无心上班了,只想请假去找你。”
“会时时刻刻牵肠挂肚,怕你这一路不顺利,怕你这一路被欺负,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也怕你一个女同志在外太不容易。”
周涉川想孟枝枝啊。
吃饭的时候想,她有没有吃饭。
睡觉的时候想,她有没有按时睡觉。
哄孩子的时候,孩子哭着满屋子找人的时候,他也在想她有没有想孩子,想他呢?
这一句句话说出来,倒是让孟枝枝沉默了,她低垂着眉眼不说话,“是我不该问的。”
问完就有一种淡淡的愧疚感。
周涉川一下子把她给抱了起来,孟枝枝呀了一声,便整个人都挂在了周涉川的身上,他低眉看着她,“你想我了吗?”
“孟枝枝,你在外这一个多月,有想过周涉川吗?”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啊,她和闺蜜这一个月在外面大杀四方,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她很少有想家的时候。
只是偶尔会想孩子。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孟枝枝却是一副思念的模样,“想啊,想的不行。”
“有时候去吃到好东西,就想带你也去吃。”
“去谈生意不顺利的时候,就在想如果周涉川在旁边就好了,你往我身后一站,那些人肯定就不敢再欺负我了。”
她还没说完,眼圈就先跟着红了起来,“周涉川,自从随军以后我们两个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说到这里,她很自然地双手紧紧地抱着周涉川的脖子,“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一句话瞬间安抚了周涉川,这一个月里面内心的悸动和不安。
周涉川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在孟枝枝的耳边轻轻地吻了吻,带着几分动情,只是余光扫着平平和安安他们,他顿时一僵。
因为平平和安安本来在玩玩具的,但是瞧着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他们两个都很是好奇,眼睛都跟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小眼神好像在说,爸爸为什么要亲妈妈啊?
平平有些不高兴,挥舞着小拳头嗷嗷叫。
安安则是瘪着嘴,要哭不哭的表情,好像在说那是我妈妈。
周涉川没办法,他轻咳一声,冲着周母喊了一声,“妈,你把平平和安安推出去,文君文武他们都在晒谷场玩,那边有很多小孩子。”
工具人周母表示,理解理解。
她从围栏里面把平平和安安抱了起来,“走了走了,哥哥姐姐都在等你去玩。”
“你们不走,爸爸妈妈怎么给你们生小妹妹去?”
这话也太糙了吧。
孟枝枝的脸颊瞬间绯红起来,热辣辣的,她忍不住抬手去打周涉川,周涉川一把捉住她的手,挑着眉头笑,只是那笑却带着几分少有的坏。
等到周母把俩孩子带走后,周涉川一把把孟枝枝打横抱了起来,转头就进了房间。
进去的一瞬间,用脚跟把门给带上了,确保屋内不会进来一个人。
下一瞬,孟枝枝就被扔到了床上,周涉川双膝跪在她身侧,抬手松了松衣领子,板正的衣服瞬间跟着慵懒了几分。
他低眸凝视着她,那一双眼睛里面带着几分侵略,甚至是饶有兴致。
孟枝枝被他看的不自在,她蜷缩着白皙粉嫩的脚趾,下意识地往床单上搓了下,整个人像是虾子一样慢慢的往后退。
周涉川扯掉了扎在皮带里面的衬衣,衬衣松垮的在腰间垂落,他一边单手扯皮带,腾出一只手握着了孟枝枝白皙的脚。
孟枝枝瞬间被掣肘住了。
她动弹不了,脸颊绯红,往后倒仰着,“周涉川。”
眉目含情,漂亮动人。
因为羞恼,整个人都透着粉,她的皮肤又很白,那种粉白色交织,带着几分氤氲的气息,这让周涉川有些沉沦。
周涉川把迅速的把累赘的衣服扯掉,他便欺身过来,“枝枝。”
他周身的荷尔蒙气息很浓,带着几分侵略,迅速把孟枝枝给包围起来。
孟枝枝无处可逃,她仰头望着周涉川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眼尾上扬,只是平日里面向来冷静的眼睛,此刻却闪动着猩红的火苗。
那目光侵略,贪婪,似乎好像要把她给拆骨入腹一样。
孟枝枝瑟缩了下,“周涉川。”
话落,白腻的双臂一伸,勾在了周涉川的脖子上。
这仿佛是无声的邀请。
屋内瞬间一片旖旎。
隔壁气氛却有些诡异,赵明珠洗完澡出来,她忘记拿自己衣服了,瞧着卫生间挂的有一件干净的衬衣。
她便顺手取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就这样明晃晃的走了出来。
周野还在等她,结果一回头就瞧着赵明珠,穿着他的衬衣,衬衣有些长,将将遮住了翘臀,往下便是一双又白又直的双腿。
行走之间一览无余。
周野有那么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湿哒哒的,他抬手摸了一把,低头一看流鼻血了。
周野,“……”
赵明珠本来在擦头发的,她瞬间无语,扔了个毛巾过去,“去把鼻子擦干净了。”
周野屁颠颠的答应了下来,等收拾完干净自己后,转头便进了屋子。
赵明珠半躺在床上,还是穿着那一件宽松衬衣,她很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却很饱满。
能把衬衣撑起来不说,连带着一双白皙圆润的双腿,也叠加放着在床头看报纸。
周野看到这一幕,又流鼻血了。
赵明珠,“……”
赵明珠没办法,只能给自己套了一条宽松的裤子,周野进来看了她穿着裤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条件反射地去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流鼻血。
“媳妇。”
周野像是大狗狗一样扑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好馋啊。
一个多月没见赵明珠,他都恨不得把赵明珠给吃掉去。
赵明珠也有点想周野了,她便没拒绝,“上来。”
周野屁颠颠地过来了。
只是十分钟后。
屋内气氛一片火热,赵明珠脸色绯红,周野却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双目无神,“媳妇,我好没用啊。”
赵明珠有一肚子火气,还要安慰他,“没事,你在我心里就没有有用过。”
更扎心好了好吗?
周野看着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他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媳妇,你走了以后,我偷偷的喝了一个月的药啊。”
白喝了。
苦死他了。
赵明珠,“是大夫不行,你换个大夫看一看。”
周野双目无神,“沈大夫说帮我把他师父从首都喊过来给我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珠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明天就去看。”
“周野,你要是再治不好,我就一脚踹了你!”
以前也不觉得这事有多重要,可是他们两口子蛄蛹了半天了,结果到头来啥都没有。
这让赵明珠怎么能不生气啊?
她可以不喜欢这档子事情。
但是绝不能没有!
绝不能!
*
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日上三竿,平日里面早该出去玩的平平和安安,此刻却哪里都不去。
他们就在床上守着孟枝枝。
所以当孟枝枝一睁开眼,就瞧着俩奶团子,咧着红红的小嘴儿,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孟枝枝的心都跟着化了啊。
“平平安安,你们什么时候醒的啊?”
俩孩子醒了,自己在旁边玩,也没来找她,这让孟枝枝有一种我的宝宝好乖的感觉。
平平手脚并用爬了过来,想上孟枝枝的肚皮上,抢着最主要的位置。
安安毫不示弱,小胖手拽着平平的脚腕,就是不让她动,啊啊的叫,好像在说那是我妈妈!
得了。
孟枝枝回来的第一天早上,平平和安安就为了抢妈妈打了一架,可是只有一个妈妈啊。
分不了分不了根本都分不了。
孟枝枝最后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搂着一个拍着他们肉墩墩的小屁股,幸福着咧。
上午十点半。
许爱梅过来了,孟枝枝听到外面的动静,她这才给孩子们换了衣服跟着出来。
许爱梅一看她样子就知道,“刚醒?”
孟枝枝点头,许爱梅调侃,“这都十点半了,整个家属院怕是只有你了。”
孟枝枝打了个哈欠,素面朝天,“那倒是不至于,赵明珠肯定还没醒。”
她指了指隔壁,如果明珠醒的话,一大早就过来了,而不是这个点还没起来。
许爱梅顿了下,“那可真是。”
“你俩都是一对幸福的活宝。”
就连小宝宝都不会说睡到十点半还不醒的。当然,这也是孟枝枝和赵明珠会嫁对象,但凡是换个对象过来每天睡到这个点起来,怕是都要吵翻天了。
偏偏,周涉川和周野是俩大奇葩,还特意和外面的人交代,早上十点半之前不要去找他们老婆。
因为老婆有起床气,睡懒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许爱梅盯着孟枝枝那一张脸,她就不明白,“你说你和赵明珠咋就这么有福气。”
孟枝枝迅速收拾了个人卫生,喝了一杯温开水,锅里面热着馒头和鸡蛋,她拿着一边吃一边笑,“嫂子,你应该说是周涉川和周野,怎么这么有福气,娶了我和赵明珠。”
这话没毛病。
许爱梅很认真的点头,“这倒是。”不过她这次来是有正事,“你这出去一个多月去哪里啊?干啥去了。”
她似乎也不等孟枝枝回答,便自言自语,“你知道你和赵明珠离开后,家属院这边怎么传的吗?”
孟枝枝抬头看了过来,“怎么说的?”
“说你和赵明珠在外面有野男人,和野男人私奔了,不要周涉川和周野了。”
孟枝枝,“……”
书里面的孟枝枝可还真和野男人私奔了,不要周涉川了,到最后领取盒饭,暴尸街头。
孟枝枝可不想要这个结果,她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和人私奔做什么”
许爱梅笑了笑,“你是不知道驻队供销社这边的货都卖爆了,钱主任找你好几次,有心人看在眼里,她们便传言说你卷款而逃了。”
孟枝枝,“……”
“这脑洞真够大的。”
两个孩子嗷嗷叫,这会要出去玩,周母利落地带出去,很有眼色绝不给儿媳妇添麻烦。
谁让她儿媳妇有本事呢。
这次周闯出这么大的事情,枝枝都给解决了,以后枝枝哪里是她儿媳妇啊,这就是她亲闺女。
瞧着周母这么有眼色,还把孩子带走,许爱梅是真佩服啊,“孟枝枝,你现在不得了啊?”
“连带着婆婆都看你眼色行事。”
“整个家属院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孟枝枝,“好了,可别给我戴高帽了。”她看了看时间,“我上午还要去找一趟钱主任,等我去找他谈完事再来找你。”
许爱梅点头,还想和孟枝枝聊天,但也知道她有正事。
上午十一点,孟枝枝准时抵达驻队供销社,她一来钱主任就得到消息,从楼上下来主动迎接她,“我的孟姐啊,你终于来了。”
一句孟姐喊的,整个供销社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已知钱主任今年三十五,孟枝枝不到二十五,所以钱主任问孟枝枝喊姐,这科学吗?
这科学吗?
饶是林慧芳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要知道平日里面钱主任多高傲啊,连带着他们这几个售货员,都是说骂就骂的。
她啥时候见过钱主任对人这么客气过了?
林慧芳目光下移,转到孟枝枝身上,她总觉得孟枝枝出去了一趟后,气质淡然了许多。
那种宠辱不惊,就是面对钱主任问她喊孟姐,她似乎也没有太大反应,反而还笑眯眯道,“钱主任,你这可是折煞我了。”
她上楼,钱主任带路,只是走了两步许是身后的目光太过灼人了。孟枝枝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和林慧芳四目相对。
孟枝枝冲着林慧芳笑了笑。
林慧芳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不看不看,再看下去要被孟枝枝给勾走了。
笑得那么诱人做什么。
不行,改天和孟枝枝讨教一番,她是怎么把周涉川拿捏的那么好的。
楼上办公室,孟枝枝一进来,钱主任就把门给关上了,“我说孟姐啊,你这次出去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看得出来钱主任已经得到消息了,秋林公司这边拿到了二分厂的省代理权。
孟枝枝笑了笑,“钱主任这是从何说起?”其实她有些意外,钱主任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所以她没承认还把问题抛出去了。
“秋林公司都对外发通知了,但凡是想要进**镜,口风琴,电子手表,打火机还有铁皮青蛙的供销社,都可以去他们秋林公司进货。”
说实话,钱主任听到这话后都被吓了一跳,他昨晚上都没睡好啊。
生怕以后驻队供销社这边,也要从秋林公司进货了,那能一样吗?
和厂家进货那是拿成本价,但是和秋林公司进货那可是从二道贩子的手里拿货啊。
这成本还不知道会被秋林公司,这个奸商给抬到哪里去了。
“孟姐。”想到这里,钱主任就坐不住了,立马起身给孟枝枝泡了一杯好茶,“你和周闯兄弟说一说,也不能把所有的代理权都给秋林公司啊,那我们黑省的驻队供销社怎么办?”
他们驻队供销社的这些货卖爆了以后,他当时还特意打电话给哈市驻队供销社的林主任说了,他们这边有一手货源,来路正价格低。结果这话刚说没几天,秋林公司对外公布可以从他们那进货了。
这不是打脸吗?
孟枝枝算是明白了,为啥钱主任这般殷勤了,她接过茶杯没喝,而是放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说道,“钱主任,当初我和秋林公司签合同的时候,把驻队供销社排除在外了。”
“什么?”
孟枝枝笑盈盈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说驻队供销社是我们自己人,秋林公司拿到整个黑省独家代理权,除了驻队供销社。”
“驻队供销社是有权和厂家直接供货的。”
这话一落,钱主任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孟姐啊,你可真是我亲姐啊,够意思。”
那笑真是从二楼都传到一楼去了,林慧芳她们对视了一眼,心说钱主任这是发疯了不成?
楼上,钱主任笑完,他站起来以茶代酒,“孟姐,谢谢你还记得我们驻队供销社。”
驻队供销社的体量很小的,比不上秋林公司,也比不上外头的供销社。
孟枝枝摇摇头,落落大方,并不居功自傲,“谢什么,我们是自己人,我肯定要先顾自己人的。”
这话说的钱主任更感动了。
“我和秋林公司的曹总经理谈过了,往后驻队供销社供货,还是从厂家走,如果供销社这边需要货后,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来替你们联系厂家。”说到这里,孟枝枝带着几分歉意,“我们和秋林公司签合同的时候,也签了保密协议,厂家电话这边只有秋林公司才能知道,钱主任你这边谅解下。”
一旦厂家的电话被泄露出去,那秋林公司还签什么独家代理权,大家都直接联系厂家就够了。
钱主任秒懂,“我理解我理解,以后每个月订货我联系你就行了对吗?”
孟枝枝点头,“对,联系赵明珠也行,如果周闯回来了,联系周闯也可以。”
钱主任,“成成成,我也不在乎什么厂家联系方式了,只要每个月给我供货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叹气道,“不过我们驻队供销社也吃不下多少货。”
第一批货散出去,该买的就买了,现在进第二批货,到时候再买一批。驻队不像是外面人员多,驻队只有这点人来回也买不了几次。
孟枝枝嗯了一声,“所以秋林公司才不在乎。”
钱主任,“算了算了,我也不想那么多了,能够先拿到厂家的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喊来会计和孟枝枝结账,上一次的货驻队这边结了一千八百三十三块。
孟枝枝收了钱,利落地在收款单上签名。
钱主任,“目前我们供销社的货应该还能卖一周那样,到时候还要你联系下厂家,帮忙再发一批货过来。”
孟枝枝,“要多少货?”
“我们驻队体量小,一样先要个三百吧。”上次他还要了五百呢,他怕孟枝枝嫌弃他进货少,不乐意发这批货,他便解释,“主要是该买的人都买了,再进一批估计能卖到年底去。”
孟枝枝点头,“可以,这几天我就让周闯给你先发货。”
钱主任又让许会计给了百分之一的定金,定金和货款孟枝枝是分开放的,她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钱主任是亲自来送她到门口的,一路目送着孟枝枝彻底不见了踪影。
钱主任这才回头,好家伙供销社上班的四个售货员,齐刷刷地看着他。
仿佛活见鬼了一样。
钱主任面色一板,又成了平日那个威严的模样,“看什么看?还不好好上班去?”
林慧芳她们都有些无语,这变脸可真够快的啊。
钱主任双手背后,都走到了一半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回头叮嘱起来,“往后大家都记住了啊?但凡是我孟姐过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她。”
“让我知道谁得罪了孟姐,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这是势必要抱紧孟枝枝金大腿了,废话有了一个厂子,还会缺第二个厂子吗?
往后供销社这边若是能直接从厂家进货,他们一年的成本不知道能节省多少去。
林慧芳看了一眼,她没吱声。
心里却在骂狗腿子!
也不见他对她们这些售货员,这般捧着。
孟枝枝从驻队供销社回去后,还想去找赵明珠的,喊赵明珠去和她一起去信用合作社存钱。
结果敲敲门发现隔壁没人。
孟枝枝就惊讶了,“妈,你知道明珠去哪里了吗?”
早上她原先还以为赵明珠在睡懒觉,但是刚回来一看,这隔壁的大门都落锁了。
周母犹豫了下,小声说道,“他们去医院了。”
“啊?”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谁生病了?”
“老二。”
“昨晚上他俩吵架了。”
周母瞌睡浅,又加上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隔壁赵明珠在骂周野不行。
想到这里,她叹气,“你说老二不行,这可咋搞?”
孟枝枝脸色古怪。
周母,“听说是沈大夫的老师从首都被喊过来了,今天老二特意去找沈大夫的老师看的。”
医院。
周野再次和赵明珠来到了男科,说实话,周野是有些耻辱的,但是再耻辱都比不上,大半夜蛄蛹了半天也没用。
最后被老婆踹下床更耻辱。
周野看了一眼赵明珠,赵明珠一脚踹上去,“进去。”
周野深吸一口气,他羞答答的再次敲开了男科的办公室门,对于周野来说,光看到男科这两个字,他就好烦啊。
一进来,里面好几个大夫坐着站着,好像是三堂会审一样。
“你就是小沈口中的那个疑难杂症?”
开口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一看着就感觉他医术很厉害的样子。
周野虽然不想点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坐了下来屁股却不敢落在凳子上,如坐针毡。
“裤子脱了,我看看。”
周野,“啊?”
这么快吗?
也不把脉,也不望闻问切,就直接脱裤子?
荆大夫戴着老花镜,他淡淡道,“啊什么啊?去脱了,我看看。”
“小沈和李大夫说了,给你用了好几个办法,目前还是没用吗?”
周野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媳妇不在家的那一个
月,我喝了药。“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羞耻,“昨晚上她回来了,我们试了下——”
“到最后还是不行。”
说完这一句话后,他整个人都快羞的快钻地缝去了。
荆大夫往本子上写了写,“起来把裤子脱了。”
周野求救地看着沈大夫,沈大夫轻咳一声,“我师父很厉害的,你让他看一看,说不得能找到原因了。”
周野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把裤子脱了下来。
荆大夫仔细看了看,“从外观来看没啥问题。”
只是他扒拉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冲沈大夫问道,“小沈,你之前给他做过结扎手术?”
沈大夫,“啊,是的。”
荆大夫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之前结过扎吗?”
沈大夫犹豫了下,“师父,我不是男科大夫啊,而且整个驻队也没有结扎的需求。”
“在周涉川和周野再联系我之前,我去和人学了骟猪。”
周野呼啦一声把裤子提了起来,语气都变了调,声音扭曲,“你把我骟了?!?”
作者有话说:周野应该快好了。
第88章
周野那声音实在是穿透性太强了, 以至于沈大夫就是想听不见也难啊。
他轻咳一声,“不至于不至于。”
沈大夫认真道,“当初你们结扎我虽然是扎一送一, 但是在给你们结扎之前, 我最少骟了二十几头猪, 不至于骟错了啊。”
“再说了, 当时李大夫也给你看了都没事的, 身体上没毛病, 是你心理有毛病和障碍, 这才导致没法圆房。”
李大夫这会不敢吱声了, 因为荆大夫在这里,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之前看的病是百分百对的。
所以面对沈大夫拖他下水, 他擦了一把冷汗, “先看看荆大夫怎么说吧。”
沈大夫一顿, 抬头看向自家师父。
荆大夫没说话, 只是盯着周野的裤子,这让周野觉得下面一凉。果然, 下一秒就听见荆大夫说, “裤子脱了。”
周野, “???”
“不是刚才脱过吗?”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怎么还脱啊?
荆大夫扶着老花镜, “我都没给你看完病,谁让你把裤子提起来的?”
周野嗖的一下子提了起来,他那会就算是想阻拦也难啊。
周野捂着裤腰带不放, 荆大夫很直接,“你想不想和你爱人圆房?”
“想不想当个真正的男人?”
这两句话对于一个不举的男人来说,这简直是绝杀。
自尊心羞耻心是什么, 周野是没有的。
他果断再次把裤子脱了下下来,站在那任由荆大夫拿着他的兄弟把玩,好屈辱啊。
但是要忍,谁让他生这种糟心的病呢。
周野甚至把眼睛都给闭上了,灵魂出窍,这会的周野其实不是他,真正的周野已经死了。
现在只余下一个躯壳给了荆大夫。
荆大夫摸来摸去,最后他摸到了之前沈大夫手术的位置,来回探了下,这才喊沈大夫过来看,“小沈,你看下这个地方是你当时结扎的位置吗?”
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所以连带着伤口的疤痕也快消失了。荆大夫并不能准确地确认位置。
沈大夫低头看了过来,他也伸手摸了下。
周野好想打人啊。
怎么是个人就来摸他。
他就这么廉价吗?
这么好摸吗?
沈大夫摸了以后,他说,“是这个位置。”
“这是我头一次做结扎手术,记得很清楚。”他回忆道,“我当时先给周涉川做的结扎手术,他当时没动。”
说到这里,沈大夫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我当时给周野结扎的时候,他的双腿是敞开的,但是后来我下刀的时候,周野,你是不是动了?”
他当时还吓了一跳,但是瞧着下刀的位置还行,他就没说话。
周野,“啊?”
这事情他哪里记得起来,不过,沈大夫一提他也开始回忆起来。他想了想,“好像是动了,你当时那个手术刀不是擦了酒精吗?特别冰凉,你放我大腿根刮了下,我没忍住就动了。”
真相好像大白了。
“你真把我给骟了啊?”
周野的声音有些崩溃,“姓沈的,你真的把我给骟了啊?”
其实这会沈大夫也不能确认,“我先说好,我的技术是没问题的,如果有问题当时第一个给周涉川做的,真要是出事也应该是周涉川,而不是你才是。”
“如果真是因为你动了,我才下错刀的,那也不能怪我。”
他嘀咕一句,“毕竟,当初我给你结扎还没收钱呢,我去骟猪,骟一头两毛钱,我给你结扎是免费的,免费的你还要什么自行车?”
周野,“……”
真是恨不得打死之前的自己,贪什么便宜,结扎还要扎一送一。
当初为了贪便宜,他大哥给钱了,他就没给了。
想着他是被送的那个。
这下好了,被送坏了,差点都被人给骟了去。
“先别急。”
荆大夫又掂量了下,周野的那**二两肉,“还挺沉,本钱还不小。”
“你早上起来有反应吗?”
这话问的太糙了。
周野提着裤子捂着裤腰带,脸红,“有的。”
“每天早上都有吗?”
周野,“要问的这么细致吗?”
他不要脸吗?
他不要脸吗?
“说。”荆大夫可不是沈大夫,他身上有着很强的大夫威压,“还想不想病好了?”
周野捏着鼻子,“大部分都有,每天早上起来有反应,但是上了个厕所就下去了。”
“晚上睡觉前呢?夜里有没有梦遗?”
周野摇头,“没有。”
“一次梦遗都没有?”
“没有。”
问到这里,荆大夫突然转头去看沈大夫,“你见过他爱人吗?好看吗?”
这下,沈大夫可就有得说了,“他媳妇是个大美人。”怕他师父不信,他还主动开了办公室的门,探头看了外面一眼,瞧着赵明珠坐在长条椅上等着,他便招呼了一声,“赵同志,你过来下。”
赵明珠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跟着走了过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问了一句,“沈大夫怎么了?我家周野很严重吗?”
十月初的黑省已经入秋了,赵明珠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下面一条藏青色九分裤,衬衣的下摆扎裤腰里面,只显得腰以下全是腿,最重要的是胸前还鼓鼓囊囊的,当真是有料极了。
再看脸,她是晒不黑的皮肤,出去转了一个月,肤色依然白腻,五官美艳,光往灰扑扑的男科办公室门口一站,整个办公室都跟着亮堂了几分。
沈大夫,“这位就是周野的爱人。”
他算是明白了一句,什么叫做满堂生辉。
赵明珠往这里一站,可不就是满堂生辉了?
荆大夫都跟着恍惚了片刻,“这位男同志的妻子确实是漂亮。”
“两人分房睡了吗?”
周野不吭气,他也不能吭气,因为这是耻辱啊。
倒是旁边的赵明珠回答了,“没分房睡。”
“在一个床上?”
“对。”
“一个被窝?”
“对。”
周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转头就去把赵明珠推了出去,“你在外面等我。”还不等赵明珠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转头就朝着荆大夫阴沉沉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荆大夫你这是要把我给凌迟处死啊。”
荆大夫深深地叹口气,“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媳妇这么漂亮,半夜的时候就没有起过反应?”
这还住在一个被窝啊。
周野不吭气,他拒绝回答。
荆大夫,“看来小沈这一刀骟的不轻,差点都让你变太监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周野瞬间要炸了,“现在怎么解决,你们就告诉我怎么解决?”
要不是他贪便宜,这会多少都要上去把沈大夫给骟了。
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他这小半年实在是太难了。
沈大夫被他阴恻恻地盯着,着实是害怕,不由自主地往李大夫身后躲了下,“也不能全怪我,如果我真把你骟狠了的话,你早上根本不会有反应,所以李大夫有一点说的对,你心理也有问题。”
“身体和心理双重问题,这才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我心理什么问题?”周野自己都不知道。
这是要把李大夫拉下水了,李大夫也不得不站了出来,“当初你们那一批上战场的人,不少人下来了都有心理障碍,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所以我才会说的那话。”
“至于你心里有什么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如果你是实在是找不到原因,可以去问问邱团长,他当初情况和你挺像,后面换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后,这才解决了根本问题。”
周野不说话。
荆大夫已经在给他写病历了,“身体和心理双重问题,结扎手术出事故需要复通观察,心理因素参考过往病患,协助病患找到原因。”
写完病历,他便把病历单撕下来,递给了沈大夫,“你去帮他办下住院手续,他这个结扎手术出了问题,需要复通,复通以后我们再看看效果。”
沈大夫嗳了一声,心虚的都不敢去看周野。
周野阴恻恻道,“姓沈的,我和你没完。”
要不是沈大夫给他骟了,他或许根本不会有这档子事情了。
沈大夫心虚了片刻,很快就理直气壮了,“我没收你钱,你自愿找我的,而且做结扎手术之前,我也告诉你了,我是第一次做是生手,你还非要找我,这能怪我吗?”
“医闹医闹,我挣了你的钱,你在给我闹也正常,我一分钱没挣给你做了手术,也不是我主动做错的,而是你当初做手术的时候动弹了,这才会导致这个结果,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免费,周野,我是免费的,你是自愿的!”
他强调了好几次。
周野气的头发都支棱了起来,却无可奈何。
沈大夫准备去缴费处给他提前开单,荆大夫说,“今天做不了手术,让患者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到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给他做手术。”
“先回去把住院的东西收拾下。”
复通手术比结扎手术可麻烦多了,而且周野现在还是属于疑难杂症的那一块,荆大夫也不能确定,明天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会不会发现其他情况。
周野不想说话,垂头丧气。
荆大夫嘱咐了一句,“十二个小时内一定不能喝水进食知道吗?明天早上进手术室前把尿排空。”
周野嗯了一声,“那我明天早上来。”
他要出去,沈大夫也跟着出来了,开了住院单之后又把缴费单给了周野,“去缴费处缴下费。”
周野压根不想花这个钱,“你给我骟坏了。”
沈大夫,“我是免费的。”
周野,“……”
还是赵明珠走了过来,她问,“怎么了?”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头发全部束起来,露出美艳又英气的眉眼来,当真是英姿飒爽。
周野不想拿这话给赵明珠听,他便含糊道,“明天做复通手术,十二个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我们先回去吧。”
赵明珠嗯了一声,朝着沈大夫道谢,这才冲着周野问,“大夫有说你是为什么成这样的吗?”
她记得枝枝说过书里面的周野,压根没有这档子事情,书里面的周野不止娶媳妇了,他还有了孩子。
既然能有孩子,那就证明他肯定是行的。
周野犹犹豫豫。
赵明珠看得心烦,“说。”
回答一个问题,怎么也是黏黏糊糊的。
周野心一横,这才说道,“当初沈大夫给我做结扎手术的时候,应该是把我给骟了。”
赵明珠,“扇?”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我天天对你扇巴掌,你也没说不行啊,难道沈大夫扇你的时候,扇的比我还凶?”
赵明珠视线下移,“我扇你脸。”
“沈大夫扇你哪?”
视线停在周野的裤子中间,这是什么癖好啊?
周野真是差点没被气笑,“好理解。”
“好理解。”
真是阅读理解满分。
“不是赵明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除了你之外的人来扇我?”
“你又凭什么认为沈大夫会扇我那?”
赵明珠,“没扇吗?”
周野,“骟了。”
“那不就是了,既然他把你扇成这样了,你在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解决。”
周野,“当初我没给钱。”
“什么?”
赵明珠大吃一惊,“什么?扇你之后,你还要倒给他钱?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付费挨打。”
“不是,周野按照这样来说,你可是欠我不少钱啊。”
她天天扇周野呢,周野都没给她钱。
解释不清楚了,周野扶额,“我是说的骟,是骟猪的骟。”他实在是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白,但是奈何赵明珠阅读理解零分。
这让周野不得不把他的自尊,再次踩在脚下,“不是扇巴掌的骟,骟是动作词,一刀子下去蛋就没了。”
“当初沈大夫虽然没把我蛋给嘎了,但是伤到了根部了,所以荆大夫明天要给我做复通手术,能理解吗?”
这一次赵明珠明白了,她语气古怪,“他把你结扎结成太监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就是当初我们调侃的那一句话吗?”
在结扎之前周野还挺好,每次亲热也有反应,只是那个时候赵明珠和他不熟,也不愿意和他亲热而已。
后来周野把自己结扎了,赵明珠对他的感官才好了起来,慢慢培养出来了点感情,结果周野不行了。
在赵明珠看来他们两个就是时不我待。
周野嗯了一声,“被结扎了,差点结成太监了。”他强调,“但我不是太监。”
赵明珠,“行行行,你不是太监,你只是在治太监病。”
周野,“……”
烦死了,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
等周野和赵明珠回来的时候,孟枝枝在厨房在做饭,她出差这一个多月和赵明珠在外面,不说风餐露宿。
那起码吃的也是不好的。
她和赵明珠的嘴巴都叼,平常的饭菜也入不了她俩的眼,很多时候吃饭都是对付的。
这不难得有了时间,孟枝枝打算做点好吃的了。只是她不在家,家里吃饭都是对付的,周涉川每次从食堂打饭回来,周母和他就吃食堂的饭菜,最多就给孩子吃点鸡蛋羹什么的。
周涉川要是忙着没时间,周母一个人就是对付着。
孟枝枝叹气,“妈,你们在家都不知道弄点好吃的啊?”
周母,“肉要钱,细粮也要钱,我和老大在家能对付就对付了。”
她这真的是抠到了骨子里面。
孟枝枝走的时候,家里还剩下两斤细白米,如今回来了两斤白米还在呢,周母硬是一点没动。
也不是没做,也给俩孩子熬了白米粥喝。不过其他时候,周涉川要是做白米饭,周母却是不同意的。
死死的把细粮给按着了,转头还把细粮给藏了起来。
主打一个抠死全家,除了她的大孙子和大孙女。
别人都休想吃上细粮。
就是亲儿子都不行。
孟枝枝听了真是无语啊,抠成这样真是厉害。她当着周母的面,把那两斤的白米都下了进去。
呼啦一声,倒到了盆子里面接水去淘米。
周母心疼的叫了起来,“这点白米能吃半个月的,你一顿都给嚯嚯了。”
孟枝枝回头,“妈,这是我家。”
“请你摆正姿态。”
周母瞬间不吱声了,半晌,她才嘀咕一句,“这是
你家你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孟枝枝,“你想不想吃土豆红烧肉盖米饭?你想不想吃酸菜鱼汤泡米饭?你想不想吃个烤鸭,再或者是酸辣鸡杂拌米饭?”
她每提一句,周母就跟着咽了下口水,到了后面那口水实在是咽不完了,咕咚咕咚。
孟枝枝眼波流转,给她一个眼神,“真是的,在自己家还能把自己抠死。”
“我走了以后,是不是周野和周玉树都没回来吃过饭?”
周母讪讪,“他们去食堂了。”
孟枝枝就知道,“你一会喊他们回来,今儿的家里加餐。”
“赵明珠要是回来了,让她去下河泡子,不拘着是野鸭还是鱼,抓住什么是什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赵明珠和周野就这样回来了,赵明珠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周野落后一步,他有点像是落汤公鸡一样,无精打采的。
听到外面动静,周母迅速跑了出来,“怎么样?看完了吗?大夫怎么说的?周野这毛病能好吗?”
一连着几个问题问的赵明珠,都不知道从哪里回答了,她想了下挨个说,“看完了,大夫让他明天早上去做复通手术,在此之前十二小时内不能吃饭。”
周母听完,她下意识道,“枝枝说晚上吃大餐啊。”
这下,周野死寂的眼睛,瞬间抬头看了过来,“吃什么?”
孟枝枝已经回答了,“这几天秋意起来了,吃点热乎的出点汗,做一个啤酒鸭吃,再做一个酸菜鱼,地里面还有几根秋黄瓜,拍个凉拌黄瓜,再炒一个小白菜。”
她没说一句,周野就跟着咽了下口水,老实说,自从孟枝枝离开后,这个家都快散了。
周母和周玉树是相看两厌的状态,周玉树每天下班回来了帮忙带娃,等到周涉川一到家,他便立马告辞,转头去了食堂吃饭。
不止如此他还单独搬出去住宿舍了。
除了带孩子期间和喂鸡,其他时候他坚决不和周母碰面。
周玉树不回来,周涉川和周野两个人训练一天,回来也没有多大精神做饭,索性就去去食堂对付一顿。
若说周涉川唯一的做饭,可能就是给俩孩子每天蒸一个鸡蛋羹,偶尔再喝点白米粥。
这就是周家人的一天,若不是有孩子,怕是连火都不开。
周母做的饭菜没人吃,周涉川做的不太好吃,周野就更不提了,还不如吃食堂呢。
“能不能晚一天做啊?”
周野是真不想活了啊,他吃了一个月的食堂了,转头大夫刚让他禁口,转眼孟枝枝就要做好吃的了。
这是要馋死他啊。
孟枝枝说,“不行。”
“一锅米饭已经蒸上了,就差好菜了。”
赵明珠嘴巴也淡出鸟了,“我去河泡子,周野你去不去?”
周野不想去,但是迫于赵明珠的威胁到底是去了。他们去打猎,孟枝枝则是在菜园子里面摘菜,三根大黄瓜,这个时候已经没嫩黄瓜了,都全部长老了,在嫌弃的话,连黄瓜都没得吃了。
勉强摘了几个小番茄出来,凉拌肯定是不够,她就直接洗了吃了。
俩孩子都馋,孟枝枝想着孩子都满十一个月了,给她们尝点番茄也行。
她把番茄切开,给俩孩子一人分了一半。
“妈,你帮忙看下小孩,让人去学校带个话,让玉树晚上回来吃饭。”
周母,“我不带,我和他现在是仇人。”
也傲娇了去。
孟枝枝不在家的时候,周玉树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把她这个亲妈当成空气啊。
孟枝枝没理,“你不喊你晚上别吃了。”
直接发威,周母没办法转头去贿赂了文君,给了她一颗糖,心疼得直抽抽。不过文君靠谱,很快就把话带到了。
周母想不去触霉头,也挺好。
一颗糖就一颗糖吧。
周玉树回来的很快,他还没空手回来,刚好也遇到他发工资,他在回来之前还去了一趟供销社。在供销社买了八个鸡蛋,一袋桃酥,瞧着还有富强粉。还买了二两油,一袋盐,一瓶酱油,一瓶醋。
这也得亏是他上班了以后,单位给他发的有生活票,不然他也买不起。
周玉树零零散散买了一大堆,这才提着回来,周母听到动静去给他开门,瞧着他提这么大一包的东西,又是富强粉又是桃酥什么的。
周母酸溜溜道,“我养你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过家里买过任何东西。”
周玉树面容沉静,“一条命给你了还不够吗?”
这下,周母瞬间不说话了。
周玉树自从去当老师后,身上的书卷气也越来越浓了,甚至还带了几分老师身上才有的威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他呼来喝去的周母,现在也不敢多说话了。
好像从那一次以后,他们之间的亲情关系就彻底变了。
周玉树提着东西进屋,孟枝枝在厨房切菜,俩孩子在堂屋的围栏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周涉川会木工,给俩孩子一人做了一个九连环,平平拿着九连环拆,安安拿着九连环咬,主打一个也忙得不行。
甚至连带着周玉树过来,俩孩子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了。
“玉树,你进来给我帮忙。”
孟枝枝听到动静便喊了一声,周玉树把厨房的东西都给拎了进去,孟枝枝一回头瞧着他拎了这么多东西,她还有些意外,“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周玉树腼腆地笑了笑,“发工资了。”
孟枝枝顿了下,“家里这些东西都有。”
“有归有,我买我的。”周玉树生了一张很白净的脸,五官俊秀,他温和道,“大嫂,我在家白吃白住了一年多,就当是让我弥补下也行。”
这下孟枝枝没话说了,她摸了摸那一袋子富强粉,“明天你回来,晚上我们烙饼蒸馒头包子吃。”
周玉树笑了笑点头,他把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好,这才给孟枝枝打下手。
又过了四十分钟那样,赵明珠拎着一只野鸭,周野提着一只草鱼,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一路上可把人给羡慕坏了。
赵明珠一回来,周玉树便盛了一盆子热水出去,野鸭有毛,要烫毛拔毛。不过这活是周玉树的。
但是架不住家里有两个小魔王啊,俩小魔王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纷纷开始翻越围栏起来。
也是厉害。
知道自己一个人个子矮,平平给安安想了个办法,他趴在地上当肉墩子,安安踩着他的背,就那样翻出了围栏,她出来后也没急着离开,而是把地上的小墩子给搬着扔到了围栏里面。
安安小肉手指着围栏,“啊啊啊。”
踩着出来。
平平啊啊啊,小手紧紧地扒着围栏的边边,脚丫踩了上去,小短腿一迈,整个人都翻了出来。
就是这一连串的动作,把大家都给打懵了。
“他俩什么时候还会打配合了?”
要知道平平和安安也才十一个月而已,离满一岁还差十来天呢。
周母见怪不怪,“我一个人看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早都训练出来了。”
孟枝枝觉得她可能生了俩天才,不过这个动作还是太危险了。
她过来又是亲又是罚的。
还不忘教他们,“下次可不能这样啊,要是没大人在这里,你们这样翻出来会摔痛痛的。”
平平小嘴一张,“啊啊啊。”
不会痛。
摔过,一点都不会痛。
安安也啊啊叫,“不痛不痛。”
孟枝枝是看出来了,这俩将来长大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只能叮嘱家里人,多看着点孩子,不能离开视线。
外面趁着周野去给野鸭拔毛的时候,赵明珠很自然地进来接替了周玉树的位置,她冲着孟枝枝说,“河泡子这边没有多少野鸭了。”
孟枝枝,“啊?”
河泡子一直是他们两家的动物园来着,想吃了就去抓两只。
赵明珠,“不知道是谁缺德,给那些野鸭子下了药,药死了好大一批野鸭子,剩的野鸭子有些惊弓之鸟了,看到人就躲得远远的。”
不然按照她的手法,怎么也不会出去这么长时间,才只抓到一只野鸭子的。
孟枝枝切菜的手一顿,她回头问,“驻队查了吗?”
赵明珠摇头,“目前说还不知道。”
她去的时候,有几个在河泡子洗衣服的嫂子和她说的。孟枝枝想了想,“那我们以后也少去吧,就算是要去也少打一点。”
赵明珠点头,她过来烧火。
周玉树给鸭子拔毛清理内脏,周玉树负责杀鱼,看得出来他如今的动作很熟练了。
瞧着是历练出来了。
孟枝枝则是在厨房准备配菜,酸菜鱼不能没有酸菜,最好还是要有点干辣椒,油泼辣子做出来的酸菜鱼,不止是肉嫩,还麻辣。
为此,她特意准备了一把花椒。
啤酒鸭的重点是啤酒,好在他们这次从哈市回来的时候,带了两瓶啤酒回来,因为哈市有啤酒厂的缘故,所以哈市的啤酒比他们本地的要便宜不少。
葱姜蒜少不了,花椒辣椒芝麻也要有。
都准备齐全后,周野也把鸭子给收拾干净了,鸭血放了一碗出来,鸭胗也没舍得丢,鸭肠单独留着打算去下地笼。
这边的周玉树也把草鱼给收拾了出来,鱼杂一出来就被小黑给抢着吃完了,两只母鸡才抢到了一点。
周玉树偏心母鸡,特意把鱼鳞都给了母鸡放在鸡舍里面,让它们当零嘴吃。
为此,气得小黑吱哇乱叫,“偏心。”
“偏心眼!”
可惜,周玉树听不懂,他还摸摸头,“一会我们吃啤酒鸭的骨头都给你留着。”
小黑瞬间被哄好了,猪头贴着周玉树的小腿蹭啊蹭,别提多人性化了。
旁边的周母看得
也啧啧称奇,“这头猪怕是开智了。”
小黑气的骂骂咧咧,“你才是猪!”
“俺是牛!”
俺才不是猪!
厨房,孟枝枝拿着新鲜的食材后,便开始忙碌起来,肥鸭剁块焯水沥干。
大铁锅烧热放油,下姜片、八角、干辣椒爆香。
鸭块倒入滋啦声响,猛火快煸至外皮金黄微焦,鸭油噼啪渗出,焦香混着油脂香霸道窜出后,孟枝枝这才把啤酒沿着锅边倒了进去,刺啦一声,酒花麦香瞬间压住腥臊。
厨房内的味道好像一瞬间就不一样了。
“加了啤酒以后好像连那个鸭肉的腥臊味都没了。”
孟枝枝点头,“这是去腥的。”
她添了热水没入鸭块,又扔了两颗冰糖进去提鲜。让周玉树大火转小火慢慢炖着。
赵明珠的鱼片也片好了,她有一手好刀工,每一片鱼肉都被片成了一样的厚度。
晶莹剔透。
孟枝枝都忍不住夸一句,“你这刀工真厉害。”
“那是不然怎么配给你当副手?”
这下孟枝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啤酒鸭做好了以后,她便全部盛了起来,把锅给收拾干净。
这才开始做酸菜鱼,酸菜鱼比啤酒鸭还简单,用自家酸菜切丝挤干,热锅猪油烧开,扔了辣椒花椒蒜片一起炸出香味,这才将酸菜倒进去一起爆炒。
只是一瞬间,满屋子的酸香,麻辣就跟着窜开了,呛的人直咳嗽。
孟枝枝捂着鼻子,倒了一壶滚烫的热水进去,熬煮出金黄酸菜浓汤之后,滑入鱼片,
鱼片遇热瞬间卷曲变白,浮起即捞入大汤盆,撒上芝麻。
最后再用热油炸了辣椒和花椒,一起泼在奶白色的鱼片上面,一锅酸菜鱼就这样好了。
孟枝枝喊了一声吃饭,其他人迅速跟着忙碌起来。
孟枝枝调了个蒜水,让赵明珠来做刀拍黄瓜,她则是趁着锅里面有余热,给俩孩子蒸了一碗鸡蛋羹。
基本上就齐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子枣红油亮,酥烂脱骨的啤酒鸭。
外加一盆子金黄色还浮着辣椒的酸菜鱼。
平平和安安闻到味,就开始嗷嗷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要吃。
这也是个不会开口的。
孟枝枝用着米饭给他们拌了鸡蛋羹,“吃自己的。”
平平发脾气,推开米饭,指着桌子上的啤酒鸭,“啊啊啊。”
吃这个。
安安也生气,小肉手指着酸菜鱼,“啊啊啊。”
吃那个。
还没开饭呢,这俩小祖宗就已经开始闹腾起来了。也是周涉川下班回来的刚好,“我来喂。”
他把俩孩子提到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屋吃了。
顺带把饭碗也端了出去。
这下好了,平平和安安都气哭了,嗷嗷的拍着竹编椅,好生气啊。
不给他们吃好吃的。
他们的这一套在周母那里或许有用,但是在周涉川这里压根没用。
他迅速以武力镇压了两个小朋友,俩孩子一碗鸡蛋羹拌饭很快就吃完了,又盛了半碗进去,俩孩子又吃完了。
没饱。
睁着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周涉川,指着自己的嘴,“啊!”
还要!
周涉川,“……”
进去一看一碗鸡蛋羹都没了,真是俩小吃货。
最后还是孟枝枝做主,洗了两块带骨头的鸭腿出来,确定上面的油和辣都给冲干净了,这才递给俩孩子,“抱着啃吧。”
这下好了。
平平和安安激动得要炸了,手舞足蹈的,抱着鸭骨头啃的可香了啊。
这下好了,大家都安静了下去。
埋头干饭。
说实话,家里已经很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啤酒鸭完美的去了鸭肉的腥臊味,肉还炖耙了,一口下去酥烂脱骨,咸香醇厚。
酸菜鱼就更绝了,鱼片雪白滑嫩,一抿即化。却也不光如此,酸菜脆韧咸酸,混了麻辣,当真是酸辣可口,特别下饭。
孟枝枝用着酸菜鱼汤泡饭,自己都吃了两碗了,回头才发现周野没动,她还问了一句,“怎么不吃啊?”
平日里面饭做好了,周野可是主力军的。
周野不错眼的盯着,他咽了下口水,“我明天做手术,闻闻味道就够了。”
太香了。
太香了。
他已经有一个月没闻过这种味道了。
孟枝枝还一头雾水,她咬着一个鸭腿,香的她停不下来,却还是抽空问了一句,“做什么手术?”
“结扎复通手术。”
这下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看向周野,说实话就连周涉川和周玉树,也是刚才得到的消息。
还有几分震惊。
“二哥,你结扎了?”
周玉树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问道。
周野没回答。
周涉川倒是问了一个很纳闷的问题,“那你做复通手术了,之前不就白结扎了吗?”
“那一刀子也白挨了。”
真是扎心啊。
周野气呼呼的从椅子上起来,“谁说结扎了就不能复通了?”
“我不还不是因为当初,沈大夫结扎的时候把我给骟了,等复通好了我人就没事了。”
周涉川可不信这话,他眼疾手快的给孟枝枝夹了一块好的鸭肉,这才冷静道,“我当初也结扎了,我怎么没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周野更生气了好吗?
“那我哪里知道?”说完他酸溜溜道,“可能是你是付钱了,我是免费赠送的结扎,估计老天爷不想让我好过吧。”
这下,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母难得关心了他一次,“明天那手术大不大?吃点东西应该没事吧?”
“你大嫂做的这个啤酒鸭真好吃,酸菜鱼也好吃,来点?”
周野,“我明天要做手术,十二个小时内不能进食,连水都不能喝。”
周母,“少吃一点没关系。”
周野,“……”
真是不想和她说话了。
完全是对牛弹琴。
他闻味都闻够了,越闻越馋,他索性起来离开桌子,看到俩小小孩儿都抱着啃骨头,他更气了好吗?
眼不见为净直接跑了。
大家都能吃,就他不能吃。
一起结扎,大哥没事,就他有事。
周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扫把星转世了,不然他也不能这般倒霉啊。
晚上。
周野睡不着,他抱着赵明珠,明明怀里是个大美人,他却没有丝毫反应,他有些自闭了,“明天去做复通手术,如果还还没成功,你会不会不要我?”
赵明珠吃饱了犯困,她推开他的手,“如果还不成功,那就拖出去斩了。”
“要那玩意还不如不要。”
周野,“……”
啪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他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
隔天一早,周野和赵明珠一块去医院,孟枝枝想着这多少是个手术,于是便也要去医院守着一会。
结果她一走不打紧,平平和安安也要来。
这下好了,周野做个复通手术,浩浩荡荡的去了一堆人。家属院里面藏不住事,这一问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野上次结扎被沈大夫给骟了。
这次去医院再骟回来。
于是大家就好奇了,“男人那玩意骟了还能再骟回来?”
这还真是触及到大家的知识盲区了。
“能不能看赵明珠的肚子就知道了,她将来肚子要是大了,说明男人骟了还能抢救回来,如果肚子大不了,那就证明男人骟了就骟了,这辈子都没那功能了。”
于是周野还没开始做手术呢。
家属院就开始打赌了,打赌周野能不能好?
这周野得亏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怕是鼻子都能气歪了。
“我真不用你这么多人送我去医院。”
周野和周母还有孟枝枝说。
孟枝枝说,“医院多个人多个帮手,万一你从手术室出来后,又走不了路,明珠一个人多艰难?”
周野瞬间不吱声了。
“那也不用这么多人。”
他媳妇,他大哥,周玉树,孟枝枝,周母,还有俩孩子。全家人怕是都在这里了。
赵明珠嫌他啰嗦,一巴掌拍了过去,“快去做手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争取一次成功。”
周野泪眼汪汪,“媳妇。”
他怕。
可惜轮不到他怕的,护士就带周野去换手术服了,而荆大夫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周野换好手术服进去,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双腿敞开,生无可恋,“你们是要在阉我一次吗?”
荆大夫清理了手术刀,他语气冷然,“不,我们是在救你,抢救你的男人雄风。”
周野闭上眼睛,他选择沉默。
手术室有些冷,他脱光了就更冷了,头顶的白炽灯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环顾着四周,微微发抖,“我觉得我有点像是一头正要被骟的猪。”
猪被骟的时候,就是这样被人按着,然后双腿打开,手起刀落,很快就没了男人的雄风。
荆大夫说,“不,骟猪还不配让我出手。”
“只有你这种疑难杂症才配我出手。”
这真是一个冷笑话。
周野想,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大夫一阵麻醉剂打在他皮肉上,周野的眼皮子开始恍惚。
他还想抵抗麻药。
耳边恍恍惚惚传来声音,“麻翻了吗?”
沈大夫低头翻了翻周野的眼皮子,“差不多了。”
“那开始吧。”
周野用力的睁开眼,他好像看到了面前站着几头猪,竖着站立,蹄子拿着手术刀,冲着他微微一笑,张开血盆大口,“嗨兄弟,骟吗?”
第89章
这一声兄弟骟吗?
让周野瞬间清醒了下来, 他挥舞着胳膊,“滚开,我不要猪给我骟。”
“我要人来给我骟。”
“人呢?”
“人呢?”
荆大夫似乎不意外这种情况, 立马朝着沈大夫使了个眼色, “麻药加倍。”
这就是他说的麻翻了?
沈大夫也没想到周野这么扛麻啊, 都两针麻药下去了, 还能精神抖擞说话。于是, 他毫不犹豫扎了下第三针麻药。
周野瞳孔涣散地看了过来, 只瞧着一头竖着站立的猪, 蹄子上面拿着一个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尖还在冒水。
猪嘴张开,冲着他狞笑一声, “大郎, 打针了。”
周野恍惚了下。
他真是病得不清了, 竟看到一头猪给他打针不说, 还问他喊大郎。
他是周野啊。
他不是武大郎。
*
周野这一场手术做的还挺久,前后用了两个半小时。
孟枝枝抱着安安, 安安在学走路了, 一刻都停不下来, 分分钟就想自己下来在地上走两圈。
偏偏又没学会走路,只能让人扶着走, 属于又菜又爱走的那种类型。
孟枝枝都来回带了安安走了七八圈了,手术室门还没打开,她不由得纳闷, “我当初生孩子都没用到两个小时。”
她见红了以后进去很快就开了宫口,接着便以超快的速度把孩子给生了下来。而周野做一个结扎复通手术,这都两个小时了, 还没出来。
“估计快了。”
周涉川也看了看时间。
周母有些着急,“这些大夫也是的,做个复通手术怎么比生孩子还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老二,在里面生孩子。”
她儿媳妇赵明珠在外面悠闲地等待着。
这角色完全都相反了啊。
赵明珠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安静点。”
周母瞬间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立马不吱声了。
要说周母这人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怕,唯独第一怕赵明珠,第二怕孟枝枝。
正当大家着急等待的时候,手术室门就被打开了。刚做完手术依然处在麻醉期间的周野,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而且还不是轮椅,而是直接的病床。
“病人家属。”
荆大夫一喊,以赵明珠为首,其他人哗啦一下子全部都围了上去。
“我家周野怎么样了?”
荆大夫取下口罩,“不负众望,病人的结扎复通手术成功完成。不止如此,他的**系带过短,我也顺带给他松了松,往后若是恢复的话,他会更轻松一点。”
周野本来想醒过来的。
听到荆大夫说松了**系带,他眼皮子剧烈地抖动了下,接着整个人都昏迷了过去。
这次是真昏迷了。
他觉得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一幕了。
周家其他人也尴尬啊,孟枝枝听懂了,她选择听不懂,装聋作哑抱着孩子哄,显得很忙的样子。
周涉川也没说话。
周玉树作为男孩子,他也听懂了,轻咳了一声。
赵明珠扫了一眼周野的裤子中间,心说这人还免费割**了啊。
唯独周母是个没轻没重的,她没听懂就问了一句,“是割**吗?”
周野猛地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要醒来。
他不要醒来。
偏偏荆大夫回答了,“是的。”
“你也可以理解是割**。”
周母,“我就知道,这孩子的**打小就长,我让他翻出来洗,他每次偷懒,这下好了吧,**太长了,都影响他做男人了。”
周野,“……”
真想去死一死啊。
还是赵明珠反应了过来,立马吼了周母一嗓子,“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像是在帮周野报仇一样,当场把周母之前的丑事给抖落了出来,“上次枝枝发现你用洗屁股盆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尴尬?”
“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给周野留点脸,也给你自己留点脸吧。”
她这一通骂,周母嗫嚅了半天,发现大家都在看她,她觉得有点丢脸。
而且在这种公开场合情况下,被儿媳妇指出这种事情。
赵明珠是谁啊,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你都知道丢脸,周野不知道丢脸啊?”
“我劝你留点口德,下次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吧?别天天不动脑子就说话,满口喷粪的。”
周母瞬间安静了,自闭了。
听到赵明珠为他出头,周野攥的拳头松开了,攥紧,攥紧了松开,连着来了好几次。
呜呜呜,心里面感动的要命。
他家明珠真好啊。
他的明珠真的对他好好啊。
往后自己的这条命都是明珠的。
明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
荆大夫和沈大夫看了一场热闹,这才交代说道,“病人刚做完手术,这几天吃饭尽量吃得清淡点。”
“可以喝水吗?”
周野已经好久没有喝水吃饭了。
“可以,但是也少量来,不然他做完手术的地方排尿会很痛苦。”
赵明珠点头,“成我晓得了。”
她和护士一起推着周野去了病房,还不忘和孟枝枝交代,“枝枝,我在病房照顾周野,这几天做饭就麻烦你了。”
孟枝枝摆摆手,“包在我身上。”
她也确实用心,毕竟这可关乎着闺蜜的**生活。
马虎不得。
为此孟枝枝还和老乡换了一只老母鸡,用老母煲汤煮粥,鸡丝粥,鸡丝面,各种流质却有营养的饭菜,清一水的被周玉树给送到了医院。
应该说是周玉树和周涉川,两人换班送饭,还和赵明珠换班照顾人。
周野在医院住了五天,便顺利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荆大夫还特意来叮嘱他,“回去的这三个月禁止房事,想让你的老伙计休息恢复好了,我来复查了确定没有问题了,你再行房事观察一下,如果还有问题再来找我。”
说实话,周野是真不想还有问题了啊。
为了这不行这件事,他已经跑过好多次医院了。
他点头,“我记住了。”
荆大夫,“你现在走路是不方便,但是还是要多走,不然才做的手术万一要黏连了,那就更麻烦了。”
周野,“……”
他实在是不想走路啊。
因为做了复通手术,现在走路还是像是个鸭子,叉着腿,打开脚,不雅观不说,还痛啊。
一走路就牵扯到蛋蛋,蛋蛋下面还有伤口还没恢复好,那种痛直冲天灵盖。
饶是周野这种大男人,他都有些受不住这种痛。
而且他也要面子,怕被人笑话。趁着办理出院的时候,周野和赵明珠小声商量,“明珠,你去给我借一个轮椅过来成吗?”
要是有轮椅的话,他就不用被人笑话了。
赵明珠,“已经借好了,一会曾护士就把轮椅推过来了。”
周野的眼睛biu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明珠啊,我可不能没有你啊。”
没有了赵明珠,周野觉得自己的日子就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轮椅推了过来,赵明珠扶着周野,周野扶着墙借着力,把自己转移到了轮椅上。
坐下来那一瞬间,压到了蛋蛋上的伤口。
周野瞬间倒吸一口气叫了出来,“啊。”
很是销魂的叫法。
医院走廊道内所有的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有大夫,有护士,有病人,还有他的直系亲属。
周野,“……”
曹操抠米饭。
要不还是把他给拖出去埋了吧。
他解释,“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往轮椅上一坐痛彻心扉啊。
那痛感直传天灵盖,整个人都跟着痛得发麻起来。
其他人,“是的是的,你太痛了,不是太爽了。”
周野,“……”
周野原以为这已经是够尴尬的,却没想到赵明珠推着轮椅上的他,回家属院的时候,还有着更尴尬的等着他。
赵明珠推着他刚到家属院,恰逢早上家属院最为热闹的时候。
“哟,周营长你回来了啊。”
“你这做了结扎复通手术感觉如何啊?”
“对对对,痛不痛?你这做了以后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
周野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他微笑道,“不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去做结扎复通手术了?”
明明他当时去医院的时候,可是叮嘱了家里人一定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许爱梅,“瞧你,周营长,这就把我们当外人了吧?”她笑哈哈道,“整个家属院老老少少,谁不知道你去做结扎复通手术了啊?”
文武也趴在周野的腿上,好奇地指了指周野的胯间,“周叔叔,割蛋蛋痛吗?”
周野,“……”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强行解释,“我不是去割蛋蛋了,我是去做的痔疮手术。”
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骗,“我是做的痔疮手术。”
文武一脸纳闷,“妈妈,什么是痔疮啊?”
许爱梅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就是你平时拉粑粑的地方。”
文武瞬间懂了,他趴在周野的腿上,目光好像要穿透周野穿的裤子一样,他问,“周叔叔,你**子疼吗?”
周野,“……”
周野脸都青了。
现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接着便迅速地传开了一阵爆笑,“文武啊,割痔疮肯定**子痛啊,不过你周叔叔不是去割**子,他是去割蛋蛋了。”
“至于割蛋蛋痛不痛,你自己试下不就知道吗?”
这话一落,许爱梅就骂,“你们别这样教他啊,我家现在才五岁正是一个傻大胆的年纪,他回头真把蛋蛋给割了,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大家瞬间不敢开玩笑了。
“而且,我家文武现在才五岁呢,还没说媳妇,不像是周营长说了媳妇,万一不成了,还有人要。”
文武脑袋瓜乱糟糟的,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疑惑,“周叔叔,你到底是去割了蛋蛋,还是割了**子?”
周野微笑,在微笑。
他没选择回答文武,而是冲着赵明珠说,“明珠,送我回家。”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他不要待在这一群魔鬼身边了。
再待下去里子面子脸子都没有了。
赵明珠强忍着笑意,推着轮椅送他回家,后面的文武抱着一种极为刻苦学习的精神,双手捧着嘴巴,做喇叭状大声问了出来,“周叔叔,你怎么跑了啊?”
“你还没没和我说,你到底是去割了痔疮,还是割了蛋蛋啊。”
小孩的话才是最无情的,他们不懂人情世故,只懂现实。
可是听在周野的耳朵里面,却宛若魔音一样,他双手迅速地扒拉着轮椅的车轮,一边转,一边骂,“死手啊,转快点啊。”
再待一会他的脸都要被丢干净了啊。
赵明珠在旁边看着,她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到底是顾忌着周野的面子,她笑的很隐忍,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推着轮椅的手腕都开始抖。
传到周野的耳朵里面,宛若天塌了。
连带着他最心爱的人也笑话他啊。
他本来是怒气冲冲回头要去质问赵明珠的,可是当他回头瞧着赵明珠,沐浴在阳光下面,眼角眉梢上扬,嘴角也带着开怀的笑时。
周野的怒气冲冲瞬间消失不见了。
“明珠,你很高兴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
赵明珠轻咳一声,“还好还好。”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周野本来好尴尬,好羞恼,好愤怒的,可是看到赵明珠笑成这样,他的情绪突然就跟着放松了下来。
“赵明珠,我不生气了。”
“为什么啊?”
赵明珠有些不解,之前那些人开周野玩笑的时候,他整个人气到头发都支棱起来。
直接恼羞成怒的让她推着他快点离开。
“因为你高兴。”周野抬眸,一双含情眼紧紧地盯着赵明珠,“因为你高兴,我突然觉得这些糗事似乎也有了价值。”
那些糗事也不光是
一无是处。
也不光是给他带来了尴尬和羞恼以及愤怒,如果能让赵明珠开怀起来,那么周野就觉得这件事是值得了。
赵明珠的心突然好像被撞了一下一样,砰的一声,但是很快就被她甩开了,“周野,下次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
周野嗯了一声,“赵明珠。”
“嗯?”
“我喜欢你。”
得到的回应却是赵明珠的一巴掌,不过到底是顾忌着他才做完手术,连带着落巴掌的速度都跟着轻了几分。
“周野,青天白日的下次再说这种肉麻的话,我扇死你。”
周野死皮赖脸,“你扇死我,我还是会说,赵明珠,我好喜欢你啊。”
原来喜欢是遮不住的。
是那种无时无刻都会念着对方。
赵明珠受不住这种表白,推着周野直接去了孟枝枝家,废话,她家没人把周野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是事。
孟枝枝在院子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只是等闺蜜进来的时候,她笑着的一双眼睛带着暧昧和打趣,“赵明珠,我喜欢你。”
学着周野的语气,把赵明珠给臊的头都抬不起来,她抬手掐孟枝枝腰间的软肉,“在学,在学,看我不把你痛扁一顿。”
孟枝枝哈哈的跑开了,“中午想吃点什么啊?我们尊贵的赵明珠同志和周野同志?”
赵明珠,“我想吃辣的。”
这几天在医院照顾周野,配合他的口味,赵明珠的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孟枝枝点头又去看周野,周野,“我不能吃辣的,随便啥都行。”
周野才做完手术回到家,没了外人看他,他便放心地扶着墙开始练走路起来。
他走得很慢,叉着腿,张开脚,痛到极致的时候,还会单腿跳企图缓解蛋蛋痛带来的压力。
他这样走了三天。
平平和安安就学了三天,这俩孩子刚好快满一岁了,正是满地学走路的时候。
于是。
这天中午当周野从前面叉着腿,张开脚,走路像是唐老鸭,偶尔还单腿跳的时候。
平平也这样走了。
他还在学走路,小手扶着墙,张开脚,呈八字的那种,走路一摇一晃,偶尔还学着单腿跳了下。
周野一回头。
就瞧着后面两个鹦鹉学舌的小朋友,扶着墙,八字脚,单条腿。
周野,“……”
不是,他就是躲在了家里,生活也没放过他啊。
不,是这俩一岁的稚子也没放过他啊。
平平走到一半都超过了周野,却发现周野没有跟上,他扶着墙,抬手指着前面,“啊啊啊。”
走啊。
小短腿,小短胳膊,奶唧唧小脸蛋,走路都不利索。
甚至还不会说话,却做出如此伤人的事情。
周野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了。”
平平和安安一脸疑惑,似乎不明白为啥二叔突然不走了,安安还以为周野忘记怎么走路了。
像是他们两个一样。
于是安安很体贴的在周野面前,像是唐老鸭一样,单腿跳了好几次。
见周野还没动静,她还伸出了小肉手手,抬手去抓周野的手腕,“啊啊啊。”
走啊二叔。
一起跳着走啊。
孟枝枝和赵明珠他们看到这一幕,都快笑疯了好吗?
周野阴沉沉地看了过来,“还笑?你儿子和闺女都快成鸭子了,你就不怕他们将来走路改不过来啊?”
孟枝枝瞬间笑不出来了,一岁的小朋友正是学什么都快的年纪,她是真怕啊,怕平平和安安,以后就学会了周野的走路路数。
这哪里是走路啊。
这明明是唐老鸭单腿跳。
孟枝枝用了好几天,才把平平和安安的习惯给扭转过来,“你看,爸爸妈妈走路都是双脚落地,而且是平行着走的,不是单腿跳的啊,不能单腿跳。”
平平和安安很不解,为什么二叔就可以单腿跳,叉腿走。
轮到他们了就不行了。
平平和安安不服,最后被孟枝枝打了一顿,扒开裤子就抽小屁股,“再这样走路,妈妈就打你们屁股。”
“走一次,打一次。”
俩小奶团子哭的嗷嗷的,把周母给心疼坏了,“老二,你给我滚回到自己家去,想学鸭子学鸭子,想学跳就学跳,别在这边把我大孙子和大孙女给带坏了。”
周野还不稀得来呢。
毕竟,被两个一岁的小朋友这般学着,他也要脸啊。
在周野在家养伤的时候,转眼到了十月十八号,也就是平平和安安生日的这天。
俩小朋友满一岁咯。
孟枝枝和周涉川也不想大办,实在是他们家现在在家属院太过高调了。
周涉川这半年内升到了副团长的位置,孟枝枝这边也和驻队供销社搭上线,成了钱主任的座上宾。
更别说还有周闯成了厂家,直接给供销社供货,钱主任是个大嘴巴,还把周闯给秋林公司供货的事情说了出去。
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周家啊,那简直是富得流油。
关键是这钱还来路正当,还不是资本家,而是踏踏实实赚来的。
孟枝枝不想被人眼红,她更信奉低调做人的准则,所以连带着孩子周岁宴,她也只想自己人吃个饭。
孟枝枝把自己的想法和周涉川说了以后,几乎是和周涉川不谋而合的。
周涉川沉声说,“咱们家确实不适合大办,就目前来说不少人都盯着我们家,就等着随时抓小辫子。”
自从他升到副团长后,他其实就察觉了一些,但是周涉川这人向来是谨言慎行,再加上一身威严,真正想私底下动作的人,都被他给处理了。
但是家里并不是铁桶一块。
他想了想,“就我们自己一家人,再把老何他们一家子请过来,至于其他人就算了。”
他甚至连邱团长都不想请了,邱团长为人还行,但是他媳妇林慧芳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林慧芳和许爱梅不对付,他可不想好好的周岁宴到头来,变成了吵架现场。
孟枝枝点头,“男方那边你来请,女方这边我来安排。”
“我就请爱梅嫂子和牛月娥嫂子。”
“其他人暂时都不请了。”
这一场周岁宴对于孟枝枝他们来说,人越少越好的。
周涉川点头,“先按照这个名单。”
孟枝枝转头便私底下和许爱梅提了一嘴,“嫂子,我家平平安安周岁过生日,到时候你喊文君和文武过来给他们捧捧场,凑个热闹。”
她还特意点了,“不用送礼,就我们自己人吃个饭。”
许爱梅,“周岁宴都不办?”
她还有些意外,“再怎么说也孩子的大事。”
孟枝枝摇头,“不办。”
“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
这话许爱梅倒是赞同,她点点头,“确实,我听老何提过,有人在私底下打小报告,说你家搞小资主义。”
孟枝枝瞬间把头抬了起来,“我家的钱和肉,都是光明正大啊。”她就怕这个,在别人家天天吃粗粮吃咸菜的时候,他家隔三差五吃肉,这可不就招人嫉妒了吗?
许爱梅嗯了一声,“就是因为光明正大,来路妥当,这才没有然后了,不然你以为你和老周能够这般安生?”
孟枝枝心有戚戚焉,“我们已经够收敛了。”
许爱梅弹了下她脑门,“还够收敛,你家那肉几乎都没断过,隔三差五肉香味就传出来,引得其他家小孩嗷嗷哭,你说别人不嫉妒?那是假话。”
“就是我偶尔也有小心思。”许爱梅这人坦荡,连带着不好的心思也都放在台面上,“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就赵明珠那一手功夫,真羡慕不来,却也不光如此,就是给我那个肉,我也做不到你这么好吃。”
说白了,孟枝枝和赵明珠这是珠联璧合,但凡是少一个人都达不到现在这个招人恨的效果。
孟枝枝忍俊不禁,“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喊你过来。”
许爱梅摆摆手,“算了,我吃了可还不上。”
“周天是吧,到时候我提前过来给你帮忙。”
孟枝枝点头,等许爱梅离开后,她还特意去了一趟牛月娥家,自从牛月娥嫁给肖石山后,两家住的有些远。
再加上孟枝枝又出差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和牛月娥联系了。
她到的时候,牛月娥还在搭暖棚,她是个勤快的,这不到了十月份吗?黑省慢慢的冷了下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下雪了,她提前支了一个棚子,把白菜和萝卜都藏在棚子里面,保证白菜萝卜起码不会被冻死。
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牛嫂子。”
她一喊,牛月娥就回头,胖乎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润,看得出来她嫁给肖石山后日子过的不错。
连带着以前带着戾气的眉眼,如今都跟着消散了不少。
“枝枝。”
牛月娥瞧着她来,顺便便从棚子里面拔了白菜和萝卜出来,甩干净泥便递给她,“好多天没见你了,你怎么来找我了?”
孟枝枝没要,“我家地里面还有。”
“你家没搭棚子,菜肯定没我家好,收着吧,萝卜白菜也不值钱。”
这下,孟枝枝才接了下来,说起来了正事,“牛嫂子,周天我家平平和安安过周岁,你到时候去我家吃个便饭。”
“不是办酒,就只是我们自己人吃个简单的饭而已。”
“所以也不用送礼。”
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熨帖,牛月娥听着也高兴,“成,估计过几天我家的雪里红就腌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你拿一些过去。”
牛月娥腌的酸菜特别好,酸酸脆脆,而且还不带臭味,这是整个家属院都出名的。
孟枝枝嗳了一声,朝着
牛月娥道谢转头才离开。
她前脚走,后脚肖石山就回来了,他是在后勤福利还挺好,回来的时候提着半桶还没烧完的炭回来。
还能给家里续着烤火,倒不算是占公家便宜,他管后勤每天下班以后这些炭什么的都要熄灭了去,才能保证安全。
他就是不提回来,也要拿去外面倒了去。
“孟同志来了?”
之前肖石山和孟枝枝有了一个碰面,两人只是打了招呼,并没有细说。
牛月娥把孟枝枝的来意说清楚了,“她说就吃个便饭,不让送礼,说是自己人聚一聚。”
肖石山嗯了一声,“那我们周六去,提点礼去。”
见牛月娥看了过来,肖石山笑了笑,“她是你朋友,自然不能空手去,既然不送礼,那到时候礼物肯定要好好准备一番。”
不然,牛月娥在朋友面前也没脸。
这话说的妥帖啊,这让牛月娥心生了几分感动,人都是会比较的,牛月娥也不例外。
她之前嫁过宋建国,宋建国便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一次大方。
更别说对她的朋友了。
牛月娥把孟枝枝当朋友,所以肖石山也会看重给孟枝枝送礼,说白了,爱屋及乌。
这让牛月娥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牛月娥得到的偏爱太少了,以至于哪怕对她多一点的偏爱,她都会格外珍惜。
*
转眼就到了周日,也就是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因为秉着不办酒的原则,家里其实就整理了两桌子。
一桌子是自己人,一桌子是好友。
所以孟枝枝在准备菜的时候,也只备了两桌子的份量,天气慢慢冷了,她也不打算炒菜,直接做了一个酸菜鱼火锅,外加一个铁锅炖野鸭。
两只野鸭,两条四五斤重的草鱼,还有一些萝卜白菜豆腐豆芽鸭血鸭肠这些配菜,按照孟枝枝的预测来看,这饭菜怎么看都有多的啊。
但是让孟枝枝和周涉川没想到的是,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许多压根没接到邀请的人也来了。
来者是客啊,而且又是熟人,孟枝枝和周涉川也不可能,把对方给赶走,这不现实。
所以孟枝枝只能把他们迎了进去,不过,司务长和邱团长来,她还能理解。毕竟,他们和周涉川的关系也很好。
哪怕是没接,但是得到消息后还是会过来。但是等到孟枝枝看到林春生来的时候,她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连带着笑脸都快维持不住了,“不是,林春生怎么也来了啊?”
她和周涉川小声嘀咕,周涉川摇摇头,见孟枝枝不喜,他便自己迎了上去,“你去看孩子,我来管这边。”
孟枝枝巴不得,她立马找了个看孩子的借口进屋了。这本来在门口好好迎接的,等林春生一来,她便进屋看孩子。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不欢迎来了。
说实话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他把手里提着的两瓶黄桃罐头递过去,“老周,祝你家孩子生日快乐。”
他和周涉川曾经的关系也挺好的,不然两人也不会住在一个宿舍了。只是到了后面,就慢慢疏远了去。
周涉川点头,客气道,“我替俩孩子谢谢你,进来喝一杯?”
带着几分询问的语气。
林春生顿了下,想说不进去,但是他总觉得今天会遇到宋绵,他咬咬牙厚着脸跟了进来。
屋内桌子上,俩孩子在地上满地爬,爬着爬着便学着周野的样子,鸭子走路,单腿跳。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平平,你这是在学谁啊?”
司务长打趣地问了起来。
平平不会说话,但是却会精准地找到人群中的学习对象,他伸着小肉手,指着周野啊啊的叫了起来。
周野绷不住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想起来但是还没恢复好,走路还是唐老鸭。
俩小孩又要学。
旁边的大人哈哈大笑,司务长起了坏心眼,问平平,“他是谁?”
“啊。”
“是叔叔吗?”
“啊。”
这真是有问有答,气的周野去拉扯司务长,“你再这样我俩绝交啊。”
司务长哈哈笑,“要绝交你和俩孩子绝交,可不是我学你的,是孩子们学你的。”
“来平平,再来一个老鸭走路单腿跳。”
平平用着大眼睛去看司务长,想了一会就要伸腿去跳,他一学,旁边的安安生气了。
抱着他就不让他学。
安安开窍早,看出了别人在笑话她二叔,她有些生气压着平平打,打完以后,扶着墙走到周野旁边,“啊?”
伸手指着周野。
周野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蹲下来,安安便张开手让他抱起来。
等周野把他抱起来后,安安便学着妈妈平日哄她的模样,双手抱着周野的头,亲了两口,“啊。”
不伤心啊。
安安保护你。
明明安安可是一个字没说啊,但是大家都看明白了,周野也看明白了,他有些感动,也有些眼眶发酸,“你在保护二叔啊?”
安安点头,“啊!”
抬手摸摸脸,转头看着司务长的时候,就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啊!”
欺负我二叔。
我凶你!
现场瞬间震惊了。
司务长,“一岁的小孩这么精吗?”
他抬手故意去打周野,安安瞧着了,张口就要咬过去,小孩的速度多快啊,还差点真让他咬到司务长了。
擦了个边。
虽然只有四颗牙,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还真把司务长给擦痛了,这让司务长有些震惊,“你这小孩还挺护短。”
“知道护着你二叔。”
安安凶巴巴的攥着小拳头,言外之意,你欺负我二叔,我打你!
这可把周野给感动的啊,抱着小奶团子就亲了两口,“你以后就是二叔的亲闺女。”
再也找不到比安安更好的小朋友了。
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领着林春生进来的,老实说周涉川是有点吃醋的,而林春生的到来,也让现场本来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春生啊。”
还是何政委在中间打了圆场,他招呼了一声。
林春生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明明他和他们之前关系也很好的,属于把酒言欢的地步,可是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双方的身份便天差地别了。
林春生被降职后,原先家属院分的房子也被没收回去了,他虽然没被开除,但是职位却肯定不够住在家属院了,转头便再次灰溜溜的搬回了宿舍。
这里面的落差只有林春生自己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接着才默默地打了招呼,“政委,司务长,邱团长,周营长。”
他喊的是职位,而不是之前那般肆意和亲密喊老周,老何他们。
有些东西变了以后就注定不一样了。
司务长没开口,邱团长也没开口,好在肖石山和牛月娥进来了,牛月娥手里提着一罐麦乳精。
这算是顶顶金贵的礼物了。
她一进来和众人打了招呼,便跟着去了厨房帮忙。她一走,司务长打趣肖石山,“老肖啊,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老周俩孩子过个一岁,你连麦乳精都拿出来了?”
就是他们这种人买麦乳精的时候,都会犹豫半天,毕竟实在是太贵了,心疼的厉害。
肖石山很自然地给自己挑了一个位置,他冷静道,“这是我家月娥嫁给我以后,第一次接到邀请来看望朋友,我不给她做脸,谁给她做脸?”
司务长点头,“这倒是,自己的老婆都不疼,还指望别人来疼吗?真要是疼了以后,那可是绿帽子了。”
这话说的含沙射影,林春生有些不自在,他还在往后看,想要知道宋绵今天有没有和牛月娥一起过来。
肖石山眼睛多毒啊,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别看了,宋绵和我爱人没联系。”
“再说了,她就是来了也和你没关系。”
太过直白的话,让林春生有些太不台来。旁边的何政委在中间打圆场,“春生,你说你怎么想的?人家宋绵年轻漂亮有学历,和你结婚了也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非要折腾这下好了,职位职位没了,房子房子没了,老婆老婆没了。”
林春生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见大家都看他,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年轻的时候不知事,拥有也不懂珍惜。”
现在好像一切都晚了。
其他人笑笑不说话,心说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当初宋建国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在旁边劝了一次又一次,他不听。
然后轮到林春生的时候,他可是旁观者的,结果自己也陷进去了。这不是自找的这是什么?
瞧着大家的反应,林春生自嘲地笑了笑,他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你没和薛嫂子联系了吧?”
何政委突然问了一句。
林春生愣了好一会,这才说,“没有。”
瞧着他这个反应,何政委就知道他说谎了,“我看你啊,真是活该。”
“春生,你凡事三思而后行,如果实在是想做你就去看看宋建国的后果。”
“你不要走了宋建国的老路,到最后老婆孩子工作房子前途,一无所有。”
林春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道,“我晓得了。”
到了十一点半。
宋绵也来了,不过她没进来吃饭,而是送了礼转头就离开了。林春生在瞧着宋绵一来,他便立马追了出去。
他一走大家瞬间都自在不少。
“真是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苦日子。”
“安安,你说是不是?”
安安在安慰周野呢,她捧着周野的脸给他呼呼,“嗷嗷。”
不伤心了嗷。
她可没空理对方。
肖石山突然来了一句,“周野,你骟后手术做的怎么样了?”
周野,“……”
真是和骟没完没了。
他不理。
肖石山自问自答,“如果你骟了以后还能复通的话,那我到时候也去试下,先骟再复通,看看有没有办法当个男人。”
他比周野豁达多了,连带着公开场合提起这事,都是跟说今天天气好好一样的语气。
周野,“我是不行,但我种子是好的,你是行,但是种子是坏的,你这就是骟了也好不了吧。”
是肯定的语气,我比你强点。
肖石山,“没关系,我先骟骟试一试。”
第90章
这话一落, 偌大的一个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本来桌子上还挺热闹的,大家都跟着七嘴八舌的聊天。
因为肖石山这一句话,所有人都跟着齐刷刷的停下了动作。
“老肖, 你刚说什么来着?”
何政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还跟着问了一句。
肖石山语气慢悠悠道, “就是去把自己骟一骟呀, 说不得就会像是周野这样好了呢。”
“不过这话有点早, 周野这二次重骟能不能好, 还是两回事。”
这真是够扎心的。
周野不想理他, 转头抱着安安去院子里面溜达了, 他现在就最喜欢安安了。
不过比更喜欢安安的还有他家明珠。
在他心里,明珠排第一, 安安排第二。
他出来的时候, 瞧着赵明珠守着外面的烤炉, 炉子一大早就烧上了。赵明珠去猎了两个野鸭回来, 收拾干净后,孟枝枝负责做烤鸭。
还不忘给孩子们烤点牛奶小饼干, 除此之外还第一次尝试做烤蛋糕, 用了牛乳奶粉还有鸡蛋面粉, 没有泡打粉,她用酵母粉代替了。
完全是为了给俩孩子一个惊喜, 等厨房忙的差不多了,孟枝枝便把剩下的活交给了许爱梅和牛月娥。
她自己则是跑出来看烤炉,问道, “怎么样了,到时间了吗?”
赵明珠掐着表,“还差三分钟。”
孟枝枝点头等着, 只是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春生,她还有些意外,“林春生呢?”
“走了。”
“刚宋绵过来送了两双小孩的鞋子,转头就跟着离开了。她一走,林春生也追出去了。”
孟枝枝还八卦了下,“林春生该不会是想和宋绵再续前缘吧?”
赵明珠摇摇头,“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我要是宋绵,好不容易离婚做什么要破镜重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好日子过腻了打算吃苦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真说对了。
林春生追出来的时候,宋绵其实没走远,她离婚后便去了学校职工宿舍住,十来平的一个单间宿舍,不算大但是胜在安静。
而且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她一个月二十二块的工资,外加粮票和其他生活补助,基本上生活的很好了。
“绵绵。”
林春生快步跑了过来,宋绵加快了脚步,也加快了速度,说实话她并不想和林春生再打交道了。
林春生跑了两步,这才追上宋绵,他喘气,“绵绵,你听我说两句。”
企图伸手去抓着宋绵的手腕,却被宋绵给甩开了。
瞧着她这样抗拒的样子,这让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绵绵,我们就算是离婚,也应该是朋友啊。”
宋绵抬眸冷笑,那一张向来清丽温和的面庞,此刻却带着几分刻薄,“你林春生林同志,是不是就喜欢离婚丧夫的小寡妇啊?”
这话一落,本该上前一步的林春生,瞬间浑身僵硬了下去,“绵绵。”
他带着几分苦涩,“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宋绵,“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
她语气淡淡,自从离婚后她便再次扎了两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放在肩膀上很秀气也很陌生。
“林春生,你现在要关心过得好不好的应该是薛小琴才是。”
“毕竟,当初我们离婚的导火索就是因为薛小琴。”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直视林春生,“我还是当初那一句话,我希望你们三个人过得幸福。”
这话宛若诅咒一样,深深地刻入到了林春生的骨血里面。
还真如同宋绵说的那样,自从他和宋绵离婚后,就在和薛小琴纠缠不清。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林春生很是无力。
那个曾经他眼里坚强善良的薛嫂子,如今变得有些世故谄媚起来,对他是谄媚,但是对宋建国则是嫌弃。
这并没有让林春生有一种骄傲,反而还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明明三个月之前,他们还各有家庭。只是偶尔接济下薛小琴,但是三个月后情况便彻底变了。
他和宋建国离婚,薛小琴暂时带着康康委身于宋建国,但是林春生知道,薛小琴真正想拿下的是他。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可是事到如今这个局面,林春生并不想娶薛小琴,或者说和宋绵离婚后,他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他对薛小琴最多就是同情,班长当时在世的时候照顾过他,而后班长走后薛小琴带着孩子日子艰难,他便想着帮扶一些。
只是林春生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个后果,事业前途家庭老婆全部都没了。
想到这里,林春生深吸一口气,他白净的面皮子上带着几分祈求,“绵绵,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对薛小琴也从无半点男女之情,你会和我复婚吗?”
宋绵用力地捏了捏手指,她扫了下林春生的表情,她没有高兴,反而还有些难过,“林春生,离婚了就是离婚了,没有以后了。”
她和林春生是不可能复婚的。
林春生听到这个结果,他骤然僵在原地,哪怕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会还是会有些难受。
宋绵走的决绝,不给林春生任何机
会。
林春生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周家。
孟枝枝在烤炉旁边旁边等了好一会,眼瞧着倒计时到了,她便让赵明珠帮忙把烤炉打开了。
烤炉一开金黄色的烤鸭便露出来了,赵明珠哪戴着手套,迅速的把两只脆皮烤鸭取了出来。
孟枝枝,“先送进去放在桌子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蛋糕上,蛋糕在旁边的小炉子里面塞着,她接过手套带上,慢慢的取出大托盘出来。
大托盘一出来里面便露出了里面黄色松软的蛋糕,安安已经激动的不行,小肉手指着那蛋糕,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吃——”
“吃——”
冷不丁的吐出这个字,孟枝枝顿时惊呆了,“安安,你说什么?”
“要吃蛋糕?”
“糕。”
只会说一个字,而且最神奇的是安安还不会喊爸爸妈妈,她便已经会说吃这个字了。
孟枝枝端着一个巴掌大的蛋糕,放在她眼前晃了下,安安的小手迅速一抬,立马就要去抓蛋糕。还是孟枝枝有所防备,没让她抓到。
眼瞧着安安要哭,孟枝枝立马安抚,“好烫要等一等,里面还有小饼干,妈妈一起拿出来好不好?”
安安眼里藏着泪花,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孟枝枝把托盘交给了出来的赵明珠端着,她立马又把另外一个小盘子里面装着的小饼干拿出来。
奶味小饼干被烤到了金黄焦脆,刚一拿出来就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安安激动地手舞足蹈,“吃。”
恨不得下一秒就从周野身上跳下来才好。
孟枝枝笑了笑,“走了,进去和哥哥一起吃。”
饼干刚烤好还有些烫,孟枝枝吹了吹,这才一起端了进去。最惹眼的还是刚烤出来的蛋糕,有一个搪瓷盘的面积大,圆乎乎的一个松松软软,光闻着就好香啊。
孟枝枝得承认,当这个蛋糕出现的那一刻,所有孩子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姨,这是什么啊?”
文武好奇地问了一句。
文君,“这肯定是鸡蛋糕,你看到没?上面有好多蜂窝煤眼,而且闻着还是甜甜香香的。”
“肯定是鸡蛋糕了。”
她还重复地说了一遍。
孟枝枝笑了笑,“这是孟阿姨给平平和安安做的生日蛋糕。”只是,没有奶油,没有裱花,所以看着实在是有些寒酸。
不过,孟枝枝已经尽力了,她找来了一根细长的蜡烛,放在了蛋糕中间,她抱着安安,周涉川抱着平平。
俩小孩的注意力都被蛋糕给吸引走了,纷纷不错眼地盯着。
蛋糕放在桌子上,孟枝枝给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立马拿了一盒火柴出来,点燃了蛋糕中间的蜡烛。
当火苗在蛋糕中间升起的那一刻,平平和安安都跟着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啊啊啊。
好看。
好好看。
孟枝枝带头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开口赵明珠就跟着唱最后两句,还一边鼓掌一边唱,其他人有样学样。
平平和安安在孟枝枝和周涉川的怀里,两人眼睛都亮晶晶地,也跟着学着拍手。
“平平,安安,妈妈祝你们一岁生日快乐。”
“希望我家宝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说完祝福词,孟枝枝还挨个给俩小孩一人亲了一口,平平和安安还有些不懂这些,但是他们却跟着大人一起开心,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好了好了,切蛋糕了,分蛋糕了。”
孟枝枝一招呼,赵明珠顿时拿着一个刀出来,对着一整个蛋糕划了起来,蛋糕不算大,分成了八分。
平平安安一人一份,坐在自己的竹编椅里面有滋有味的吃着。
文君和文武还是第一次吃甜滋滋的蛋糕,两人都有些珍惜,小小的吃了一口后,文君的眼睛亮了,转头冲着许爱梅说,“妈妈,下次我过生日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生日蛋糕?”
这还真给许爱梅出了一个难题,她一个大老粗哪里会这些啊。
孟枝枝咬了一口蛋糕,她觉得有些甜,第一次做蛋糕没掌握好分寸,她笑眯眯道,“下次她们生日,嫂子可以提供食材我来做。”
“要哪些东西?”
“鸡蛋奶粉白糖苏打粉,基本上就是这四样。”
但是这四样却把大多数人都给拦在了门外,许爱梅低头看着那一小块的蛋糕,她顿时震惊道,“做这玩意儿要这么多好东西啊?”
这怕是做下来比肉还贵了。
孟枝枝笑了笑。
许爱梅有些舍不得,可是一低头瞧着俩孩子巴巴地望着她,那两双眼睛里面都带着期盼。
对上这样的目光,许爱梅顿时咬咬牙,“等着,妈从现在就开始攒,攒到你们明年过生日,保管一人做一个蛋糕。”
倾家荡产也要做!
倒是不至于倾家荡产,只是会需要很多钱,也需要很多爱。
文君和文武这才高兴地笑了。
两人都觉得自己好幸福,他们问爸爸妈妈要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一般都会满足。
是那种再难都会被满足。
孟枝枝瞧着这一幕,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羡慕,因为她也有了自己的宝宝呀。她低头去看着竹编椅上坐着,喜滋滋的用着小奶牙啃着蛋糕的宝贝。
她也忍不住笑了,冲着周涉川说,“我们以后也要像爱梅嫂子这样。”
要给他们的孩子好多的爱。
如果没有好多的爱,那就给好多的钱。
周涉川嗯了一声,“会的。”
吃过饭后有着很重要的一幕,那就是一岁抓阄。因为提前说了会有这个安排,所以大家吃完饭后都没有走,留下来看俩孩子抓阄。
这是难得的热闹。
桌子被收拾干净后,孟枝枝拿来了一块红布铺在上面,把提前准备好的算盘,毛笔,书本,印章,钱,拨浪鼓,军功章,一块银元宝。其实还有金来着,赵明珠给了,但是孟枝枝不敢拿出来,所以大黄鱼就被她单独收起来了。
除了大黄鱼之外,能抓阄的东西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孟枝枝铺好后,周涉川把俩孩子放在了红布上,平平和安安都很好奇,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最后平平被毛笔吸引了,他拿着毛笔起来,就往嘴里咬,发现不好咬便丢了毛笔,转头又拿着了周涉川的军功章。
这个好像他才喜欢,他抱着军功章贴着脸颊,就开始一脸奶笑。
那表情好像在说好喜欢。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看着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她一个都没看上。周涉川见她不抓,便在旁边引导她,“安安,去抓一个你喜欢的。”
温和的表情,带着几分夹子音。
周涉川一说话,安安好像找到了目标一样,她扶着那桌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小短胳膊一伸,冲着周涉川奶声奶气道,“抱。”
周涉川温和的表情瞬间龟裂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意外,“安安,爸爸是说让你去抓阄,每个小朋友一岁的时候都会抓阄。”
安安歪着头思考了下,粉色的小嘴一张,“抱。”
“抓阄。”
“爸。”安安断断续续,“抱。”
她坚持己见。
孟枝枝猛地反应了过来,“安安,你是不是说抓阄的东西,你都没看上,你看上了爸爸?想要抓爸爸对吗?”
安安咧着小嘴点头,“抱。”
“爸、抱。”
“妈、抱。”
明明才几个字,她却足足说了一分钟出来。那一瞬间对于周涉川来说,绝对是惊喜的,像是意外之喜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的安安,他的女儿看着一桌子的礼物和玩具,她都不喜欢。
她最喜欢爸爸啊。
她推开了那一桌子抓阄的东西,转头要爸爸啊。
这种情感对于周涉川来说,是最为难得真挚的,他当即二话不说就抱着安安,贴着脸脸亲了两口,“安安啊。”
那三个字安安啊,只有周涉川才懂这里面的滋味。
孟枝枝有些温柔,她还有些许的吃醋,“安安,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吗?”
安安扭头,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孟枝枝,小手一伸,“妈、抱。”
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快把孟枝枝给萌化了,她立马接过安安就亲了两口。
旁边的周野看到这一幕,他酸溜溜道,“安安,你不是说最喜欢二叔吗?”
之前别人调侃他,欺负他的时候,安安保护他可是奶凶奶凶的。
安安不理,把头扎到孟枝枝的颈窝处,看不见我。
看不见。
安安最喜欢妈妈啦。
这让大家哭笑不得,许爱梅调侃了一句,“枝枝,你家这个也太聪明了一些。”
才一岁就呢,就会这么多弯弯绕了。
孟枝枝抱着她的小闺女猛地亲了两口,软软的,弹弹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她真是太喜欢了。
“安安估计以后开窍早。”
再看一眼还在专心拿着军功章玩的平平,这俩孩子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反应贼快,一个反射弧贼慢。
不过,不管快还是慢,她都好喜欢他们。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饶是林慧芳,都有些羡慕起来,她捏了下邱团长的手,“老邱。”
邱团长装死不说话。
他已经有儿子了,他还生什么?
再生出来到时候就有笑话看了。
林慧芳瞧着邱团长这个反应,她是有点寒心的,但是碍于在外面,到底是忍了下来。
只是等回到家后,她就对方闹了起来,“我问你,你之前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我特别喜欢孟枝枝家的那一对双胞胎啊?我问你你装死做什么?”
邱团长拿着报纸看,林慧芳有些生气,转手就把他手里的报纸抽走了,“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
她嫁给对方给钱给爱,要什么买什么,就算是在家属院她也是够威风的。
就是政委媳妇都要让她一马。
但是林慧芳今天看到了,孟枝枝和周涉川抱着孩子的样子,她突然就想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白白的软软的团子,问她喊妈妈。
就这么简单。
邱团长眼见着话题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他取下眼镜,朝着林慧芳说,“小林,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了,我们两个相伴到老,就这样过一辈子。”
林慧芳喃喃道,“可是那个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生孩子。”
“老邱,我今年二十九岁了,你今年四十二岁,按照我们的年纪我能生,你也能生,我们为什么不要孩子?”
以前是年纪小还没玩够,可是她现在都快三十了,再不生她怕自己将来生不出来了。
邱团长叹气,他揉了揉眉心,“小林,我们两个人过不好吗?”
“你不用辛苦的怀孕,也不用从鬼门关里面走一遭,更不用没日没夜的带孩子奶孩子。”
“小林,我们现在过的已经是最好的日子了。”
以前林慧芳是觉得邱团长说的这些挺好的,整个家属院谁不羡慕她,结婚不用生孩子,还有钱花,爱人也疼她。
可是今天看完孟枝枝家的周岁宴,看着孟枝枝和孩子的互动后,她就想要孩子了。
那一瞬间想要孩子的念头达到顶峰。
林慧芳仰头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就想过苦日子,哪怕要孩子很痛,很苦,我也认了。”
“老邱,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生一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孩子,他会问你喊爸爸,会问我喊妈妈。”
可是邱团长不需要啊。
他前妻那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老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他不需要孩子了。
邱团长沉默。
林慧芳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起来,“什么为我好,什么二人世界清净,什么日子好过,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姓邱的自己有了孩子,你不在乎我生不生孩子了,所以你让我不生孩子。”
“可是姓邱的,你有孩子我林慧芳没有孩子啊?”
“我嫁给你七年了,至今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啊。”
邱团长沉默,他看着林慧芳歇斯底里,却不能给出任何答案。
他和林慧芳现在生小孩,就意味着他和自己大儿子的情分走到头了,大儿子优秀,被培养的很好。
他不想和大儿子闹翻。
那就要势必有牺牲了。
而这里面牺牲的便是林慧芳,邱团长叹气道,“小林,我们当初已经说好的东西,怎么说变就变呢?”
林慧芳眼泪一颗颗掉,“我不管,我想要孩子,一个属于我和你的孩子。”
邱团长低头抽烟不吭气。
这让林慧芳有些难过,她不明白平日里面那么疼爱她,那么宠她,把她都快捧在天上的男人,为什么这会对她会这么刻薄。
林慧芳,“老邱。”
邱团长,“我生不出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林慧芳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好好好,感情你和你前妻才是一家人?”她逼近了几分,强迫邱团长看着自己,“我是你什么?”
“你看看我是你什么?”
邱团长不回答。
林慧芳红着眼,咬着牙,“我是你妻子,是你邱团长明媒正娶娶进来的妻子。”
“你不和我生?”
“那我去找别的男人生!”
这话算是彻底触碰到了邱团长的底线,他扬起手就要去打林慧芳,林慧芳不躲不避,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要生这个孩子。”
她可以自己选择不生。
但是不能被逼到不能生。
这是两个概念。
邱团长没说话,他扬着的手到底是落不下去,“小林,如果你实在是想要孩子,我们、我们就离婚吧。”
他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事到如今,他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慧芳听到这话,那一腔的怒气和孤勇,瞬间消失不见。她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能和老邱离婚。
离了老邱,她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
头上又顶着一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她连活都活不下去。
头一次,林慧芳觉得自己好失败,她就像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飞不走,逃不了。
待着难受,可是离开可能会死。
*
平平和安安过了周岁以后,一天一个变化,不过才一岁一个月的样子,两个孩子突然就学会走路了。
之前还需要扶着墙走,在孟枝枝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引诱他们的时候,平平最先反应过来,忘记扶墙就跟着饼干一路追了过来。
孟枝枝惊讶地不敢开口,她张大嘴巴,伸出手去拥抱平平,平平一路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抢着饼干以后往嘴里一塞。
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扶着墙,吧唧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起来。
安安觉得哥哥好烦啊,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从孟枝枝手里拿过一块饼干后,咬了一半,另外一半塞到了平平大哭的嘴里。
下一瞬,平平好像忘记哭了,他眼泪还没落下,就去嚼嘴巴里面的饼干了。
真好吃啊。
满足的眯着眼睛还要。
这可真是个小吃货。
孟枝枝哭笑不得,等到晚上周涉川回来以后,她便特别骄傲的向周涉川展示,“快,平平安安,给爸爸走一个。”
“让他看看,我们的宝宝也会自己走路了,特别的棒!”
这彩虹屁吹的,平平当场东西都不吃了,扶着地面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只瞧着两条小断腿迈啊迈,颤颤巍巍的朝着周涉川奔了过去。
周涉川蹲着,冲着他伸着胳膊,“平平,真厉害。”
轮到安安的时候,她就花样多了,她一路走过去后,还抱着周涉川的脸亲了一口气,“爸,爱。”
“爸,爱。”
爱爸爸。
她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说出来有些吃力,但是周涉川却听懂了,他的
那一颗坚硬的心啊,此刻都快化成水了。
他一手把安安架在了自己的头上,骑大马,“爸爸也爱安安。”
“爸爸最爱安安。”
平平不高兴,啊啊的发脾气,指着周涉川的头顶,“啊啊啊,要。”
“要。”
他也要坐。
也要骑大马!
这下好了,周涉川只有一颗头,可坐不下两个孩子,最后在孟枝枝打趣的目光中,他把平平放在左肩膀上,把安安放在右肩膀上。
这下才算是勉强平衡了双胞胎之间的关系。
孩子会走路以后,日子便过的飞快,在年底之前驻队供销社这边的货又卖完了,钱主任在找到孟枝枝以后。
孟枝枝便主动联系了周闯,周闯便迅速把那一批货给发了回来。与此同时,还有秋林公司的货。
若不是现在到了年关跟前,是二分厂最为关键的时刻,他怕是也要跟回来了。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天,这批货总算是抵达到了哈市和驻队。两批货分开走,孟枝枝在中间调和,终于在腊月二十四的这天结到账款。
按照老规矩她把所有的货款,全部都汇到了二分厂的对公账户。
周闯那边到了年关跟前,货要清,账要结,忙得脚不沾地。
同样的孟枝枝这边也开始准备年货了,她和赵明珠手里有了钱,两人都是花钱不含糊的主。
新衣服买!
手表买!
俩小孩的衣服也要买的,但是架不住周闯在往回寄回来货的时候,他还藏的有夹带,给两个孩子一人寄回来了一件对襟扣子小棉袄,大红色的别提多喜庆了。
所以孟枝枝在采购年货的时候,就没给俩孩子买,等东西都备齐了,也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距离周野做完手术刚好满三个月了,为此,周野特意请了半天假,还喊上了赵明珠,和赵明珠一起去了驻队医院。
沈大夫一看疑难杂症来了,立马把他师父给摇了过来,对于周野这个疑难杂症。
沈大夫表示他是没本事看的。
荆大夫一来,周野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便跟着进了办公室。
人还没坐下呢。
荆大夫就穿着一身白大褂,抬眸发号施令,“脱掉。”
周野,“……”
这就很荆大夫了。
一回生二回熟,等到第三回,第四回的时候,周野已经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行走的猪肉,不就是脱裤子吗?
脱就是了。
谁还没有中间那一块肉了。
周野迅速地脱掉裤子,荆大夫伸手就摸了起来,周野闭着眼睛,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猪在摸他。
没关系没关系。
没关系的。
是猪在摸他。
他也是猪,一块肉而已不值钱的。
荆大夫摸完后,朝着沈大夫说了一句,“复通手术做的很成功,把这个案例记下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病患了,你就去给病患做手术。”
沈大夫不敢吱声。
荆大夫去洗了手,让周野坐下后,“把手腕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周野嗯了一声,把手腕递过去,荆大夫把脉起来,摸了片刻,“脉象也正常,肾气很足。”
“回去后试下同房吧。”
“若是再次有问题。”荆大夫抬头看向周野的眼睛,“那你就要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心理毛病还没解决了。”
“就目前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半分毛病。”
听到这话,周野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哭,他眼睛也酸涩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求医问药,实在是太难了。
他起身冲着荆大夫很认真地说道,“谢谢您。”
“等我这边有好消息了,一定联系和您说。”
这是周野少见的正经。
荆大夫摆手,“去吧,重振你男人的雄风。”说完这话,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瓶药递过去。
周野,“这是什么?”
他还有些不解。
荆大夫,“这是男人的宝。”他目光在周野裤子中间停留片刻,“如果实在是心理问题严重无法克服。”
“你就喝一颗药。”
周野啊了一声,“这是壮阳药?”
荆大夫嗯了一声,“猪喝了都会有反应的那种,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试这个办法。”
“我还是建议你自力更生。”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毕竟,你还年轻啊。”
哪里有年纪轻轻就喝药的啊。
周野攥着那一瓶药,恍恍惚惚,“我是周野,不是武大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