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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91章
周野再次从男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他还有几分恍惚,还是赵明珠看到了他便迎了上去。
“大夫怎么说?”
周野下意识地把药给藏到身后,却被赵明珠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你藏什么?”
周野硬着头皮说, “药。”
“还没好吗?”赵明珠有些失望, “之前手术白做了吗?”
怎么还要喝药啊, 那这到头来岂不是白受罪一场。
“好了。”周野把药揣到兜里面, “荆大夫说我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现在只剩下心理的问题了。”
周野也纳闷, “但是我不知道我心理是什么原因, 等我们回去试下看看。”
至于那壮阳药则是被他隐藏了下去,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
等赵明珠回家后, 周野下午上班的时候, 瞧着了邱团长无精打采的, 他走了过去, 递给了邱团长一根烟,“邱团长,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几天都没精神?”
邱团长接过烟, 也没客气直接就用嘴叼着, 周野用了打火机给他点了火,邱团长低头点燃后深深地吸口气, “家里出了点事情。”
“你这边怎么样?手术复通以后恢复了吗?”
周野点头,“身体没啥大问题了,但是荆大夫非说我心理有问题, 还有李大夫也是,他让我来向你讨教讨教。”
“邱团长。”周野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当初心理是啥问题?”
这话问的邱团长都有些恍惚了, 他拇指和食指还夹着烟,一直到烟灰都落了下来,躺在指腹上,整个人都被烫得一激灵,他这才反应过来,“我心理没啥问题。”
他否认得很快。
这种时候就很有问题了。
周野切了一声,“真要是没问题,你还至于隔三差五就去找李大夫看病吗?”
“都是看男科的互相知道底细,谁还瞒着谁啊?”
这下,邱团长也编不下去了,他回头看了一下这会大家都在训练休息,三五成群并没有人过来。
他这才松口气,紧接着他才突然问了一句,“你记得上场第一次杀人吗?”
这话一问,周野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第一次在战场上,他亲手拿着枪把对方打残了,但是对方却没死,他没死,他就要死。
所以周野又用身上的匕首,一刀一刀把对方给强行毙命了。
生死之间其实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他当时只想活下去,但是他活下来后,看着自己满身满手的血。
周野便忍不住吐了。
那一次是他吐的最狠的一次,整整三天滴水未进,反而还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到最后政委看他这样实在是不行,便把他送到了心理疏导室,这一去就是半个月。
那一次周野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的驻队生涯结束了,后来他咬着牙熬了过来。
等再次上战场的时候,他看着一个人要杀他大哥,周野比对方更快动手,一枪击毙了他。
他甚至都没有再去看尸体,也没有去摸。
就这样周野成为了一名老兵,或者说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他彻底留在驻队。
但是周野比谁都明白,如果第一次杀人之后他没有熬过来,可能他现在就在老家了。
和无数战友一样无法接受那个杀人的自己,只能离开战场。
“看来你是记得。”
邱团长深深地吐了一口烟,烟圈笔直,缭绕了他的眉眼。
“你没觉得人体的肉和那些被杀掉的尸体,其实没有区别吗?”
这话一落,周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他胃里面还直冒酸水,他企图解释,“不一样。”
“活人是热的,死人是凉的。”
“可是刚死的人是温的。”
周野猛地抬头看向邱团长,邱团长冷静的抽了一口烟,“你觉得这里面有区别吗?”
周野使劲的咽口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那一张脸此刻却惨白如纸,他冷静道,“有。”
“死掉的尸体是我的敌人。”
“我怀里的人是我的爱人。”
他抬头,一双内敛的眸子此刻却分外沉静,“老邱,不一样的。”
“我对着尸体我会害怕。”
“但是对着我的爱人,我只会心生欢喜。”
这就是区别。
周野似乎不需要再问邱团长了,他回答完了以后,便径直离开了。邱团长蹲在原地,一口气把一支烟给抽完了,他这才喃喃道,“如果我当初有你这份悟性,是不是就用再婚了?”
可惜没有当初。
人也没有如果。
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邱团长也是这样,他没有回头路,而他现在的爱人是林慧芳。
仅此而已。
*
过了腊月二十九,便是年三十,这是正儿八经的过年。孟枝枝都有些恍惚,一转眼这都到七七年了,而她和明珠来这里也已经有三年了。
真快啊。
当孟枝枝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夜空时,赵明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拿出酒杯,朝着她碰一个,“枝枝,又是一年过新年。”
她二十六。
孟枝枝二十四。
她们不会永远年轻,但是她们却会永远在一起。
难得过年不会喝酒的孟枝枝,也和她举杯,“新年快乐啊,明珠。”
她的闺蜜。
在另外一个时空却还能遇到的闺蜜。
这是孟枝枝的幸运,也是赵明珠的幸运。
两人就那样你一杯,我一杯,杯杯不停,杯杯入口。孟枝枝自己酿的米酒带着一股米香味,她加了白糖进去,还有点甜丝丝的。
越喝越上头,越喝孟枝枝越精神。
“赵明珠!”她喝到一半,难得发酒疯,冲着天空大喊。
这一喊赵明珠回头。
孟枝枝冲着她展颜一笑,“下辈子我们还要当闺蜜啊。”
恰逢天上有烟火炸开,孟枝枝带着绯红的笑颜,就这样落在了赵明珠的眼中。
她的那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水意和星光,满心满眼都是她。
那一瞬间让赵明珠的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赵明珠抬手摸了摸她脸,向来冷淡的语气,难得柔和下来,“枝枝,下辈子还当闺蜜啊。”
周野听不懂,他抱着平平站在门口看烟火,还不忘冲周涉川问道,“她们两个刚刚说什么?”
周涉川抱着安安,他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他有些疑惑地翻译道,“说是要当龟咪。”
他实在是没听过这个词。
周涉川不解地说,“估计一个人想当乌龟了,一个人想当咪咪吧。”
周野啊了一声,他下意识道,“这是下辈子都不当人了啊。”
“她们干嘛好好的人不当了,要去当畜生啊。”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就一下子刺痛了孟枝枝和赵明珠的心坎,两人齐刷刷的回头,“你才不当人呢。”
“你才当畜生呢。”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驳。
孟枝枝和赵明珠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一个明艳动人,一个眉目如画,但是此刻两人的眉眼却惊奇地重合在一起。
水汪汪的大眼睛。
绯红的脸颊。
连带着骂人的姿势和口型都是一样的,蹙着眉尖,撅着嘴,带着几分不高兴的模样。
周野有一瞬间都有些恍惚了,他媳妇太好看了,他回头立马把平平塞到了周涉川的怀里,“我带我媳妇走了啊。”
说完不等周涉川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扶着赵明珠要回家了。
赵明珠不回家,她身体往后缩,嚷嚷道,“我不回去。”
“枝枝的家就是我的家。”
“她在那我在哪。”
周野扶着赵明珠防止她东倒西歪,勉强站定,“好了好了,孟枝枝在我家,走了我带你回家看孟枝枝。”
赵明珠醉的双脚打飘,转头却看到孟枝枝就站在她旁边,她有些生气,一巴掌甩在周野的脸上,“你骗我,你个大骗子。”
“你骗我。”
“枝枝才不在我家。”
周野被甩了一巴掌,久违的感觉让他有些爽啊。
他舔舔唇,眼睛分外明亮,却还是保持之前的口风,“枝枝在我家,走,我带你回家找她。”
不给赵明珠反应的余地,他便把赵明珠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赵明珠本就醉酒了,身体还跟着骤然被腾空了,她惊呼了一声,“我要去找枝枝。”
“你带我去找枝枝。”
“不对。”她醉的有些大舌头,“你带我去找周野,我要找周野。”
骤然从醉酒的赵明珠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周野还有些意外,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失,唯独那一双眼睛里面却透着几分亮光。
“赵明珠,你刚说你找谁?”
“找周野。”
她在周野的怀里,一巴掌又扇在他的肩膀上,“你快点带我去找周野。”
这是真的醉得不轻了。
周野那一张平日里阴沉沉的脸,此刻却有些神采飞扬起来,“我带你找周野。”
抱着赵明珠,周野一路风驰电掣,恨不得下一秒就和赵明珠出现在屋内才好。
进屋关门扔。上。床,几乎是一气呵成。
赵明珠躺在床边,周野站在床下面看着她好一会,这才慢慢地上来,他捧着赵明珠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赵明珠,你看我是谁?”
赵明珠用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人影也慢慢变清晰起来,她一口咬在周野的脖子上,“你当我傻是吗?”
“我连周野都认不出来了吗?”
周野明明被咬了,他不止没有生气,反而还很高兴,酥酥麻麻中的痛感,让他整个脑子都特别清醒。
“周野是谁?”
他又问赵明珠。
赵明珠喝醉了,美艳的脸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周野,她觉得周野问的问题好傻啊。
赵明珠伸手去扯周野的面皮子,她不回答反问道,“你是我的谁?”
她自己嘻嘻笑了起来,“你是我老公啊。”
“周野,你怎么连这个都记不得了?”
当老公这两个字从赵明珠口中落出来的时候,周野的脑袋里面就跟年三十晚上放的烟花一样,瞬间就跟着炸开了。
他的身体压下来了几分,眉眼和赵明珠贴得很近,两人的鼻尖甚至都对在了一起。
甜甜的米酒味,混着灼。热的呼吸,瞬间扑面而来。
“你说我是谁啊?”
周野低头凝视着她,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赵明珠没回答,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就那样看着周野,四目相对。
清澈的眼神慢慢也跟着变得浓腻起来,赵明珠抬手勾着周野的脖子,红唇轻轻地往前一送。
就那样吻了上去。
带着酒精的吻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醉人。
从开始的轻吻,再到后面的光吻已经有些满足不了他们了,当赵明珠的嘴角滑下一抹银丝。
她的双手便跟着不安分起来,抬手便去。剥周野身。上的衣服,冬天实在是穿的太厚了。
一剥没下来。
二剥没下来。
赵明珠生气了,啪的一声打开了周野的手,“好烦啊。”
“脱不掉。”
周野微微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胳膊上举,下一瞬间毛衣和秋衣就被他从头上脱了下来。
只余下一个宽阔的胸膛,很白但是却分外有力量感。别看着周野挺瘦,但是身上还是有肌肉的,是那种薄肌,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赵明珠迷迷糊糊间把手伸过去,摸到了绷起的豆腐块,她便忍不住回头,醉醺醺地说道,“枝枝,你给我点男人了啊?”
“这男人还有腹肌啊。”
“姐妹,你真疼我啊。”
周野,“???”
周野本来一身的热气瞬间都跟着冷淡了下去,他逼近了几分,趴在赵明珠的耳边问,“你刚说什么?”
赵明珠被压着了,她不舒服的转了个身,“我是有老公的人。”
她轻哼了一句,“外面的野男人少来勾搭我。”
“我老公可帅了。”
是她见过的里面最有力量最男人的小鲜肉。
哪怕是醉醺醺的赵明珠,还是这样认为的。在周家的兄弟姐妹里面,就属她家周野长得最精致,最好看。
周野本来一肚子气的,听到赵明珠说的这话后,他瞬间都被钓成了翘嘴。
“我好看?”
“我老公好看。”
“你老公是谁?”
“周野。”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赵明珠回答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着哭了起来,“我好惨呐,我老公长得可好看了。”
“但是他不行啊。”
“我看得见吃不着啊。”
闺蜜孩子都两个了,她到现在还没吃上呢。
她哭的好惨,哭的周野难受,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道歉,“是我的不是,我现在就变好可以吗?”
赵明珠好像忘记哭了,她定定地看着周野,抬手一指,“变。”
“那你现在就变好。”
周野,“……”
不是这般闹腾一场,他还怎么变好啊。
周野这真是难死了,赵明珠见他不说话,又开始哭,“你怎么回事啊?你不好好吗?”
“你真要我跟着你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她可以自己不要。
但是不能要的时候没有啊。
下一瞬,她的话还没说完,周野就扑了过来,把她整个人给带到了炕上,两人一起跌倒在厚厚的褥子中间。
四目相对,周野捂住了赵明珠的那一双眼睛。
所有的都放空以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赵明珠迷迷糊糊,周野便意外进门了,一个太紧张,另外一个也紧张。
赵明珠说痛。
周野不敢动。
一直磨合到了下半夜,两人才慢慢渐入佳境。
赵明珠身体素质好。
周野的身体素质也好。
这算是王对王了。
谁都不肯服输,赵明珠还不肯被压呢,她就要在上。面,周野不同意,她就扇巴掌,非把周野扇同意为止。
这下好了,肉还没吃到,周野就先被扇了好多巴掌,赵明珠越扇,他越兴奋,就仿佛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越发精神抖擞,龙精虎猛。
到了后面赵明珠被累昏了过去,昏死之前她只有一个反应。
谁说周野不行来着?
谁说周野不行,她就跟谁急!
等赵明珠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野难得在旁边,大年初一的早上,他特意休假,赵明珠睁开眼,就瞧着周野一脸温柔的盯着她的脸在傻笑。
一看到他的这个反应,赵明珠所有的记忆都跟着瞬间浮现在了心头。
她条件反射的掀开被子去看自己,光溜溜的自己,光溜溜的周野。
好了。
这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坦诚相见啊。
“媳妇。”
周野的脸还有些红,唯独眼睛却分外亮,带着几分骄傲,“我可以了。”
“媳妇,我可以了!”
天知道这方面的可以,对周野来说有多鼓舞啊。
赵明珠扶着腰,她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毒打了一顿一样,人都快劈开了。也是两人都是新开荤,一晚上来了五次,这谁遭得住啊。
赵明珠有气无力,“我知道了。”
那档子事虽然爽归爽了。
但是累也是真累啊。
周野抬手伸了过来,要把赵明珠揽到怀里,却被赵明珠一巴掌打掉了。
周野还有些委屈,“媳妇,还来吗?”
赵明珠骂他一句,“你小心被榨。干了!”
周野却不怕被榨干,攒了二十四年的初夜呢,哪能那么快被榨干了?
他掀开被子和她悄咪咪的商量,“现在是上车好时机,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他愿意雌伏在赵明珠的身下!
*
隔壁大年初一呢,周涉川一大早起来忙活,他还把两个孩子衣服也穿好了,悄无声息的把他们带了出来。
让孟枝枝在里面睡觉,昨晚上孟枝枝喝了酒,两人前半夜也是胡闹到了半宿。
周涉川出来的时候,周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很自然的把两个孩子递过去。
“妈,你看着孩子早上不做饭了,我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
周母叨叨,“去食堂买饭菜要花钱花票,自己家做节省点啊。”
周涉川没理,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了衬衣,衬衣很板正,不带一丝褶皱。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英朗意气。
他回头,“大年初一早上不说这种话。”
“枝枝睡觉,别打扰她。”
就这么两句话,他便跟着出了门。这让周母心里难受啊,总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不过想一想,她儿媳妇是孟枝枝,周母安慰自己算了算了。
这么好的媳妇哪里找去。
平平安安一岁两个月了,属于一分钟都停不下来的那种,外面又冷,周母把她俩放在围栏里面玩。
到了八点多,就有人上门来拜年了,是许爱梅领着文君文武,一大早过来了。俩孩子也是搞笑,非要过来给孟枝枝拜年,还要看弟弟妹妹。
许爱梅这是没办法,只能把人领过来,他们到的时候,孟枝枝还没起来呢。
许爱梅指了指关着的门,“还睡着?”
周母点头。
许爱梅笑了笑,“你们家枝枝命好。”
是真命好。
她都有些羡慕了,明明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一岁多的孩子最是闹腾的时候,也最是不肯睡懒觉的时候。
这个时候当妈的也都缺觉,在看枝枝啊,几乎每天睡懒觉,这真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周母碎碎念,“她命好,我命苦。”
这话说的,许爱梅当场就接了,“可不兴大年初一早上说这话啊,我说婶,你这命多好啊,儿子争气工作好,媳妇漂亮又能干,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事情,让你给找到了。”
“你还说自己命苦?那你让宋绵妈心里怎么想的?还有林春生的妈,那不得气死啊?”
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弄得前途尽毁,妻离子散。
周母住在家属院一段时间了,自然听到过这些,她心有戚戚焉,“还好我聪明,当初给老大和老二说媳妇的时候,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媳妇来找。”
不然,怕是老大和老二也要被薛小琴,那个狐狸精给迷走了。
许爱梅来了兴趣,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就这样聊了一早上,等到了九点多,家属院里面的孩子陆陆续续的都开始拜年起来,特意穿着一个大口袋的衣服,最好再提着一个塑料袋。
挨家挨户的跑。
轮到孟枝枝家的时候,周母还有些心疼自家的瓜子糖果,不过好在孟枝枝起来了,给孩子们一人抓了一把,“好了好了,新年祝福收到了。”
孩子们顿时笑呵呵的道,“孟阿姨,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这种吉祥话谁不爱听。
谁说的孟枝枝就给谁糖果,这下好了,孩子们都闻讯而来,不过来晚了,家里的糖果给没了。
倒是也不失望,还是在说吉祥话。
孟枝枝乐呵呵的听着,他们家是热闹,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牛月娥和肖石山两口子。
许爱梅两口子。
邱团长和林慧芳两口子。
李俏还有陈嫂子。
外加家里还有两个刚满一岁多,正是热闹的小孩,当真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谈天说地,围着炭盆子吃瓜子烤红薯烤火。
只是瞧着太阳都要烧屁股了,肖石山突然问了一句,“怎么周野和赵明珠没来?”
这下,孟枝枝也反应过来了,她家闺蜜按理说不至于睡到这么晚的。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来着。
她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神色,“昨晚上守年夜,赵明珠和周野都喝多了,怕是这还在宿醉呢。”
在场的是谁啊?
这可都是结婚了的过来人。
何政委率先问了一句,“会不会圆房了?”
“毕竟,我记得周野好像是腊月二十九请假,去医院复查来着。”
这这这——
屋内所有人都跟着看向孟枝枝,孟枝枝拿烤红薯的手一顿,她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问我,我也没在他们床头装上监控啊。”
文君文武一边惦记着烤红薯,一边又好气,“孟姨,什么是监控啊?”
听都听过。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
她想了想含糊道,“就是千里眼的意思。”
这下俩孩子都明白了,孟枝枝把烤红薯一掰两半,一半给了文君,“你和弟弟分。”
剩下的一半,她吹凉了以后,喂给平平和安安。
俩奶团子胖乎乎的,穿着碎花布棉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孟枝枝喂,平平和安安就张嘴,嗷嗷的叫,嗷嗷的吃。
把一屋子的大人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这完全成了一场吃播啊。
“俩孩子吃的真好。”
向来不在这种场合说话的,林慧芳难得艳羡的感慨了一句。
许爱梅和她是死对头,向来是谁都瞧不上谁,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时候,当场就刺了她一句,“羡慕你就生啊?”
这话一落,林慧芳的眼睛当场红了,低头哭了起来。
这可是头一次啊。
要知道以前许爱梅但凡是讽刺她,林慧芳向来都是针锋相对一次不让的,但是这一次她却哭了起来。
这就难评了啊。
许爱梅以为自己把林慧芳又欺负了,一会她家老何要说她,她立马说道,“这件事可不怪我啊。”
“我就说了一句喜欢就生,她就哭了起来。”
“可不怪我。”
生怕何政委和邱团长把林慧芳哭的事情,给怪在了她头上。
何政委觉得奇怪,不过自己的老婆肯定还是要护着的,他当即说道,“没人怪你。”
他又去看邱团长,“你爱人都哭成这样了,你不管管?”
邱团长没吱声。
这就有些不对了啊。
自从邱团长娶了林慧芳这个小娇妻后,在家属院可是闹出不少宠妻的事情的。
林慧芳之所以敢在家属院这般嚣张跋扈,这里面可有一半都是怪邱团长惯的了。
这会林慧芳哭那么狠,邱团长没说话,他直接起身出去抽烟了。这让大家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大年初一呢。
这俩人吵架了?
许爱梅瞧着林慧芳哭得那么惨,到底是不忍心,她推了下何政委,“你出去看看。”
何政委一出去,周涉川和肖石山也都出去了。很自然的把屋内的空间留给一众嫂子。
这下好了,男人们都走了。
只剩下几个嫂子,孟枝枝,许爱梅,牛月娥,以及李俏,周母,还有林慧芳。
这也算是没了外人。
孟枝枝作为主人家,自然要问一句的,“林嫂子,你这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慧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啊。林慧芳是个美人,还是个会打扮的娇俏美人。
这一哭别说男人了,就是她们这些已经结婚了的女人,都有些难受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吗?”
许爱梅刺了一句,但是那话里面却难掩关心,“我就不信因为我说了一句,你想生就生啊,你就哭这么厉害。”
“你林慧芳以前多厉害啊,和我骂街吵架打架从来都不带认输的,怎么这会就只会哭了?”
哭有啥用。
一点用都没有。
林慧芳不说话。
还是给孩子喂红薯的孟枝枝,突然反应了过来,“林嫂子,你是想生孩子对吗?”
这话一问不打紧啊,林慧芳哭得更厉害了。
“我想生啊,我可想生了,尤其是看到你家这一对双胞胎,我更是做梦都想生。”
“可是我家老邱不同意啊,他就是不生。”
林慧芳好像总算是有了一个发泄口一样,她噼里啪啦的就往外倒,“你说他有了三个孩子,他不生,但是我呢?我今年才二十九岁,开了年三十岁,我这一辈子还长啊,难不成我和他老了以后,指望我那几个继女继子,来给我养老吗?”
这下,孟枝枝他们都跟着说不出话了。
“是邱团长不生吗?”
她给安安擦了擦黑乎乎的小嘴儿,顺口问了一句。
林慧芳嗯了一声,她冷笑,“我想生,他不生,你们说他为什么不愿意生?”
这会倒是顾不得和许爱梅是死对头了。
因为再怎么死对头,在这种时候,只有女人才能够理解女人。
也只有女人才能够感同身受。
许爱梅第一次有些同情地看着林慧芳,“也就是说,邱团长给你宠爱,给你钱,给你房子住,但是真到关键时刻,他不给你了对吗?”
林慧芳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的事情。
“那只有一个原因。”
许爱梅说,“没有男人不喜欢孩子的,若是不想生,那就是和他利益冲突了。”
“他只能做被动的取舍,很显然林慧芳——”她面露同情,“你是被放弃的那个。”
亏她之前还和老何说,让他多学下人家邱团长,是怎么对待爱人的,他对林慧芳多好啊。
多宠啊。
那简直是要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给摘下来的地步。
听到许爱梅这话,林慧芳沉默了,她低头一颗一颗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是我和他大儿子,他选择了他大儿子对吗?”
因为她没有闹的本钱,因为她全然依附着邱团长。
所以,邱团长在做决定的时候,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牺牲了她的利益。
从而保住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因为邱成远的前途比她大,所以她成了被牺牲的那个人。
这下,满屋子的嫂子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其实大多数嫂子都不喜欢林慧芳,或者说,她们是羡慕又嫉妒林慧芳。
她年轻漂亮嫁给了一个老男人。
不做家务,不带孩子,不操心家用,还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花枝招展的和人出来吵架。
不管是吵输了,还是吵赢了,邱团长都不会骂她。
林慧芳日子多好过啊,在孟枝枝和赵明珠来之前,她几乎是整个家属院嫂子,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对象。
但是如今,剥开了那一层宠爱后。
她们这才惊觉林慧芳手里握着的宠爱,其实如同镜花水月一样,一戳就破。
她还能嚣张几年呢?
邱团长的儿子今年十八岁了,不出五年,他便能够顶替门户,而邱团长四十多了。
他就算是现在还能压制住大儿子,那么以后呢?
他在一天天衰老,而他的儿子却在一天天长大,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儿子。
超过邱团长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邱团长抛妻弃子,和林慧芳结婚,这几乎是邱家三个孩子心里面的痛,他们仇恨邱团长,也仇恨林慧芳。
更埋怨林慧芳抢了他们母亲的位置,让他们失去了父亲。
在这种情况下,林慧芳又没自己的孩子。
她的晚年似乎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很凄凉。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炭盆子里面的火炭,在噼里啪啦的作响。
一直沉默着的牛月娥,她咽了咽口水,喃喃道,“男人可真狠啊。”
她觉得她前夫宋建国,已经够狠了。
却没想到还有邱团长这种,裹着蜜糖的砒霜一口口喂给了林慧芳,关键是林慧芳还吃的挺开心。
她们所有的嫂子还羡慕林慧芳来着。
她命真好,邱团长那么爱她宠她,一口口给她喂糖吃呢。
结果到头来这是糖吗?
不,这个裹着蜜糖的砒霜。
现在吃的还挺好,可是以后她可就难了。
牛嫂子的话,让大家都心有戚戚焉。
瞧瞧这一个个的男人,真是狠起来让人心寒啊。
不管是宋建国,还是林春生,再或者是如今的邱团长,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枝枝抱着孩子问她。
安安吃饱了,这会要自己去玩,孟枝枝便把她丢到了围栏里面,让她和平平一起在里面爬。
林慧芳眼睛哭得有些红肿,“我不知道。”
“真的我不知道。”她的目光对上平平和安安的小胖脸,别提多喜欢了。
那眼睛里面的渴望几乎是遮不住的。
“我以前一点都不想要孩子。”
她觉得要孩子没自由。
但是如今瞧着孟枝枝家的这一对双胞胎,她就想要了。
“我现在特别想要孩子。”
她可以自己不要,但是不能被人要求不生。
这才是里面最大的区别。
“我想生,老邱不给我生。”
“我如果执意要生,老邱说要和我离婚。”
这话一落,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说的?”
许爱梅忍不住问了一句。
驻队的男人离婚其实很麻烦的,而且还会影响对方的仕途。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走这一步。
“嗯。”
林慧芳擦了擦眼泪,这几天她几乎把眼泪都给哭干了,“如果他要是和我离婚了,你们说,我怎么过?”
她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她紧紧地依附着邱团长,她的工作,她的衣服,她的一切都是邱团长给的。
更甚至,她还是资本家小姐,当初和她家里一起出事的小姐妹。如今,日子都过的很差,就她一个人还住着大房子,在家属院和人嚣张跋扈。
孟枝枝看了一眼林慧芳,她慢吞吞道,“那就看你怎么取舍了。”
林慧芳不哭了擦擦泪,低声问道,“怎么说?”
“你和邱团长商量商量,让他同意你俩生个孩子。”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也是上上策。
皆大欢喜。
林慧芳哭声一顿,“他生不了啊。”都到了这会了,她也不怕丢人了,一股脑地都全部说了出来。
“我和他的房事全靠他吃药来着。”
啪叽。
孟枝枝她们像是瞬间吃了一口惊天大瓜一样,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能够吧?我记得邱团长也才过四十啊。”
哪里才过了四十就不行了啊。
林慧芳这会也不顾他的脸了,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他是不行啊,每次行房都要吃药。”
“一次不吃药,一次都起不来。”
呼——
好一个惊天大瓜。
在外面本来抽烟的邱团长,听到屋内的谈话,他瞬间跟着呛的咳嗽了起来。
那咳的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旁边的周涉川面不改色,因为他第一次去男科问结扎手术的时候,他便在男科门口碰到了邱团长。
后来做手术又碰到了。
一个男人经常跑男科,是为什么几乎是一目了然了。
周涉川没说话,全当没听见,当然了,他也不再劝说了,只是保持着安静。
旁边的何政委目光隐晦地扫着邱团长的裤子,他有些纳闷,“老邱啊,你怎么也不行了?”
邱团长老脸通红,总觉得自己隐藏了好久的秘密,这下全部都被抖落出来了。
肖石山突然来了一句,“周野应该好了。”
邱团长有些意外,“什么好了?”
“二次骟后复通手术一做,他就行了。”
这下,邱团长还有些羡慕了。
下一秒就听见肖石山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去问过沈大夫,结扎手术扎一送一。”
“手术费还挺贵一个人要五块钱,你要去吗?”
“去的话我俩平分,骟一次两块五。”
作者有话说:ps:野子终于入洞房了哈哈
第92章
肖石山的话, 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何政委还是周涉川,甚至是当事人邱团长,都震惊坏了, “肖石山, 你怕是神经病吧。”
“结扎的五块钱你还要拉人头, 帮你平均啊?”
“还两块五, 你看我像不像二百五?”
他人好好的结扎做什么??
“看你就外行了吧。”肖石山振振有词, “你是不是不行?”
“我就问你, 是不是不行?”
这话邱团长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偏偏他媳妇还在里面说, 这让邱团长很是下不来台。
邱团长不回答,偏偏肖石山又开口了, “你想不想变好”
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
这是能不能的问题。
肖石山一气呵成, “我问过周野的情况, 他和我们很像, 但是他骟了两次后就好了。”
“我也去问过沈大夫,沈大夫说周野不是个例, 按照我们这种情况反正也没办法了, 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试下周野的这个办法。”
“说不得就好了呢?”
“毕竟关乎着后半辈子的生活。”
隔壁周野刚起来,他爬墙头跳了下来, 神清气爽,就是唯独跳的太狠了,腿脚有些软。
不过他跳下来的时候, 却足够精彩。
他扬着下巴,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我好了。”
“以后你们说不行的时候, 可不能把我给带上了。”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连带着邱团长都忍不住道,“你好了?”
周野一抹头发,那动作要多油腻有多油腻,但是架不住他长了一张特别俊俏的脸,“好了。”
那好了二字,字字铿锵。
邱团长有些羡慕,心里也在犯嘀咕,难道他真的要去试下周野这办法?
可是也太痛了吧。
骟一次,复通一次,然后才会有一定的几率可能变好。
光想一想就痛啊。
邱团长很快就打了退堂鼓。
肖石山, “你不试下吗?”‘
“反正我是要试下的,赢了就皆大欢喜,万一输了,大不了就是挨一刀子,反正我种子不行,也无所谓了,最差的结果也不就是那样。”
瞧着肖石山的模样,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
邱团长还在犹豫,他没说话。
周野神清气爽,他问周涉川,“有吃的吗?我好饿。”
周涉川抱着孩子指着屋内,“我早上打的早饭有多的,去吃吧。”
周野哎了一声转头进屋。
他一进去,原本还在商量着的嫂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等周野拿了馒头出来了,孟枝枝瞧着他眼底青黑,脚步还有些虚浮,走路有些打飘。
孟枝枝唇角扬了下,就知道昨晚上闺蜜过上好日子了。
旁边的许爱梅也扫了一眼,笑了笑,“周野,你和明珠昨晚上这是圆房了?”
周野脚步一顿,他不明白这种事情许爱梅怎么能看出来,他回头,“嫂子。”
“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爱梅开黄腔,“看看你走路虚的模样,以前你走路可是后脚跟着地的,每一步下的都很稳,再看今天腿肚子在打飘吧?”
结婚的女人真厉害。
周野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他人倒是还好,哈哈笑。
笑完了以后,林慧芳有些羡慕,孟枝枝和她说,“事在人为,你可以先去磨邱团长答应下来。”
“如果他不答应,那你就想歪招了。”
林慧芳,“歪招?”
孟枝枝嗯了一声,趴在她耳边低语了片刻,旋即这才放平了语气,“不过这是走投无路的办法,林嫂子,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建议你这样走的。”
林慧芳点头,有些难为情地道了一声谢谢。
等林慧芳离开后,许爱梅问她,“林慧芳会这样做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林慧芳特别想要孩子。
那眼神都快胶着了起来,全程都黏在平平和安安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孟枝枝摇头,“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就取决于她有多大的决心要小孩了。”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在烤火打牌的时候,赵明珠这才姗姗来迟,孟枝枝瞧着她气色有些惨白。
“怎么了这是?”
她把孩子给了周涉川,自己则是拉着赵明珠去了后面,两人说些体己话。
赵明珠,“别提了。”
“周野才开荤,一晚上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不下来。”
“把我给撞的人都快散架了。”
这话也太糙了啊。
赵明珠敢说,孟枝枝都不敢听,她轻咳一声,“那他那方面还合格不?”
赵明珠挑眉,“那何止是合格啊,简直是要人命。”
孟枝枝笑了笑,“好日子来了,吃的这么好,你还挑剔?”
这倒是,赵明珠不吭气,“枝枝。”
“嗯?”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我感觉周野比咱们之前大学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男模还厉害。”
她和闺蜜上学的时候,都是母胎单身,但是架不住视频上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推送啊。
一来二去,她俩还曾许愿过改天发达了,给闺蜜点男模。
结果这男模倒是没点上,睡了一个比男模还标志的男人。
孟枝枝偷偷地笑不说话。
赵明珠用肩膀撞了下她,“姐妹,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直吃的这么好?”
孟枝枝哈哈笑,就是不回答。
那就是了。
赵明珠喃喃道,“我虽然不是色胚,但是也要说一句实在话,家里的男人就是好用啊,干净方便还不要钱。”
“点男模多贵啊。”
她和枝枝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自己吃的。
孟枝枝笑,“行了行了,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你吃的很好,不用炫耀了。”
*
正月初十这天,肖石山利索的找到了沈大夫,做了结扎。可惜他没能拉到邱团长来,拿到半价结扎。
但是好在他是沈大夫的第三位患者,沈大夫出于各方面考虑,还是给他免费骟了。
万一真要是算坏一点,起码也不能找他事不是?
等做完手术出来,沈大夫冲着肖石山说,“回去后三个月不能同房。”
“等恢复好了过来我给你检查下。”
肖石山嗯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出来,牛月娥就在外面等着他了,她瞧着肖石山这样,忍不住埋怨道, “你这是何苦呢?”
肖石山没说话,只是强忍着痛,“有条件我们就生一个,没条件就算了。”
但是看到了机会,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啊。
肖石山结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家属院,饶是孟枝枝听到了都有些恍惚,“看来老肖这是下了血本啊。”
真的是让人震惊。
这消息传到了邱家,林慧芳催邱团长,“你真不去结扎试下?”
邱团长嗯了一声,“不去。”
林慧芳若无其事,“那算了。”
转头走进屋内,把门一关上,从床头柜里面拿出几个计生套,用针挨个扎了过去。
确保每一个计生套都被扎了四五次后,她这才放弃。
她就赌。
赌老邱的子孙没死完。
总有一个漏网之鱼能够让她等到。
*
过了正月,羊城那边打来了电话,是周闯直接打到了话务室。孟枝枝还在家里猫冬呢,黑省的冬天是真冷,家里要不烧炕,要不烧炭盆子。
没有炭盆子,孟枝枝真是觉得自己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太冷了太冷了。
俩孩子也都穿成了一个熊,晚上睡觉都要脱五六件才能脱完。
孟枝枝也差不多,手被冻得通红,一天到晚几乎都是冰凉的,她朝着赵明珠感慨,“要是能去南方过冬就好了,起码不至于这么冷。”
赵明珠,“你想去?”
孟枝枝点头,她反问,“你不想现在穿短袖穿外套吗?”
她现在穿的自己都觉得磕碜。
秋衣毛衣马甲棉袄,秋裤毛裤大棉裤。
实在是不抗冻啊,而且这个年代也没暖气片,全靠炕和意志力。
赵明珠,“去南方吧。”
“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话务室那边过来通知,说是有电话找。孟枝枝把孩子交给了赵明珠帮忙带,她自己穿着大棉袄子迅速地跑了出去。
等到话务室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搓搓手,哈出了一阵白气,“同志,谁找我?”
“这个电话,等五分钟会再次拨打过来。”
孟枝枝点头,等了两分钟左右,电话便再次响起来了。
是周闯的声音,孟枝枝说了一声,“喂,我是孟枝枝。”
周闯立马说道,“大嫂是我,周闯。”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惊喜,“我们要吞并三分厂了,想请你过来把把关,谈谈合作。”
孟枝枝,“这么快?”
她还以为最快到年终去了,却没想到这才年初正月还没过完,就已经有消息了。
周闯嗯了一声,“开始骆家还给三分厂支援,到了后面年底那一波,我们厂子的订单爆了,彻底把三分厂之前的订单的都抢走了不说,连带着工人也都抢了过来。”
“三分厂现在属于空壳子,有厂子,有机器,但是没订单,这就导致了骆家对他们的帮扶是往水里扔钱,到头来打水漂。”
“正月十五一过,骆家偷偷来找人算了一卦,说是三分厂不利于骆家的发展,所以他们便正式对外把三分厂出售了。”
孟枝枝听到这话,总觉得有些熟悉,“骆家找人算卦的事,你掺和了没?”
果然,知他者大嫂也,周闯小声说道,“我在里面塞钱了。”
自然是加快了速度。
难怪。
按照孟枝枝的计划来看,就算是三分厂没了订单,但是有骆家支援,这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支撑个半年没问题,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做的干净吗?”
孟枝枝问了一句。
“干净。”
“是个香江来的大师,给骆家看完后便直接回香江了。”
为此,他还付出了一大笔的钱,当然对于周闯来说,这一笔钱怎么看都是值得的啊。
孟枝枝,“做的漂亮。”
果然生意场上就是尔虞我诈,周闯如今就学的很好。
“什么时候谈合同?”
“最好是越快越好。”
孟枝枝点了点头,“那我买最快的车票。”不过要挂电话之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周闯,羊城那边好找房子吗?”
周闯还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这次过去想把俩孩子一起带过去,黑省太冷了,俩孩子天天哪里都去不了,每天在家关疯了。”
周闯其实不建议,他想了想,“房子有肯定能找到,但是大嫂,你过来是忙工作的,一旦忙起来估计是顾不上孩子的。而且这一路要四天四夜,孩子太小了,在车上也不现实。”
他这话一说,倒是瞬间让孟枝枝清醒了下来,“行,我考虑考虑看看怎么弄。”
她开始是真想带着俩孩子去羊城温暖一下的,但是这四天四夜,带着孩子在车上也是真吃不消。
而且还是俩孩子。
算了。
挂了电话孟枝枝就已经打消了带孩子一起出门的心思。
她回到家后和赵明珠一说,赵明珠也说,“你是不是疯了?”
“你去羊城还想带着俩小崽子?”
“孟枝枝,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
孟枝枝觉得她可能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好了好了,脑子不进水了,不带他们两个了。”
只是瞧着关在家里出不去的俩孩子,她到底是心疼,“那我们都走了,这俩孩子怎么办?”
她在家的时候,孩子无聊还能爬到她身上和妈妈玩,她一走这俩孩子可没靠山了。
赵明珠听得翻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爸不在,他奶奶不在,他们是后爸后奶奶啊,至于出个门就这么不放心吗?”
孟枝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态。
以前没当妈的时候,也没说多喜欢孩子。
刚当妈的时候,每天都想逃跑,想要自由,崇尚自由。
但是当久了以后,孟枝枝发现不是孩子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这俩孩子了。
她不说话 。
赵明珠真是呼呼的,“你别当妈了以后,就一脸妈样啊。”
“你是当妈的,但是你先是孟枝枝,随后才是当妈的。”
她去帮孟枝枝收拾东西,“现在搞钱不认真,你还指望你孩子将来能亲你?”
“你放心,你孩子将来肯定更喜欢那个有钱的妈。”
这是实话。
孟枝枝其实也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实归现实,她点头,“行了行了,收拾东西,别骂我了。”
也只是一瞬间的母爱泛滥,但是真搞事业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就是了。
收拾完东西等晚上周涉川回来,她便迅速和周涉川把家里的事情交代了下,“孩子这边你多带点,下班回来瞧着他们要是不开心,你就喊了文君文武过来和他们一起玩。”
“家里多买些糖果花生什么的,他们自然就肯过来了。”
周涉川低眸看着她,眼神满是温柔,“我知道。”
“孩子这边有我,家里有我。”
周涉川好像一面宽阔的大海,这给孟枝枝一种错觉,好像周涉川什么都能包容她一样。
孟枝枝,“周涉川?”
她抬头轻轻地喊了一声。
周涉川在给她装钱装票这些,闻言,他回头,“怎么了?”
“我这一走恐怕就又要二十天了。”
而且还是最少二十天。
周涉川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笑了笑,“枝枝。”
“平平和安安有一对有本事的父母,我只会高兴。”
他的枝枝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家,他会养着她的。只是他的工资是死工资,可能日子没那么好,过的清贫一些,但是一家人在一起。
“你如果出去想搞事业,我也不反对。”
周涉川说,“一个家里面,两个人努力比一个人努力好。”
“我时常担忧自己哪一天会被驻队精简了。”他是真的考虑过未来的,真到那一天的时候,他怕自己没本事,也养不活家里人了。
而如今孟枝枝若是能多一条路,对于周涉川,对于这个家来说,都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这一刻,孟枝枝是深深地感受到了,有个成熟伴侣的好处了,他不会剪断她的翅膀,还能鼓励她往前走。
还会告诉她,家里这一摊子不要担心,有他在。
这对于孟枝枝来说,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孟枝枝轻轻地抱着了周涉川,她没说话。
周涉川也没说话。
好一会她才喃喃道,“周涉川,我以为你会反对。”
周涉川抬手摸摸头,他特别喜欢孟枝枝的头发,很浓密也很细软柔顺,摸在手里跟绸缎子一样,很是舒服。
“为什么要反对?”
孟枝枝,“家里有两个孩子啊,才一岁多点,我出去一走就是这么久,孩子没人管,家也没人管。”
周涉川失笑,他唇角微扬,“不至于。”
“哪里没人管,家里不还是有我吗?”
“再不济还有妈,如果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把玉树也喊回来,他那边学校放学早,周末还休息,你看枝枝家里有人,你不用担心家里的这些。”
有他在,一切都会解决。
“如果人手还是不够,我到时候付钱给许嫂子,让她白日里面过来给妈搭把手也行。”
“你只管往前走。”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酸酸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见到了太多不好的婚姻,和不好的丈夫。
以至于她如今遇到了周涉川,这样正常的丈夫,她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有人管后方的感觉还是好。
孟枝枝贴着周涉川的胸膛蹭了蹭,“周涉川,谢谢你啊。”
她在家不上班的时候,周涉川支持着她。
她准备去外面干事业的时候,周涉川还是支持着她。
对于孟枝枝来说,结婚能遇到周涉川这样的人,是真的挺幸福的。
这一晚上,两人折腾了半夜了。
可能是知道要离开了,也可能是知道一时半会见不了面。
又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到了最后一刻,两人几乎是抵死缠绵,脑袋一片空白。
当达到顶峰的时候,孟枝枝红着眼圈,蜷缩着脚趾,完全不想动了累瘫了。
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那事之后她就完全放空了。
脑袋也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但是身上还是黏糊糊的,孟枝枝抬眸看向周涉川,软绵绵地喊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老公喊的,周涉川浑身一僵,他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马上来。”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叫她喊老公的孟枝枝。
孟枝枝瞧着周涉川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钻在被子里面困乏的厉害。
周涉川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周涉川揭开被子用着热水帮她擦了擦身体后。
刚要把毛巾收起来,结果发现孟枝枝睡的香甜,他便舍不得走了,就那样光着膀子站在炕边,仔细看了看。
越看越喜欢,他索性把盆子放走,转头也钻到了被子里面,抬手抚着孟枝枝的脸,那一双向来冷峻的脸,此刻却满面温柔。
他低头在孟枝枝的额头上亲了下,“枝枝。”
亲一下,喊一声。
“枝枝。”
他有胡子,亲的孟枝枝有些痒痒,她抬手推了下,嘤咛了一句。
周涉川轻笑了一声,动作到底是放缓了几分,他舍不得睡觉就那样,开着一盏小灯,手肘拄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孟枝枝。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隔空描绘着她的眉眼。
“枝枝。”
他的枝枝。
他的枝枝是真的好看啊。
*
隔天一早才六点多,孟枝枝发誓她绝对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当然结婚那天不算。
起这么早是为了赶火车票,也是为了在孩子醒之前她离开,免得孩子醒了,她看着孩子哭舍不得走。
孟枝枝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睡的四仰八叉的宝宝,忍不住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都还是奶孩子呢,才一岁多点,带着婴儿肥,脸蛋肉肉的,白白的,还有着一股很明显的奶香味,睡的满面通红。
孟枝枝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怎么亲不够一样。
还是周涉川提醒她,“枝枝要到时间了,赵明
珠在外面等你。”
他弯着腰去扶孟枝枝起来,人如弓,姿态端正,五官俊美。
孟枝枝亲完这个亲那个,亲不完根本亲不完。
周涉川完全没想到孟枝枝亲完孩子,还会亲他,他怔在原地,眉目羞涩又温柔,“好了,回来再亲。”
“都给你留着。”
孟枝枝呸了他一口,转头这才离开。她出来的时候,赵明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还提着行李,瞧着那神色有些百无聊赖。
倒是周野满脸不舍,“你真要走啊?赵明珠。”
“我才刚好呢。”
这一个月里面除了赵明珠来例假之外,几乎每天都是最少两次的节奏。
她这冷不丁的要走个把月,周野是真舍不得啊。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舍不得赵明珠,还是舍不得赵明珠的身子了。
赵明珠没理。
周野忍不住碎碎念,“你能不能不走啊?”
少年眉眼精致,肤色白皙,眼圈的红晕无一不在诉说着不舍。
这让赵明珠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出去要工作呀,周野。”
她也难得不再跟冲天炮一样,“你去上班我都没缠着你,让你不要上班每天在家陪我。”
“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工作,也会有自己的事业。”
周野心说他不要。
他甚至都不想上班,只想一天到晚就和赵明珠一起,永远不分开。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还有些无奈,她是舍不得孩子。
轮到赵明珠和周野倒是好了,是周野舍不得赵明珠,但是她瞧着赵明珠就没有半分不舍。
果然。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孟枝枝过来后轻咳一声,周野立马恢复了平日阴沉的模样,“你走吧,一路注意平安,你放心,我是不会再想你的。”
和之前那个黏黏糊糊的周野,完全是两个人啊。
孟枝枝心说,周野不去唱大戏真是太可惜了。
等他们上了车子,孟枝枝和赵明珠坐好后,她顺着赵明珠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周野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那么冷的天气,站在寒风里面动作都没变下,瞧着那目光都在紧紧地盯着车子。
孟枝枝调侃了一句,“明珠啊,你家这弟弟还挺粘人啊。”
赵明珠摆摆手,“别提了。”
“大门口的门槛都快被磨秃了。”
孟枝枝,“???”
孟枝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赵明珠这才在跟她开车在啊。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赵明珠,这是在外面,不是在无人区。”
赵明珠无所谓,“反正车上就我们三个人。”
“周涉川是你男人,他也不是外人,让他听了也无妨,再说了。”她话锋一转,目光一扫,笑容暧昧,“我就不信你的大门口没被磨秃。”
孟枝枝,“……”
周涉川,“……”
周涉川差点连方向盘都有些握不住了,他轻咳一声,假装没有听见。
还是孟枝枝私底下拧了赵明珠好几次,赵明珠这才闭嘴。
真是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敢乱说。
好在到了火车站和周涉川告辞后,孟枝枝转头就冲着赵明珠说,“你下次说话悠着点。”
还有外人在呢,怎么就敢这样乱说话。
赵明珠,“话糙理不糙。”
她拿着车票过检,这才逃掉了一马。
孟枝枝这才放过了她,她们算是始发站,火车上没多少人,二人找到了自己的卧铺,便躺着休息。
没了外人,赵明珠这才叫做一个无人区,“你知道吗?枝枝,你知道吗?做鸡都没我惨,做鸡还有休息日,我没有。”
“我没有啊。”
她简直是义愤填膺的,“自从周野开荤了,满脑子都是这档子事情。”
“我都怕他精。尽。人。亡。”
孟枝枝捂着耳朵,“并不想听。”
“那你和我说你和周涉川的事?”
孟枝枝,“不想说。”
“他那方面厉害吗?”
不等孟枝枝回答,赵明珠就自言自语,“我瞧着他身板比周野还猛几分,按理说应该是对的。”
“不知道有二十厘米没。”
“反正我家周野是没有的,不过虽然长度没那么长,但是应该算是比较持久的。”
孟枝枝微笑,“赵明珠。”
“你见过别的男人吗?”
“没呢。”赵明珠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就周野这一个男人,这不是没比较吗?所以才和你对对口风。”
孟枝枝,“吃的挺好。”
就这四个字。
赵明珠瞬间明白了,“成了成了,我知道了。”
“大黄丫头。”
但凡是换个地方,她和枝枝都吃不到这么好的。
如今来看,也不是全然都是坏事。
火车上,孟枝枝真是被赵明珠给缠死了,翻来覆去都是周野和那档子事。好在卧铺里面来了其他人,赵明珠这才收敛了几分。
孟枝枝问她,“赵明珠,你是不是喜欢周野啊?”
赵明珠冷笑一声,“我喜欢他?”
“那我不是惨过做鸡?”
得!开窍了,但是还没彻底开窍。
孟枝枝心说算了,做都做了,还怕以后不喜欢吗?
三天后抵达到了羊城,刚一下火车迎面就是一阵热浪。要知道孟枝枝身上穿的可是棉袄子啊,她刚从零下十几度的黑省,来到了气温足足有二十多度的羊城。
孟枝枝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棉袄!
要不是地方不合适,她连身上的棉裤也要脱了,她知道羊城暖和,但是绝对没想到竟然暖和到这个地步啊。
这怕是都有二十五度吧。
别说穿长袖了,就是穿短袖也是没问题的。
她脱,赵明珠也脱。
赵明珠比孟枝枝胆子大,拉着孟枝枝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连带着外面的大棉裤也脱了。
孟枝枝瞧着她脱裤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周围看。不过还好,这个地方没人,她压低了嗓音,“明珠,你疯了?”
在这里脱裤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看到。
赵明珠挑眉,哈哈一笑,大棉裤一扒,露出了里面的九分裤,“我没穿秋裤,直接穿了外裤套在棉裤里面,真要是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这就很赵明珠了。
脱了大棉裤,赵明珠真是一身清爽,“果然,过冬还是要南方。”
在北方过冬简直是自讨苦吃。
“你脱不脱?”
孟枝枝摇头,“我忍忍。”
她到底是没赵明珠这般大胆的,不过也没事。过一会周闯接她们回去,她就上下的衣服一起换掉。
好在周闯早早的就在车站外面等着她们了。
不过是小半年没见,周闯竟然发达了,他竟开着一辆破破的桑塔纳。
他腿也好了,如今站在桑塔纳车窗外面,穿着一件很合身的白色衬衣,下面一条黑色西装裤。
明明才几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青涩好像褪完了,只余下了稳重和利落。
还有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气质。
经过这一场风波后,周闯好像彻底不一样了。
也让他从一个倒爷,变成了一个生意人。
孟枝枝顿了下,这才和赵明珠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大嫂。”
人还没到,周闯就已经迎了过来,很自然地把行李都给接了过去,“这一路辛苦了。”
孟枝枝低头瞧着他走的那一幕,便问了问,“腿好完全了?”
周闯,“早好了,后面走路不利索,去医院做了个复位后,走路都正常了。”
孟枝枝瞧着周闯大的样子,人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是瞧着精气神却更饱满了。
在往桑塔纳旁边一靠,这完全就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你买车了?”
要知道这可是七十年代的桑塔纳啊。
周闯摇头,“这是厂子的车子,朝人借的二手车,租一天十块钱。”
孟枝枝掐着指头算,“那一个月不就要三百?”
“哪会?”周闯笑了笑,打开车门,“大嫂,你觉得我会这么舍得吗?”
“也就是平日出去谈生意需要撑场面的时候,我才和人租的,租金一天是十块,押金一千块。”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够付得起的。
孟枝枝,“不错不错,有生意头脑。”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到了二分厂宿舍楼,周闯把车子停在楼下,他下车给孟枝枝和赵明珠开了车门。
简直是一气呵成。
这流畅的速度,让孟枝枝都瞠目,“你经常给人这样做?”
周闯苦笑,“大嫂你这都能看出来啊。”
送了孟枝枝上楼,他这才说道,“为了拿下三分厂,我认识了一个当地的领导。”
“他要是有急事就会联系我,我给他当司机四处送他去开会什么的。”
“前后用了三个月。”
说到这里,周闯凝视着孟枝枝的眼睛,“骆家松口了。”
也不光是订单问题,二分厂如今有能力抢订单,可是骆家的人如果执意要把三分厂关门,或者是做其他的。
周闯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是外来户,但是骆家是地头蛇。
孟枝枝顿了下,她倒是有些心疼,“那这几个月你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听到周闯的耳朵里面,却莫名的有些想哭。
他嗯了一声,“是有些辛苦不过都过去了。”
“驻队那边有关系,这让骆家不敢轻易的动我,但是同样的我也不敢轻易的去找驻队帮忙。”
人情如纸,用一次薄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周闯自然不会去找驻队帮忙。不过好在,他认识了一个贵人,对方拉了他一把。
骆家松口。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三分厂早晚会成为二分厂的附属。
孟枝枝听完,她摸摸头,语气温柔,“辛苦了。”
“剩下的谈判合同交给我。”
阳光下,她的眉眼恬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力。
这让周闯身上的重担都跟着一轻,他点头,“大嫂,剩下的拜托你了。”
“我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三分厂。”
孟枝枝嗯了一声,“交给我。”
羊城还有些热,孟枝枝带过来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不过,羊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衣服。
当天下午,她便和赵明珠去市场上买了两套衣服,她买了一件白色西装,西裤,脚底下换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头发全部扎起,露出一张芙蓉面,当真是漂亮极了。
赵明珠买了一件宝蓝色真丝衬衣,衬衣扎在牛仔裤里面,一双长腿又细又白,这身材真是绝了。
说实话,就孟枝枝和赵明珠站在一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走了。”
“今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孟枝枝一喊,周闯猛地回神,“大嫂,二嫂,你俩今天这也太漂亮了,我估计你们一出现,就能把骆家的人给震住。”
孟枝枝挑眉,“借你吉言,今天争取一次就把三分厂给吞并了。”
他们到的时候,骆家人已经在办公室的等着了。这一次还不止骆成霞一个人,还有骆科长,骆成君。
以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对方拄着拐杖,瞧着气势不凡。
“还没来吗?”
骆成霞是个急脾气,她有些等不及了。
骆成君看了看手表,“今天约好的是九点半见面,现在是九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是他们骆家人来的着急而已。
骆家老爷子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睁开,瞧着气势很沉稳。
“他们那边今天谁来谈?”
“应该是周闯。”
“没提前查清楚吗?”
声声质问,这让骆成霞下意识地低垂着头,“现在周闯把身边的人都给换了,他几乎是独来独往,所以很难查到他的贴身信息。”
骆老爷子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顿时闭嘴,“来了。”
“一会好好谈。”
说到这里,他警告地看向骆成霞,“之前我让你向他示好,你一直傲着,如果今天还是这样,骆成霞,你别回骆家了。”
骆成霞听到这话,她脸色瞬间煞白。
她也知道三分厂这件事,没处理好给家里添了大麻烦,以至于连带着爷爷都跟着连累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爷爷我知道的。”
话落,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当然周闯也只是表面上的礼貌意思意思。
“请进!”
话落,孟枝枝,赵明珠还有周闯以及刘厂长,四人都跟着走了进来。
说实话,当孟枝枝和赵明珠出现在办公室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了几分。
实在是两人太漂亮,也太耀眼了。
骆老爷子在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的长相后,他在心里叹口气,难怪之前成霞私底下和周闯说,嫁给他。
对方会不同意了。
家里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嫂子,也很难看上外面的女同志啊。
想到这里,骆老爷子顿了下,他笑了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周闯同志,这两位是?”
周闯第一次见骆老爷子,他心里有了猜测,“这是我大嫂孟枝枝,二嫂赵明珠。”
他估摸着是骆成霞回家搬救兵了。
当然,他也回家搬救兵了。
他的救兵比骆成霞的救兵年轻多了。
骆老爷子主动伸手,“你好,两位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在这种谈判的情况下,让两位女同志来,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
孟枝枝微笑,“你好。”
注意是你好,而不是您好。
骆成霞皱眉,“他是我爷爷,孟同志,还请放尊重一些。”
孟枝枝语气平静,“骆厂长似乎忘记了,我们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
“请注意我们不是来认爷爷的,而是谈判吞并了三分厂的。”
“在这种情况下,请骆厂长放尊重一些。”
骆成霞还想说什么,骆老爷子呵斥了一声,“成霞,不得无礼。”
“我家这孙女被惯坏了,还请孟同志不要介意。”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老爷子,在家怎么惯孙女都可以,但是在外面若是惯着,那社会上的人自然会教她做人,你说是吗?”
这可真是一开口就是针尖对麦芒了。
骆老爷子转动着手里的拐杖,他平息了片刻,“孟同志说的是。”
这还真是少见的低声下气了。
后面的骆成君瞪了一眼骆成霞,有些埋怨她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至于爷爷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低声下气。
骆成霞向来骄傲的眉眼,此刻都跟着耷拉下去。
骆老爷子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
“想要吞并三分厂,让三分厂成为二分厂的子厂,但是这是要花钱的,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骆老爷子拉着骆成霞到了前面,他语气冷静,“三分厂我可以作为我骆氏女的嫁妆,免费送给你们。”
“我只有一个条件。”
“周闯娶骆成霞。”
第93章
这话一落,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枝枝看了一眼周闯,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句, “这位老同志, 你在说什么?”
骆老爷子起身, 他拄着拐杖走到了孟枝枝和周闯的身边, 不, 或者说是他走到了周闯的身边, “周闯同志, 我很看好你。”
“我也知道你对三分厂势在必得,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收购三分厂需要大价钱, 如果你娶了我家成霞, 三分厂作为陪嫁免费送给你。”
“当然, 也不止如此, 成霞是我们骆家的长女,她若是嫁给你后, 我们骆家的本土势力, 也会为你所用。”
“我骆家送你上青云, 周闯同志,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哪怕是到现在为止, 骆家还是没有放弃周闯,对于一个得罪死的人怎么办?
那就把闺女嫁给对方。
闺女生了对方的孩子,那就是斩不断的血缘亲人。
而骆家这么多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这也是骆家为什么这么快能壮大起来的原因。
面对骆老爷子威逼利诱,周闯挑着眉突然笑了下,他这人继承了周家的那一副好皮囊。
骨相优越, 眉眼俊俏,当真是称得上一句好看。
“你在做梦。”
周闯薄唇吐出这四个字,“我宁愿花钱收购三分厂,也不愿意娶了骆成霞。”
这话一落,骆成霞猛地站了起来,她娇俏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周闯,你别欺人太甚!”
她嫁给周闯,把三分厂作为陪嫁免费带过来,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周闯冷笑,“不娶你就是在欺人太甚?骆成霞,你是不是忘记了,半年前你是怎么逼死我的?”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骆成霞脸上闪过一丝后悔,骆老爷子拄着拐杖,他目视着周闯,“周同志,可是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等周闯回答,孟枝枝突然站了出来,她轻笑一声,“余地?当初骆成霞想要弄死周闯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余地?”
“当初周闯孤立无援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余地?”
她走到骆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周闯不娶骆成霞,三分厂也能收购你信吗?”
骆老爷子当然信,因为三分厂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等于一个烫手的山芋,开一天亏一天。
三分厂不光是骆家私人厂子,最重要的是它是公私合营的厂子。就这种情况下,三分厂连年亏损,公家早已经对骆家不满起来。
骆老爷子不说话,他已经有些年纪了,鬓角之间生出了很明显的老人斑。
没等到老人回答,孟枝枝也不恼,她只是扫了一眼骆成霞和骆成君,“骆家这一代是没有年轻人起来了吗?这种事情需要七老八十的老爷子过来辛苦,看来骆家如今真是落寞不少啊。”
真是字字扎心。
不说老爷子了,就是骆成霞和骆成君,都有些受不住。
“你——”
骆成霞抬手,还没动手就被赵明珠一巴掌打了下去,她眉眼美艳又凌厉,“你妈没教过你谈事不指人,指人不礼貌吗?”
这一巴掌是真不轻啊,打得骆成霞整个人都跟着一抽。
眼看着要谈崩。
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成霞,回来。”
“我孙女鲁莽,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孟枝枝听到这一声道歉,并没有开心,相反,她还警铃大作。骆成霞是个炮仗一点就炸,但是骆老爷子可是忍者神龟。
想到这里,孟枝枝微笑,“真是难为骆老爷子您这样的人物,养出这么一个蠢货来。”
扎心。
扎心。
再扎心。
不是能忍吗?
果然,一直能忍,能大度的骆老爷子此刻脸色,都跟着扭曲了起来。
“谈合作吧。”
孟枝枝,“不,是谈收购。”
“目前三分厂这个情况,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申请破产倒闭清算,第二是被二分厂并购。”
“不知道,骆厂长选择的是哪一样?”
她问的是骆成霞,而不是骆老爷子。
骆成霞,“你不觉得你们欺人太甚吗?”
孟枝枝起身,她拿着包转头就要走,“既然骆厂长没有诚意,那我们不谈也罢。”
“周闯,走了。”
她起身要走,周闯照着做,直接也跟着要离开。
眼看着他们真不打算并购三分厂了,这让骆成霞有些着急了,她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你们站住。”
孟枝枝回头,向来温和的芙蓉面,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凌厉来,“站住?站住有什么意思?”
“骆厂长,谈吗?”
这真是要把骆成霞给逼到绝路上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那起伏的胸口似乎已经暴露出了什么。
“成霞,还不给孟同志和周同志,赔礼道歉?”
是骆老爷子发话了。
骆成霞捏着鼻子,忍着屈辱,“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我们重新谈。”
孟枝枝看了她一眼,没理,带头坐了下来,她抬手看了看手腕,“半个小时,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若是谈,那就好好谈。”
“若是不谈,我们现在就走。”
态度高傲,让人真的措手不及。
骆成霞深吸一口气,把他们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这是我们的诚意。”
到底是比之前会做人了。
孟枝枝接过来看了看,“七万?”
“收购三分厂要七万的价格?”
她把合同扔在了桌子上,“骆厂长,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请你告诉我,三分厂哪里是值七万?”
骆成霞知道这会形势逼人,她到底是忍了下来,“三分厂一共一千二百来平,还有十三间厂房,七间大办公室,三间小办公室。除此之外,还有十五台机器,光生产电子手表的机器,我们就有四台,每一台机器的进价没有低于五千块过。”
“还有生产**镜的机器,口风琴机器,打火机机器。”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孟枝枝,“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三分厂的这些机器进价成本,都快有七万了。”
孟枝枝扯了扯唇,“骆厂长可真会做生意,你拿新机器的价格来算成本,那这样的话,我把二分厂卖给你,七万你要吗?”
二分厂机器其实没有三分厂多,二分厂到底是后起之秀,而且没爹没娘没人爱。
三分厂既是公家厂子,又背靠骆家,从一开始投资的时候,便是往最好的去准备。
但是孟枝枝自然不能点透这一点。
骆成霞没说话。
“孟同志,你想给多少?”
骆老爷子问了出来。
孟枝枝端正的坐着,脸色从容,“那就要看骆厂长有几分诚意了。”
又把问题抛出去了。
双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骆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枝枝,总觉得她和她年轻的面庞实在是不相符。
“六万。”
孟枝枝摇摇头,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得不说,骆家准备的茶是真不错,入口微苦,唇齿留香。
喝完好一会,舌尖还带着一股茶香味。
她喝完茶后,放下茶杯,她笑了笑,“老爷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就三分厂这里的一堆破铜烂铁,拉出去到了废品收购站,这是真不值几个钱。”
“你们却要按照机器的原价,来卖给我们,你觉得我们像是冤大头吗?”
骆老爷子沉默了下,“那你们想给多少?”
孟枝枝伸出一根手指。
骆老爷子,“?”
他还没开口,骆成霞就已经受不了,“你说多少?一万?”
“孟枝枝,你是不是在做梦?”
孟枝枝微笑。
周闯没说话。
赵明珠只是站着,就是一副保镖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惹。只是那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骆成霞。
骆成霞的火气瞬间熄灭了下去,“一万太少了,不说厂房地盘了,这就是连我们的机器成本都回不来。”
孟枝枝,“那你们去找一个能够,把你们机器成本还回来的收购商吧。”她又要走了,“周闯,我们回去拿钱在附近另外修建厂房便是。”
这三分厂不要也是可以的。
这是个真没诚意的收购商。
眼看着她又要走,骆成霞回头去看她爷爷,她爷爷没说话,骆成君也没说话。
她没得办法只能咬牙追过去,“等一会,我们再谈谈。”
孟枝枝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骆厂长加油拖延。”
骆老爷子看出来了,孟枝枝溜骆成霞,这就像是遛狗一样,成霞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从孟枝枝进来的那一刻。
成霞便被对方带着走。
想到这里,骆老爷子轻轻地叹口气,若是孟枝枝或者是周闯是他们骆家人就好了,但凡是有一个是他们骆家人,如今他也不会这般被动了。
“价格我们还可以再谈。”
老爷子发话了。
孟枝枝这才坐下来,但是包不离手,瞧着那姿态似乎随时都要走了。
“谈可以,但是骆厂长还是不要狮子大开口的好。”
骆成霞憋着一口气,“你给个价,但是一万真不行,一万我连外面供应商的欠债都还不完。”
这是要卖厂子还债呢。
她这话一落,骆老爷子就想打死她,真是个蠢货。
他原本还想在这里做文章,但是现在都被她给说出来了。
好在孟枝枝和周闯并没有言语,这让骆老爷子松口气,还以为他们是年轻人,不懂这地方。
“我降个两万,五万,你们把这个厂子带走。”
“机器厂房人工食堂,我全部都给你们。”
孟枝枝还是摇头。
“那你想给多少?”
孟枝枝,“一万五。”
这真是个抠门的,骆老爷降价两万两万的降价,孟枝枝添钱是五千五千的加。
说实话自己人赵明珠和周闯,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也知道这种时候,肯定是孟枝枝说了算,他们两个还是不添乱了。
“一万五太少了。”
骆老爷子说,“四万。”
“四万你们把厂子带走。”
孟枝枝,“两万。”
“这是我的底线,超过两万这个厂子我是不会要的。”说实话要不是看着三分厂有这么多机器的情况,她才会买的。
否则,她宁愿去自己盖厂子。
骆厂长没说话,两万也实在是太低了。
他沉默。
骆成霞说,“给我们十分钟时间,我商量一下。”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和周闯很自觉地走出了办公室,打算在三分厂内部先转一转。
曾经偌大的三分厂,如今已经破败起来,两百多个工人现在走的不到十个人了,这十个人还是骆家曾经的嫡系,这是没办法离开的。
只是,大家并没有上班的姿态,相反,他们都在磨洋工。
三三两两,聚集成群,谈天说地,唯独没有人干活。
那机器也是开着在跑空挡,周闯如今熟悉了厂子生产线,他是真看不得这种场景,“机器开一成本都要几百上千块,他们倒是好,把机器开了跑空挡。”
这真的太浪费了。
太浪费了。
他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孟枝枝拦着了,她问他,“你是以什么身份过去阻拦的?”
一句话让周闯瞬间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说,“走,回去谈。”
“今天我一定要把三分厂拿下。”
这些机器他实在是太馋了,甚至有两台最新款的机器,他们二分厂去看过好多次,但是却一直都没舍得买。
一台机器都要一万块了,这谁舍得买啊。
等周闯他们再次回来的时候,骆家人已经谈好了,骆成霞把合同递过去,“两万可以,但是你们要接了我们三分厂的供应商债务。”
孟枝枝摇头,“两万块只买厂子和机器,我不要债务,债务是你们的,你们完全可以拿着卖厂子的钱,再去还债务。”
得。
这下又要谈崩了。
“债务是和厂子一起的,你不可能只要厂子不要债务。”
孟枝枝笑了笑,“那你们就厂子和债务一起留着吧,这三分厂我们要不起。”
又要走。
骆成霞都要被烦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焦虑地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她拿不定主意。
“给她厂子和机器吧,债务由我们自己承担。”
骆老爷子发话了,骆成霞有几分不甘心,她把合同递过去,“签吧,如今条件都满意了吗?”
孟枝枝好像没看见她耍小脾气一样,很淡定地接过合同看了看。旋即,当着她们的面把那份合同撕了。
骆成霞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谈好了吗?你撕了合同我们还怎么谈买卖。”
孟枝枝起身,把撕毁的合同还给她,“骆厂长,这合同里面有多少猫腻,你知我知。”
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想拆穿你们,我也不想上你们的当。既然如此,那不如用我的合同。”
说完,她从包里面取出一份新合同递过去,“看一看,公平公正不带猫腻,不坑人。”
这话含沙射影的,实在是让骆家人的面皮子,都跟着火辣辣起来。
骆成霞还想说什么,骆老爷子呵斥一声,“把合同拿过来给我看一眼。”
只是,话是对骆成霞说的,只是那目光却是看着孟枝枝。
骆老爷子其实好多年,都已经没遇上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他面对的不是孟枝枝这个年轻人,而是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人。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和老奸巨猾的老人。
他们下的一个个套子,都被孟枝枝给跳了过去。
他接过合同仔细地查看起来,因为他的心思不正,所以他也担心孟枝枝在合同上给他们下套。
骆老爷子甚至连老花镜都戴了起来,连着看了好几次,他没找出坑来,但是看到了一句话。
两万块买的只是三分厂的厂房和机器,不包括工人和债务。
且两万的货款分三次结清,当甲方确定乙方的厂房和机器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会结清最后一笔尾款。
当然,如果甲方在经营期间若是发现乙方,在合同以及厂子里面动手脚。例如,债务隐藏,例如机器损坏,厂房漏洞等问题。
甲方有权追责乙方,乙方也有义务配合甲方。
这哪里是合同啊。
这简直是霸王合同。
“你这合同太过分了。”
这一次,饶是骆老爷子都绷不住了,这合同比他们还霸王呢。
孟枝枝笑了笑,“老爷子,你看哪里有问题,可以指出来我们在商量着来。”
笑容满面,春风和煦。
这让骆老爷子就算是想发火,都发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这一行付钱要分三次。”
“哪里有付钱分三次的?”
两万块他还付三次,他还卖什么厂子?
孟枝枝,“这是防着你们给我下套呀,我是外地人,没有你们本地人厉害,只有在合同方面多多保护我自己。”
“是不是啊,老爷子。”
听听这话多气人。
这是明里暗里在阴阳他们。
“那这里呢?”
骆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指着那一行字,“甲方有权追责乙方,在乙方违规的情况下,甲方是有权要回所有的购买款项。”
“你这是霸王合同。”
骆成霞也跳出来了。
孟枝枝面不改色,“只要你们不给我挖坑,不把隐藏的债务,爆雷,毁损的机器,以及过分的检查留给我们,这些条款对你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毕竟,我这合同是防小人,却不防君子。”
“我想着,你们骆家上上下下都是君子,所以我才敢把合同写的这般光明磊落,骆厂长,你说是吧”
骆成霞能承认自己是个小人吗?
她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她不说话,骆成君说,“孟同志,这合同也未免太过斤斤计较了一些。”
孟枝枝笑盈盈地问,“同志,你哪位呀?”
言外之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赵明珠得承认,她是亲眼看着骆成君变脸的。只是一瞬间,脸都跟着青了去。
她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大家都看她,赵明珠面不改色,她指着骆成君,“这位是骆厂长请来变脸的吧,能力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变脸的速度还挺快,以后不去学川剧变脸,倒是可惜了。”
骆成君脸色瞬间胀成了猪肝色,他是老爷子的备选,当初三分厂从骆家挑选厂长的时候,他没选上骆成霞。
但是只要不犯错,在骆家来说就等于是高于骆成霞一等,但是这会赵明珠的话,却把他的脸皮子放在地上踩着。
骆成霞心里倒是有些爽,她本来就和骆成君不对付,自从在三分厂失利后,骆成霞没少受到骆成君的嘲讽。
骆成霞嘴角翘了翘,那点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了。
再对比对面的三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沉稳,甚至是谈笑风生之间就已经把他们给带到沟里面了。
骆老爷子在心里叹口气,骆家这一代人不行啊。
光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就知道了,这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骆老爷子对于三分厂其实早已经没了心思,还在斗,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让骆家的颜面,在羊城尽失而已。
可是看到这一幕,他是真的有些从心底里面失望了起来。他就算是斗赢了这一次又如何?
下面的孩子不争气,等于还会有无数次。
孩子不争气啊。
再也没有比这种事情,更让骆老爷子伤心的了。在孟枝枝和周闯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而他的两个孩子却在互相攻击,埋怨。
甚至在自己人被攻击后,不只没有去帮忙的心思,反而还会生起畅快的心思。
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人啊。
骆家年轻一代也就这样了。
也是在这一刻,骆老爷子前所未有的清晰看到了这件事,因为有了对比,才会有差距。
血脉相连还不如人家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是骆家的悲哀,他甚至从骆成霞和骆成君身上,看到了骆家的衰败。
家族想要兴盛,人才是最关键的。
青黄不接这才是最可怕的。
骆老爷子突然失去了斗志,“就这样吧。”
“一切按照孟同志来说的办。”
他起身背影有些意兴阑珊,都走到了门口,他突然回头冲着孟枝枝和周闯说,“孟同志,周同志,这一次三分厂出售,我骆家对天发誓,不会在这里面起任何坏心思。”
“我只求一点。”
孟枝枝不懂,骆老爷子为什么突然就这样放弃了,她想了想,“老爷子你说便是。”
“若是我百年后,骆家将来若是落难,我不求孟同志和周同志放骆家一马,只求你们不要落井下石。”
这话一落,骆成霞和骆成君都有些不满,“爷爷!”
怎么好好的就成这样了。
这不是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吗?
孟枝枝听到他说这话,倒是有一瞬间的明悟,骆老爷子应该是失望了,是对自己儿孙无能的失望。
所以这才会突然放弃,甚至是卖好。
因为在这一刻,骆老爷子的眼里孟枝枝和周闯的未来,是高于骆家人的。
他甚至是看见了,在骆成霞和骆成君的手里,骆家的将来是怎么落败的。
这下,孟枝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骆老爷子,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孟枝枝和周闯,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们不惹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去动他们。”
“当然了,也就不存在您口中说的落井下石。”
注意听,孟枝枝从你,换成了您。
起码在这一瞬间,她是有几分敬佩对方的,当然,也只是这么一瞬间。
骆老爷子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嗯了一声,“若是能如此,我也再次替未来的骆家谢谢你们。”
他朝着孟枝枝,周闯,甚至还有赵明珠,鞠了一躬。
这让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孟枝枝侧了下,周闯和赵明珠也是,唯独,骆成霞反应了过来,“爷爷,你怎么朝着他们鞠躬啊?”
这不是灭自己威风吗?
骆老爷子深深地看了自家孙女一眼,他说,“剩下的合同你们来签,你们来谈。”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和骆成君不要再有小动作了。”
“否则,逐出骆家!”
这话一落,骆成霞和骆成君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爷爷,在来之前和来之后,为什么能区别这么大。
明明之前他们还说,要给孟枝枝和
周闯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来之后,就成了他们再敢耍小动作,就逐出骆家。
这还是他们爷爷吗
可惜,骆老爷子根本不给他们询问的机会,转头便离开了。这不是骆老爷子这人心有多善,而是他看不到骆家的未来。
既然这样,那他身为掌权者,卑躬屈膝也是应该的。
他只希望在未来,如果骆成霞和骆成君真的在作死的时候,当年的仇人周闯和孟枝枝,能够不落井下石。
这就够了。
骆老爷子信誓旦旦的来,意兴阑珊的走。
骆成霞有些不知所措,骆成君甩了袖子,“你把爷爷气走了吧?”他转头追出去,“如果爷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种时候可是在爷爷面前刷脸的好时机,骆成君自然不会放弃。
他也走的干脆。
只余下骆成霞一个人了,不,应该说还有一位一直当隐形人的骆科长。
其实看到这一幕,孟枝枝大概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离开了。
骆家小辈这一代,最拿的出手的两个年轻人,只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在对外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却是没有半点还击的能力。
这才是骆老爷子真正失望的原因。
不过怪谁呢?
不过是骆家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
孟枝枝没有半分同情和可怜,他们都走了以后,骆成霞还在,孟枝枝把合同往前递过去三分,“看一眼若是没有大问题就签了吧。”
骆成霞其实到现在为止,还是有些懵的,她不懂为什么忽然之间,爷爷就放弃了她,也放弃了三分厂。
她低着头看着那份合同,她没动。
没了骆老爷子,孟枝枝更不可能对她客气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三分钟。”
她宛若是骆成霞头顶上的紧箍咒一样,让骆成霞甚至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她拿起合同看都没看,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骆成霞想的也很简单,既然爷爷让她签,那她签了肯定没有问题。
她签完后,看着自己的黑色的名字印在纸上,骆成霞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三分厂是她接手的骆家第一个历练,结果也才堪堪一年多点。
三分厂就在她手里被卖掉了。
孟枝枝见她签这么快,她突然笑了笑,“骆厂长就不怕,我这个合同里面有其他夹带吗?”
骆成霞愣了下,“我看看。”
她要去抢合同,但是却被孟枝枝给收进了包里面,“好了,签了就签了,看倒是不必再看的。”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调侃,“不过骆厂长可以放心,我孟枝枝为人正派,做不出来在合同上给人下坑的缺德事。”
骆成霞总觉得她是在含沙射影自己,但是却没有证据。
她没说话,只是起身把自己原先的那一份合同收了起来。
孟枝枝给周闯使了一个眼色,周闯秒懂,他立马把第一批款递给了骆成下,“这里面是七千块。”
“你可以收第一波钱。”
“我们在验收三分厂合格没有问题后,会继续付你第第二批款,也是七千块。”
“第三批货款则是在一年后的今天全部给你。”
“当然在此期间,我们若是遇到任何你们为难,刁难,故意毁损,下套这些问题,我们都随时可以反悔拒绝付出第三笔款。同一时间,若是问题严重我们还有权向你追回之前的已付款项。”
说实话,周闯在说出这些后,孟枝枝是着实有些惊讶的。她惊讶于周闯的学习速度,这才多久就把她这边那一番专业理论给学了过去。
对不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话一说出来,着实是有些唬人的。
果然,骆成霞就被唬住了,她当即反驳,“你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合同防小人,不防君子,如果以上情况都不出现,那么两万的货款,我还是会正常付给你。”
“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反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反驳无效。”
周闯眯着眼睛,带着微笑,“因为你已经签了合同,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合同的基础上。”
这下好了,骆成霞傻眼了,她之前其实并没有看多少合同,而是接过来就签了起来。
详细研究合同的只有她爷爷。
骆成霞下意识说,“我要再看一眼合同。”
周闯语气淡淡,“合同已经签了,现在看不看都是一回事了。”他甚至都没把钱递给骆成霞,而是把钱放在了办公桌上,“还请骆厂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从现在开始三分厂属于我们二分厂的。”
这是要把骆成霞扫地出门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皮鞭,但是却摸了一个空,这才反应过来爷爷为了防止她乱发脾气,早已经把她的皮鞭给收走了。
骆成霞深呼吸,她到底是忍了下去,转头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七千块的现金给装到了箱子里。
又打开抽屉,一点点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装走。
骆科长要过来帮忙,但是骆成霞却没让,她要自己怎么来的,再怎么离开。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对于骆成霞来说,却是最为屈辱的一段时间。
明明是十分钟,她却仿佛过了一天一个月一年那样。
孟枝枝,周闯,赵明珠,甚至还有姗姗来迟的刘厂长,他们都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骆成霞收拾东西。
骆成霞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屈辱的呢?
骆成霞受不住这种目光,她三两下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后,转头抱着箱子就离开了。
孟枝枝看到,她离开的地面上,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是鳄鱼的眼泪。
孟枝枝只是看了一秒钟,便收回目光,“想办法把办公室收拾出来,除此之外,原先厂房的工人立马赶走,让我们的工人驻扎进来。”
“三天内我要见到这个厂子,正式投入使用,刘厂长能做到吗?”
在这一刻,孟枝枝好像才是那个真正的厂长,被她点名的刘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孟枝枝,“……”
孟枝枝忍不住噗嗤一笑,“好了好了,别那么严肃,三分厂拿下来了却也只是个开始。”
“这几天先把目前的情况给摸清楚,另外,把三分厂原先的招牌给摘下来,挂上二分厂的招牌。除此之外,不计一切代价把二分厂收购三分厂的消息散播出去。”
“让羊城的人都知道三分厂不再是三分厂,而是二分厂的,一切都从头开始。”
三分厂的名声实在是糟透了,如今接手这就是一个烂摊子。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孟枝枝,还是周闯,再或者是赵明珠,他们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当天下午,三分厂门口的招牌就被摘掉了,挂上了羊城二分厂小商品的名字。
白底红字,大气磅礴。
孟枝枝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她摸着下巴,“很不错。”
“不过,除了换招牌之外,还要在二分厂门口在贴一张公告。”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算了,放个宣传栏吧。”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周闯就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记笔记,只听见孟枝枝说,“宣传栏大一点,一是贴公告,告诉大家三分厂现在更名为二分厂,第二要做交割,把债务和供应商问题都说清楚,全部是由骆成霞同志承担。第三,挂上招工公告,有人愿意来找工作的,可以来二分厂上班,计件工资,优胜劣汰。”
好家伙,孟枝枝这是提早进入了公私合营的制度,不,更应该说是私营制度。
也只有私营制度才能够做到这里。
但凡是换个地方,孟枝枝这个政策就不可能实施起来。因为内陆的政策很严,唯独羊城这种南方的地方,属于漏网之鱼。
孟枝枝的这一系列政策,才能继续下去。
周闯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孟枝枝交代的东西,全部都落实了下去。
期间,之前三分厂欠钱的供应商还上门要账了,孟枝枝让对方看了合同条款,对方立马果断地去找骆成霞要账。
至此,三分厂彻底成为二分厂的子厂,开始投入使用起来。
因为多了厂房,机器,还有工人,二分厂的产出量迅速比之前多了一倍还多。
外面挤压的订单,也都跟着很顺利发了出去。
进入了三月,年前的那一批货款,也都全部要了回来。会计把所有的账款都一清,甚至把之前收购三分厂的那一笔钱也都算进去。
账出来后,周闯便找到了孟枝枝,“大嫂。”
孟枝枝和赵明珠这几天,其实就在羊城晃悠,她们在观察市场。只能说,羊城这边的氛围,确实要比内陆开放不少。
她们甚至还看到了走私货。
当然,对方被抓的时候也很惨,孟枝枝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份钱不能赚。”
风险太高了。
但是收音机的这个利润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这些人宁愿铤而走险,也要去香江偷渡收音机。
赵明珠,“一个收音机能卖到八十多块,一百多块。跑一趟带两台收音机回来,基本一个月的工资就到手了。”
“富贵险中求。”
孟枝枝若有所思,“你觉得收音机的利润怎么样?”
赵明珠不假思索,“那肯定是比我们现在的生意赚钱。”
因为现在的电子手表,打火机,**镜,口风琴。他们赚的都是血汗钱,也就是说,一只电子手表赚到八毛到一块。
这就顶破天了。
而打火机的利润只有四毛五那样。
所以他们其实看着卖了一堆货出去,实际上刨除成本人工一算,利润有,但这利润比起收音机 ,其实都是小钱。
无非是出货量大。
只能说二者各有千秋。
正当她和赵明珠说话的时候,周闯找到了她,孟枝枝还有些疑惑,“厂子里面出事了?”
一般正常来说,如果厂子没出事,周闯是不会来找她的。
“那倒是没有。”
周闯眯着眼睛笑,不带算计,满满的都是真诚,“走了,跟我去厂子分钱了。”
厂子从去年到今年差不多开得有一年了。
是时候该分账了。
而在此期间孟枝枝每次从外面拉到订单后,每一笔货款都是一分不少地全部都寄到了厂子内。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盈利了?”
“上个月不还收购了三分厂,那么大的一笔支出。”
她想着最起码也要到年中或者年底去了,不然这一笔支出覆盖不平的。
周闯卖了一个关子,“盈利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孟枝枝看着会计递过来的账本,她陷入沉思,“你是说,厂子结清了货款,收购了三分厂,结清了账单,买了机器以后。”
“净利润还有七万八千五?”
这哪里是厂子啊,这明明就是下蛋的金母鸡。
周闯点头,声音干脆,“是,这是刨除了所有成本费用之后的净利润。”
他拿着计算器出来,啪啪就是一阵按,“当时我们说好了,刘厂长分四成,我分三成,你和二嫂合起来分三成。”
这话一落,刘建就诚惶诚恐,“别啊,我哪里配分四成啊?”
“周闯兄弟,孟姐,你们真是折煞我了。”
孟枝枝抬头看了他一眼,刘建生怕金大腿不给他抱了,他果断让利出去,“我只要两成,剩下的你们分。”
这是让利出了大头。
孟枝枝,“先别急着分账,我再说一个生意,你看你们愿不愿意做?”
“孟姐请说。”
刘建很是巴结。
孟枝枝都无奈了,她笑了笑,“我这几天在羊城转悠,看到了不少人从香江偷渡过来带的是收音机。”
说到这里,她扫向办公室的众人,语气轻飘飘,“有没有兴趣在三分厂,再多加一条生产线?”
刘建雄赳赳气昂昂,“有!”
“坚决贯彻落实孟姐的吩咐,孟姐让我到西,我绝对不到东,孟姐让我吃屎,我绝对不喝尿!”
第94章
孟枝枝, “不至于不至于。”
她笑着说,“我真不至于让你去吃屎喝尿。”
她是个正常人,又不是变态。
周闯听得也挺无语的, “我嫂子这人挺好的, 老刘, 你把我嫂子想哪里去?”
刘建嘿嘿笑,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带我吗?”
这可是新东西, 新东西不带他, 那他可就没金大腿跑了。
没看到他自从抱了金大腿后, 出去别人都称他一声刘厂长, 那是不带调侃的称呼,而不是像是以前那样带着几分羞辱。
刘厂长, 厂子还没倒闭啊?
那种感觉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绝对是冰火两重天。
孟枝枝, “放心这件事肯定要带你, 不带你还成不了。”
刘建和周闯都跟着看了过来,他们其实都蛮好奇孟枝枝说, 新增一条生产线到底是什么。
孟枝枝也就单刀直入了, “这几天我和赵明珠一起在外面逛的时候, 发现羊城最紧俏的货物不是电子手表,也不是**镜这些。”
这些都是些小商品, 整个羊城能够生产这些小商品的厂子可不少。之前的一二分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作坊,但是那些小作坊目前来说, 成不了大气候。
但是未来不好说。
二分厂在吞并三分厂后,如今的订单量已经全然超过了一分厂,就电子手表, **镜这些小商品来说,整个羊城都找不到比他们产量更大的厂子了。
说一句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不过,二分厂有自己的原则,他的货物是不会对内出售的,只会对外出售。这种情况下,对一分厂不产生威胁,就目前阶段一分厂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们麻烦。
当然,这是孟枝枝推测的而已。
孟枝枝开了个头,周闯就说了,“这些小商品受欢迎,但是因为数量多的原因,所以大家都多少能进的到货。”
“最难抢的货是收音机。”
孟枝枝嗯了一声,“对,我想加一条收音机的生产线。”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刘建吞了下口水,“孟姐,我们要玩的这么大吗?”
“我们现在卖的都是几毛几块的货物,一旦建了收音机的生产线,那可不是几毛几块了,最少都是几十块,上百块。更别说,还要买机器了。”
整个羊城都没有几个收音机厂,本质来说建收音机厂子的门槛太高了。全国只有几个厂子而已,一个红灯牌一个沪牌,人家都是大牌子大厂家啊。
他们二分厂和对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小虾米。
孟枝枝,“所以啊,我们只建一条生产收音机的线,而不是建一个厂子。”
“敢做吗?”
她问刘建,刘建是厂长他同意了,这件事才能继续下去。
刘建点头,“敢是敢,但是没人脉关系,二是缺少无线电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是没有元器件。”
“孟姐,这里面的每一步都很难。”
如果不难的话,收音机早都被攻克了,又哪里会需要冒险偷渡走私。
因为这个货太少了,堪比大熊猫的存在。
一台出厂价七十八块的收音机,到了国营商店能卖到一百二,就这还抢不到。
想买还要去黑市,但是价格却能炒到了两百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宁愿铤而走险,也要去走私收音机的原因。
孟枝枝倒是没有打退堂鼓,“事在人为,物以稀为贵,正是因为难做才会有门槛,如果我们能把这条收音机的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以我们目前的销售渠道来说,绝对是王炸。”
不管是秋林公司还首都百货大楼,这都是大单位。同样的,他们这些单位供货也不足,像是收音机这种物件,大家都是靠抢的,就这还抢不到。
孟枝枝越想越觉得这条生产线好,因为他们有现成的大销售渠道。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都在,就差一个人和了。
见刘建还有些犹豫,孟枝枝便说,“我只说一点,如果我们能把这条线路搭建起来,那我们二分厂的营收最少还要翻一倍。”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干!”
原先还瞻前顾后的刘建,瞬间没了犹豫。
“不干我是傻子。”
孟枝枝嗯了一声,找到了办公室的小黑本,在上面就开始写了起来。
“想搭建收音机的生产线,一是要有人,也就是说懂无线电的人来,有了他在,他属于业内人,这种人一来接下来我们要采购什么,需要什么几乎就是门清。”
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外行,因为不懂无线电,所以两眼一抹黑。
刘建顿了下,“我倒是知道一个人选。”
见大家都看过来。
刘建小声说,“我老家来了一个人,说是成分不好,被发配到了我们小渔村,每天出海赶海,风里来雨里去的。”
“我也是听说,对方以前就是教无线电这一科的教授,他留学过身上的成分也不好,一到我们小渔村,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和他来往。”
孟枝枝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她立马说道,“人在哪里?”
他们现在这种情况,就缺少这样的人才。
刘建,“不在羊城在我们小渔村。”
“只有成分最差的人,才会被分配到我们那。”他还有些难为情,“确实挺破的,你要去找吗”
孟枝枝心说那也就只是现在挺破的,若是在未来的话,那可不是小渔村,那是小金村。
说一句寸土寸金也不过如此。
孟枝枝点头,“要去找,想办法把人给挖到我们这边来,收音机的这条生产线能不能起来,全看这个人的能力如何了。”
当天下午,刘建就把厂里面的事情放了放,但是现在走不开呢。两个厂子同时开着,每天的事情多的要命。
周闯很自然地就接了过来,“你带我大嫂二嫂去,我在厂子里面坐镇。”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孟枝枝,“那就这样安排了,这几天你多盯下子厂那边,我担心骆家或者是供应商那边会有幺蛾子。”
周闯表示没问题,包在他身上。
当天下午,孟枝枝便办了通行证,而且还是以探亲的身份办的通行证,若是没有刘建这个本地人,孟枝枝就算是想去鹏城也是去不了的。
没办法现在小渔村的政策还很严,和羊城更是没有互通,大部分羊城人过去,或者是鹏城人过来,也都是靠偷渡。
俗称游泳或者是钻狗洞。
不过有了刘建这个本地人,接下来就顺利了不少。拿到探亲通行证,一路正大光明的坐着三蹦子,摇摇晃晃去了鹏城。
这时候的鹏城是真破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的平房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零零散散伫立的到处都是。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在看四周,刘建介绍,“这是宝安县,还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我家没住在宝安。”他苦笑了下,“我家住在穷旮旯里面。”
孟枝枝好奇,“哪里?”
“南山。”
孟枝枝,“……”
赵明珠,“……”
南山等于穷旮旯,这真是活久见,这要是让后世的人听到了,怕是要笑话死。
要知道在未来的鹏城,南山可是市中心的市中心,这里可谓是寸土寸金,不管是深圳湾一号,还是深南大道,又或者是前海那边。
那都是一顶一的贵。
“你在在南山哪里?”
刘建有些底气不足,“深南路。”
孟枝枝,“……”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个深南路?”
“就是深南路啊。”刘建说,“我们鹏城只有一条路叫深南路,就是我家那条又穷又破的路。”
孟枝枝,“本地人?”
“对。”刘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就我一个出息点,其他人都不太行,我的那些弟弟妹妹都跟着我爸妈在南山村养生蚝。”
孟枝枝有些熟悉。
“南山村养生蚝?”
“对,我家一片滩涂有十几亩那样,全家一家三代都是养生蚝的,就供出来了我一个大学生。”
孟枝枝想实话说。
你一个大学生,还没你家那十几亩的滩涂值钱。
南山村,滩涂养生蚝。
听着有没有很熟悉?
赵明珠有些惊疑不定,“深圳湾一号。”
她猛地开口。
据她所知后世顶顶出名的深圳湾一号,就是一片滩涂进行棚户区改造。
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站在阳台就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还有银白色的沙滩。
那可是富人的象征。
“什么是深圳湾一号?”
刘建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地方。
他也算是老鹏城人了,鹏城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悉。
赵明珠满口胡诌,“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地方。”
刘建也没多想,下了三蹦子做人力三轮,他还不忘和孟枝枝解释,“我先说好啊,我家很穷的,而且也很破,你们过去了别嫌弃。”
他是真自卑。
自小在滩涂长大的孩子,家里就没干净过,一到退潮涨潮台风暴雨天气,家里每个人都是满身泥沙。
导致家里根本干净不了。
不是他们不想干净,而是没法干净,养出来的生蚝,退潮捡的螃蟹虾子海带螺丝。
这些全部都要吐沙。
不是刘建自卑,而是他自小被人叫泥腿子,就算是后面读了大学出来参加工作了,还是会被人喊泥腿子。
他本来在鹏城做的好好的,因为没有背景,做好后立马被人摘桃子,转眼他就被踢到了羊城。
明升暗降。
羊城是好啊,是比鹏城繁华,但是他接手的那个厂子,却是个濒临倒闭的厂子。
刘建也是被人整习惯了,也被人嫌弃习惯了。自从知道别人嫌弃他是泥腿子后,他几乎再也没有把朋友和同事带回家了。
这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带人回家。
想到这里,刘建有些灰心,没忍住问了一句,“孟姐。”
“嗯?”
“要是我家太破,你别嫌弃我穷好吗?”
孟枝枝,“……”
请停止凡尔赛好吗?
他们厂子一年的利润,还买不到刘建家的一个平方,对,刘建家就是这么值钱。
这么值钱的家,他有十几亩。
呜呜呜。
人比人气死人啊。
有人生来就是在罗马,孟枝枝就不一样了,她生来就离罗马距离了几千里。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老刘。”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家穷的。”
——她就怕刘建将来嫌她穷啊。
深南路,南山村,滩涂十几亩,这特么都快能建成一个深圳湾一号了。
而现在此时此刻,她的深圳湾一号跟她自卑地说道,“孟姐,你别嫌弃我穷啊。”
老天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见她说的如此笃定,刘建这才松口气,朝着三轮车的师傅说道,“同志,送我们去南山村。”
“我到村口下,我们自己走进去。”
村子里面滩涂多,泥巴路也多,若是遇到退潮的时候,能淹没一大半去。
对方轻车熟路,“我知道。”
人力三轮车一路狂蹬,等到了南山村后,他便停了在了外围的位置。刘建利索的付了两毛钱。
领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往前走,越往前走越是偏,入眼可见的便是长长的滩涂,滩涂上有不少戴着斗笠的蚝民,忙的脚不沾地。
刘建一路都在观察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脸色,生怕从她们脸上看出了嫌弃。
但是没有,自始至终她们脸上都是有些好奇。
“刘建,你回来了啊?”
“了不起啊,一次带回来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啊。”
“对了,你原先那个婆娘离了吗?”
“你妈要是知道你找到这么漂亮的新老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刘建有些尴尬,红着脸解释,“叔,这不是我的新老婆,这是我领导。”
这下,那些蚝民们也不敢乱说话了,加上领导这两个字,再去看孟枝枝和赵明珠,就觉得她们有些高大上,也有些太过时髦洋气了一些。
孟枝枝生得白净,眉目如画,一身白色小西装,脚穿高跟鞋,像是大城市来的摩登女郎。
和他们这里灰扑扑的滩涂,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赵明珠也差不多,一身白衬衣,藏青色九分裤,衬衣扎在裤子里面,系了一条小皮带,美艳又凌厉。
“对不住了,是我们认错了。”
黑黝黝的蚝民有些不好意思,孟枝枝摆摆手,“没事。”
见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究,这让刘建也跟着松口气,他招呼了一声,“陈叔,你知道那个怪人在哪里呢?”
怪人。
整个南山村只有一个怪人,他们大家都知道。
刘建这么一问,陈叔也反应了过来,“那个怪人好像有两天没看到了来滩涂了。”
正常来说,对方每天也要来滩涂挣工分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可是偏偏就这两天没来。
刘建皱眉,“那行,谢谢陈叔了,我回头去找下看看。”
他都走远了,在滩涂上捡生蚝的陈叔,还是忍不住碎碎念,“我瞧着那个女同志性格好好,比刘建老婆性格好多了,要是刘建娶的是她就好了。”
这话说的,引得大家一阵唾骂,“这种话往后可不要说了。”
“就是说出去要是让刘建媳妇听到了,怕不是要骂死你。”
陈叔顿时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有个人跑了,去和刘建老婆通风报信去了。
而刘建还不知道这一切,他直接领着孟枝枝去了怪人的家,路上,孟枝枝脚踩着泥泞,她倒是没有嫌弃,反而还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一脚踩在七七年的南山村的滩涂上,在三十年后这里会被开发出来,而且还是高楼耸立,大企业云集。
而现在这里是被人人嫌弃的臭河滩。
“为什么会叫他怪人?”
孟枝枝这一问,还真把刘建给问住了,他摇头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他来了以后不和大家一起出工分,也不理人,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喊怪人了。”
孟枝枝大概猜到一个形象,一路脚踩着滩涂,走到离滩涂最外围的位置,这才到了地方。
说是房子不过是一座垒的四面漏风的石屋而已,因为离滩涂太近了,经常容易被潮水倒灌,以至于整个门口都是湿。漉。漉的。
见孟枝枝微微皱眉,刘建小心翼翼地解释,“孟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怪人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已经没房子了,大家也都不想和他住,后面村长就把他安排在了这个当初守灯塔的石屋这里。”
“他一住就是好几年,从来也没有人来看过他。”
孟枝枝,“我晓得。”
他们到了门口,刘建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皱眉下一秒说了一声抱歉,“我直接进来了。”
等他们进来后,就瞧着那个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死活。
孟枝枝心里咯噔了下,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头,一片滚烫,她喃喃道,“这怕烧晕过去了。”
她看向刘建,不用开口刘建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把怪人扛在身上转头就跟着出了门。
孟枝枝和赵明珠紧随其后。
这里刘建比她们两个熟悉,只见到刘建背着怪人轻车熟路的往赤脚医生家赶去。
“老刘,帮我看看他还有救吗”
他一喊对方便立马接了过去,在看到是怪人后,刘大夫吓了一跳,“你怎么把他搬到我办公室来了,你不要命了?”
刘建语气着急,“你快看看能不能救。”
刘大夫和刘建是本家,看在刘建的面子上他这才拿着体温计,给怪人量了下,这下好了。
体温计都给干冒烟了。
刘大夫一看立马说道,“不行这人我治不了,你想办法把他送到医院去吧。”
“你看看这都烧到了四十度,我这一个赤脚大夫,怎么看得了这么大的病。”
孟枝枝接过来一看,好家伙,体温计都快给烧到头了。她很确定如果他们不管,那么等待这个怪人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到这里,孟枝枝迅速做了决定,“大夫,不管他是什么病,你先给他喂一颗安乃近让他先退烧。”
“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
这在不退烧人怕是要烧死了。
而且还不知道这个人一个人在石屋,烧了几天了。
刘大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孟枝枝立马掏出来了一块钱拍在桌子上,刘大夫这才去自己的药柜里面,找出了一瓶安乃近。
只是这人昏迷过去,药根本喂不进去。
一连着糟蹋了两颗,等到第三颗的时候,还是有些喂不进去。孟枝枝深吸一口气,她拍了拍对方的脸,语气慎重,“同志,想活就把这一颗药吞下去。”
吞了退烧药,退了烧才有可能活。
对方听到这话,嘴巴张了下,很费力很费力。
但是孟枝枝却抓住了这个机会,立马把药给他塞了进去,混着水一起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这药咽下去后,所有人都跟着松口气。
孟枝枝也是,她冲着刘建说,“想办法把他弄到医院去,他活,我们才有机会。”
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要是没了,他们很难再找到比对方更合适的人了。
刘建知道这里面的轻重,当场从刘大夫这里,借了一个板车,把怪人放上去后,上面还盖了一床棉被。
因为那退烧药喝完后,对方一直在抖啊抖,抖个不停。
还是孟枝枝给钱,花了一块钱租了一个被子给他盖在了身上,怪人这才觉得好了很多。
刘建拖着板车一路狂奔,孟枝枝和赵明珠紧随其后。
他们前脚出了南山村,准备去往南山医院的时候,后脚刘建的老婆听到消息,立马跑了过来。
可惜没跟上。
旁边有好事者还说,“哎哟,娇娥啊,你是没看到你家那个刘建跑的有多快啊,他拉着板车在前面跑,后面还有俩如花似玉的女同志,一路狂奔。”
林娇娥气得脸都青了,“就刘建那个窝囊样,还有两个如花似玉女同志跟着他狂奔?”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真还没开玩笑,不信你去问他们,是不是瞧着你家刘建拉板车,后面有俩女同志狂奔?”
“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有人就劝林娇娥了,“娇娥,你下次可别这样对刘建颐指气使了,你看到没?他在外面有的是女同志追。”
林娇娥没说话,她强压着脾气离开。
只是等她走后,知道内情的陈叔骂了一通,“你们这不是胡闹吗?人家刘建说了,那两位是他领导,这是要来办正事的。”
其他人嬉皮笑脸,不以为意,“陈叔,你就老实,你忍心看着刘建老是被林娇娥欺负啊,还嫌弃刘建没出息守不住位置,她也不想刘建是我们村的第一位大学生,她不稀罕有的人是稀罕。”
“陈叔,你别跟她说了,我们倒是要看看在她知道她不稀罕的刘建,有漂亮的女同志追以后,她还会不会是那个反应。”
这下,陈叔也没话说了。
而拉着板车一路狂奔的刘建,还一点都不知道家里的这事。他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南山人民医院。
一进去后就狂喊,“大夫大夫,救人。”
“大夫救人了。”
这一喊大夫也跟着出来了,接过怪人就往一看,就往抢救室送。
刘建背靠着走廊道的绿色墙壁,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孟枝枝旁边给他拍了拍,“缓一缓。”
这一路她和赵明珠都够累了,刘建还拖着板车带着人,不过这会人命关天的时候。
实在是在和死神赛跑。
刘建喘气,“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孟枝枝也不知道,她站在抢救室门口等着,过了半个小时那样,从里面出来了一位护士,“家属,家属,病人家属现在去一楼缴费。”
“病人高烧不退感染了肺部,现在立马上氧气罐抢救。”说到这里,护士顿了下,“不过我先说清楚,如果抢救下来这怕是不便宜。”
氧气罐,住院,抢救,打针吊水。
这里面每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够付得起的。
孟枝枝顿了下,“没事,我现在去缴费,护士还请你们一定拼尽全力抢救活他。”
在这一刻她在想,对方就算是帮不上她,就算是一位普通的人,她也救了。
无他,人命关天。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病死在她的面前。
护士急匆匆的点头,“好,你快去缴费,把缴费单拿过来给我看。”
孟枝枝点头,还好她这次过来的时候带的钱多,直接往医院里面预存了一百块。
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两个月工资,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抢救得过来。
交完费后,孟枝枝拿着缴费单给了护士,护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却顾不得说话
了。
转头便再次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足足进去了快三个小时。
孟枝枝站在走廊道,她喃喃道,“我还是希望他活。”
就算是他们双方素昧相识,她也还是想对方活。
这个世界死真的太容易了,难的是活下来。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推着病人出来,“幸不辱命,和死神抢人抢回来了,但是病人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保暖好,也不能着凉了,吃的尽量有营养点。”
这里面的每一条,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是一个难度啊。
孟枝枝却答应下来,“没问题,先让他住院吧,我看人瘦的厉害,实在不行先打几天葡萄糖回回血。”
护士松口气,“成,我这就给他安排上。”
护士一走,孟枝枝和刘建一起推着怪人进了病房,进去后约摸着到了九点多,天黑了以后。
怪人醒了,他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医院病房的白炽灯有些刺眼,这让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来了这是哪里,这是医院,因为只有医院才会有这么白的灯光,连带着鼻腔里面也都是消毒水的味。
谁送他来医院的?
怪人抬眸,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孟枝枝和刘建。至于赵明珠,孟枝枝让她回招待所休息了,毕竟怪人这边的情况,一天两天也出不了院。
她和赵明珠也需要有人能够替换。
怪人看了一眼孟枝枝,想抬手喊下她,但是到底是忍着了,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扶着病床上的栏杆准备起来上厕所。
他刚一动浑身无力,整个人一头栽了下来。
哐当一声。
一下子把孟枝枝给吓醒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地震了?”
只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她吓了一跳,“同志,同志,你还好吗?”
对方躺在地上说不出来话,整个身子都跟着蜷缩着,还是刘建过来帮忙,这才和孟枝枝一起勉强把他扶了起来。
刘建看出了他的意思,便冲着孟枝枝说道,“他要上厕所,我送他去。”
到底是男同志,孟枝枝去不方便。
孟枝枝秒懂,她跟着刘建一起把人扶了过去,不过去没进去。十分钟后,怪人再次躺在了病床上,他不好动,长长的头发也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我叫司徒怀。”
这是他开的第一句话。
他不是怪人。
孟枝枝顿了下,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司徒同志。”
骤然听到这四个字,司徒怀还有些恍惚,他喃喃道,“我五岁入私塾,十二岁考进沪市交大附属中学,十六岁高中毕业拿到公派出国的名额。”
“二十三岁学成归来进入复大教无线电,我是司徒怀,我是老师,我不是怪人。”
他在渔村被叫了七年的怪人。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些心酸啊。
她看着本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她沉默了许久,低声喊了一句,“司徒教授。”
这四个字一落下,欧阳怀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我是司徒怀啊,我不是怪人。”
他有名字。
但是他却当了七年的无名人。
听着他哭,孟枝枝有些难受,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刘建也差不多,他有些愧疚。
自己住在渔村多年,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对方。
司徒怀哭够了,这才把头发堆到一旁,“是组织让你们来接我回去的吗?”
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
他没有罪。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呢。
她顿了下,“不是。”
司徒怀愣了下,“那你们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还会有除了组织之外的人,愿意来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孟枝枝,“我叫孟枝枝,这位是刘建,刘厂长。”
她三言两语便说明来意,“说来惭愧,司徒老师,我确实是抱着其他目的来找你的。”
“当然这件事我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司徒怀低垂着眉眼,他说,“就我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可能继续住在石屋了。”
常年住在阴暗潮湿,又四处漏风的环境,他的身体早已经不行了。
“如果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就跟着你们走。”说到这里,司徒怀话锋一转,“当然,我现在这个情况,想走也走不了吧。”
孟枝枝听到他答应了下来,顿时松口气,“剩下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我们来想办法,司徒老师,这几天你就专心在医院养病。”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这么一个大佬,说什么她都要想办法给挖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了,实在是太埋没了。
孟枝枝转头就和刘建商量想办法去了。
只是,司徒怀的身份不好弄,成分不好不说,而且还要挣工分。他走了,那工分就暴露了。
孟枝枝正为难着呢。
刘建小声说,“可以让医院给老师开个病退证明,然后拿着这个病退证明带他去羊城,就说去看病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没有人来追究的。”
而且都知道司徒怀这一次差点挺不下去了。
孟枝枝抬眸,“你来办?”
刘建点头,“我来办。”
刘建的速度很快,直接用了三天的时间跑完了所有的关系,先是在医院给司徒怀开了,濒临死亡的证明,抢救证明,病退证明,以及住院证明。
拿到这四个证明后,他便立马马不停蹄的回到村子,找到村长走后门。
村长看着那证明,他其实不愿意的,“刘建,这一趟浑水你何必要趟啊?”
那个怪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和他沾上了怕是要倒霉。
刘建苦笑地说道,“村长叔,我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不是吗?”
“医院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了,我不带他去羊城看病,他回来石屋只有死路一条。”
这下,村长也说不出话了 。
毕竟,他也不能说眼睁睁地看着司徒怀去死,他闭着眼睛盖了章,“滚滚滚。”
“不过留两张证明给我,万一上面来人找他,我就把证明拿给对方看。”
不然,他这边也会有私自放任的罪责啊。
刘建利索地留给了他三张证明,自己就留了一张证明用来备用。
他办好这件事后,便匆匆地赶往医院,这是司徒怀住院的第五天,大夫说可以出院了。
刘建正要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只是他前脚走,后脚他媳妇林娇娥就一路尾随,在跟到病房后,她没去找刘建,而是找到了孟枝枝。
在看到孟枝枝的长相后,林娇娥着实惊了一大跳,“不是姐妹,你长这么漂亮,你看得上刘建啊?”
“要不我给你挂个号看看眼科?”
孟枝枝,“……”
第95章
这画风这语气, 孟枝枝就是想猜不出她是谁都难啊。
“刘建媳妇?”
林娇娥一听这个称呼就嫌晦气,她伸手,“林娇娥, 我是林娇娥。”
孟枝枝笑了下, “你好, 林同志。”
女人之间的眼缘就是这么神奇, 林娇娥本来是怒气冲冲的来, 但是在瞧着孟枝枝那漂亮的脸蛋时, 所有的怒气都跟着消散了。
“姐妹。”她拉着孟枝枝的手, 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你这么年轻, 你这么漂亮, 你有那么好的未来, 你做什么看上刘建啊?”
“你看得上刘建啥?贫穷的爸, 跋扈的妈,一溜烟的弟弟妹妹, 和窝囊的他?”
孟枝枝, “……”
这还挺顺口溜的。
“你看我这种和他生了孩子的人, 我都不乐意继续守在这个家了,你可别跳火坑啊。”
见孟枝枝不吭气, 林娇娥拿自身举例子,“我已经跳过火坑了,这引火上身的滋味不好受。”
“你要是想过好日子, 我劝你趁早别喜欢刘建。”
孟枝枝眨眨眼,有些好奇,“为什么?”
她是不喜欢刘建, 但是起码目前来看,她和刘建相处还很愉快,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你真喜欢啊?”
林娇娥不可思议,“你长那么美,你不往上嫁,你看上他?”
这得多眼瞎?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同情起来,“我是不想和他过日子了,你要真是看上他了,那你先等等我先让位,我让位了你再自己来体验体验苦日子。”
刘建一过来就听到林娇娥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生怕林娇娥这一张破锣嘴巴,把他金大腿给得罪了。
当即快步上前拽了一把,“娇娥,你在跟孟姐胡说什么?”
林娇娥看到刘建可没好脸色的,但是听到他喊孟姐,还是让林娇娥有片刻的时空错乱。
“你喊她姐?”
“刘建你瞎是不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妹妹,你喊他姐?”
不是,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刘建怕林娇娥把孟枝枝得罪了好吗?
还是孟枝枝看不过去了,她主动朝着林娇娥伸手,“认识下,我是孟枝枝,已婚有两个孩子。”
林娇娥有些庆幸是怎么回事?
还好她没眼瞎看上刘建。
不然这苦日子过的没完没了。
“我是林娇娥,刘建现在的妻子,但不是他未来的妻子。”
这人真好玩。
孟枝枝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妙人,她还没说话。
刘建头都大了,立马说道,“孟姐,司徒老师要找你。”
司徒怀现在只认孟枝枝,其他人他都不信任。
孟枝枝,“就来。”她冲着林娇娥点头,“林同志,我住在羊城,下次欢迎你来羊城找我玩。”
刘建,“??”
还来找她玩?
让林娇娥来找孟姐玩?
这是想让他去死一死吗?
不过刘建想,按照林娇娥眼高于顶的性子,她不一定愿意来找孟姐玩。
哪里料到下一秒,林娇娥就答应了下来,“成啊,你有空也来找我玩。”
“我住在滩涂上,你来了我请你吃生蚝,吃蛤蜊,吃海鱼。”
还别说,孟枝枝还真有点馋,“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两人就这样约定了。
刘建在旁边听着,头都大了。
“孟姐,司徒老师着急了。”
这下孟枝枝才离开。
她一走刘建松口气。
林娇娥有些意犹未尽,“刘建,你要真是能找到这么漂亮的一个二婚老婆,老娘也认了。”
“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人孟同志是我好朋友,你可不能对她下手啊。”
刘建,“……”
刘建真是没脾气,“我是想死吗?我对孟姐下手?那是我金大腿。”
说到这里,他从兜里面掏出上个月的工资递过去,“好了好了,你走吧。”
他一个月工资六十五块三毛五,这次过来的时候,全部都带了过来,就准备给林娇娥的,但是这不是忙了一周,根本没空回去吗?
林娇娥拿着钱点了下,“给你妈吃药十五,给你爸打牌十块,给弟弟妹妹十块,剩下的是我和孩子的。”
刘建嗯了一声,“你看着给就是。”
林娇娥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这让刘建心里不是滋味,他也知道是自己亏欠了林娇娥。
他想等以后自己好起来了,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过这会刘建也没时间儿女情长就是,因为司徒怀那边需要人帮忙。
孟枝枝那边和林娇娥告辞后,她刚走到病房还没进去呢,就瞧着司徒怀在和赵明珠对峙。
“我不认识你。”
“我找孟同志。”
许是雏鸟情结,司徒怀只信任当初在他耳边说话的孟枝枝。
赵明珠掐了掐眉心,很想一拳头把他打晕扛着走,但是不行,孟枝枝说司徒怀是他们的掌心老宝贝。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枝枝马上就来了。”
她也很烦,怎么这人这么多事。
不过对方又是病人,她打不得骂不得。
只能忍!
司徒怀没说信还是不信。
还是站在门口的孟枝枝看不下去了,她敲敲门。
司徒怀这才转头看了过去,他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大半边的脸,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小孟。”
听听这语气,从孟同志到小孟,还有语气里面的依赖怎么都遮掩不住。
孟枝枝走上前,把早饭递过去,这才解释说道,“刚有点事情耽误了,司徒老师,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病退证明也开了,手续流程也走完了,一会出院后您就直接跟着我回羊城。”
司徒怀点头,很是乖巧。
刚好刘建也过来了,孟枝枝便说,“那我让刘建扶着您。”
司徒怀的身体太差了,现在走路还是喘得很,必须要有人扶着。
司徒怀也认识刘建,因为刘建之前背着他一路来医院。
几经波折。
他看着刘建的目光并不排斥,“麻烦了。”
这让刘建有些受宠若惊,实在是这些天司徒怀并不开口,这会冷不丁的和他客气,他有些不习惯。
他俩走在前面,赵明珠和孟枝枝落在后面,她和孟枝枝小声说,“这个司徒的警惕性很高。”
“在我面前他几乎是闭口不言的。”
还是那个怪人。
只有在孟枝枝和刘建面前,他才偶尔会蹦出来一句话。
孟枝枝轻叹,“因为被人背叛过吧。”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司徒怀对人很防备。不然,在渔村七年也不会被人称怪人了。
他不和人说话,也不和人接触,全程都是独来独往的。
“我们多包容一些。”
孟枝枝和赵明珠说,“现在只有我们多包容他。”
赵明珠嗯了一声,“我晓得。”
一路从鹏城到羊城,坐的还是三蹦子,司徒怀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因着他在,以至于整个行程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好在总算是到了羊城二分厂,到地方的第一件事,孟枝枝就带着司徒怀去剪头发。
司徒怀犹豫了下,到底是没有反对。
等他的头发剪完后,露出一张阔面书生脸,哪怕是七年的蚝民生活,也没能磨灭这个男人身上的书生气。
这一看就是文化人啊。
司徒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久久的不能回神。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自己的这一张脸了。
孟枝枝有些发呆,她在想若是司徒怀如果没有经历这一茬,他的未来该有多辉煌。
两人都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怀突然开口,“走吧,我去现场看一看。”
这个消沉的男人,似乎突然有了斗志一样。
孟枝枝松口气,领着他去了二分厂,没直接去厂房而是先去了宿舍。
“司徒老师,这是我们二分厂的宿舍,我和赵明珠就住在你隔壁,若是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们。”
宿舍不算大,一间十几平,但是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孟枝枝去寻人的时候,周闯就已经把后勤工作给准备好了,基本上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司徒怀则是打量着自己未来住的地方,二楼不潮湿,有阳光,筒子楼开了一个窗户能能通风。
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煤炉子。
几乎涵盖了生活日常。
这里比他之前住的石屋好多了。
他点头,“很好。”
这是对宿舍的认可。
这也让孟枝枝和周闯跟着松口气。
“带我去厂房我看看生产车间。”司徒怀说。
孟枝枝犹豫了下,“司徒老师你才出院,要不先休息两天?”
司徒怀摇头拒绝的干脆,“不用。”
他真的好高冷。
孟枝枝和周闯对视了一眼,都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谁让这位是大佬来着。
等去了生产车间后,司徒怀认真地看完了每一个机器,看完后,他喃喃道,“发展的真快。”
没想到连带着**镜和口风琴,这些都能批量生产了。
孟枝枝点头,“确实一个月一个变化。”
“如果你们只是有这些的话,还不够。”司徒怀说,“只有这些想要建立一条收音机生产线还远远不够。”
“还差什么?我们来想办法。”
在这一方面,孟枝枝和周闯都是外行人。
司徒怀查看了机器后,这才说道,“看你想做晶体管收音机,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
这还真是孟枝枝的知识盲区,“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前者成本更高,难度更复杂,当然价格也更高,不过优点是性能稳定,设备先进。”
“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年,市面上流行的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这个结构简单一些。”
“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什么?”
孟枝枝,“我现在就让人去买一台最流行的收音机,拆给你看。”
她刚一说,周闯就去安排了,国营商店的收音机是紧俏货,根本轮不到他们来买。最后花高价在黑市买了一台收音机。
一台花了两百二,而红灯牌收音机出厂价也不过才七十八而已。
因为货少金贵,连带着黑市也把收音机的价格给炒了起来。
司徒怀在拿到收音机后,第一时间拿着工具就开始先拆了一遍。
那一台完整的收音机,在他手里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成了零部件。
刘建看的心疼。
周闯也心疼。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孟枝枝倒是还好,她觉得这是必经之路,自己都不熟悉产品,还怎么去做产品?
司徒怀拆完后,心里便有了数,他迅速又把这一台收音机给复原了去。
他这才说道,“这是单波便携式收音机。”
“技术很简单,赶不上晶体管收音机的十分之一。”
显然后者更高级一些。
孟枝枝问,“那我们现在是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还是做晶体管收音机?”
她其实更倾向前者,本来就是外行人,一开始就去太复杂的东西,容易把人的信心给打击没了。
好在司徒怀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迅速给了决策,“先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这个成本低,做法简单很容易上手,等后面技术熟练了,我再来组建做晶体管的技术人员。”
当然设备也很重要。
这就是有大佬的好处啊,孟枝枝甚至可以不用了解,对方直接就给出最优方案。
孟枝枝立马说道,“司徒老师,都听您的。”
司徒怀嗯了一声,便开始吩咐了起来,“先去准备生产线,要生产机器,还需要元器件,外壳,喇叭,天线。”
孟枝枝用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司徒怀顿了下,“算了,我来联系。”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就已经联系了以前的旧友,甚至还从天津红灯牌收音机那边,挖来了一个技术骨干顾明远。
也是他当初带出来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后便留在了天津红灯牌收音机当技术主任。
虽然对方只是出差一个星期,但是对于一个新厂家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
有了顾明远的到来,不过一天就把生产线给搭好了,甚至还给孟枝枝他们报了两个厂商。
“孟同志,这个是生产元器件的厂商,也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供应商之一。”
“这个是生产外壳的厂商,这个厂商有点特殊,目前国内市面上能生产收音机外壳的厂商,只有两家,一家是他们,另外一家是天鹰。”
“天鹰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厂商,你这边还是别用天鹰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他这出差一趟技术支持,就差把红灯牌收音机的结构和供应商,全部都交代完了。
孟枝枝秒懂,“肯定不会的。”
“也不会让顾主任你为难。”
有了这话顾明远松口气,“生产收音机基本上最难的就是这两个点,有了供应商后,你们便可以自己进零件组装了,在这方面我老师绝对是大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孟同志,我老师在这里,还请您多多关照。”
他把压箱底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一是感激孟枝枝把他老师从渔村带了出来,第二是希望孟枝枝能够私底下对他老师好点。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孟枝枝笑了笑,带着几分认真,“顾主任,司徒老师是我们的座上宾。”
也是他们二分厂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慢了他。
有了这话,顾明远便放心了去,他和司徒怀说了两句体己话,“老师,我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若是中间有问题,您随时可以和我打电话。另外,我瞧着孟同志这个人不错,您先待在这里,等后面风声没那么紧了,我接您回去。”
司徒怀拒绝的干脆,“我不回去了,就待在这里挺好。”
顾明远脸上有些黯然,“也行,不回去也好。”
他喃喃道,“胡老师去年没了。”
“郑老师病入膏肓。”
“老师,我只有您一个了,您要保重身体。”
听到往日旧友的消息,司徒怀也有片刻伤怀,“如果小孟没去找我,我也是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我更不会离开了。”
“明远,你走吧,今后也不要来看我了。”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联系自己的学生。
他也怕自己连累了顾明远。
顾明远不想答应他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老师,您出事之前推行的晶体管被停滞了。”
司徒怀并不意外,因为他让孟枝枝去市面上买收音机回来拆开后,他便知道了这个结果。
见司徒怀没说话,顾明远这才小声地解释,“晶体管成本太高了,而且技术难度也高,我们目前还攻克不了。”
“您和郑老师被带走后,这一项研发就彻底被搁置了。”
司徒怀默了下,“没事,我还活着。”
顾明远点头,“老师,如果您以后还决定再次研究晶体管,到时候您喊我来,我给您打下手。”
这是连现在大好的工作都不要了。
司徒怀摆摆手,意兴阑珊,“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你先把自己顾好,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提起这个顾明远就愧疚,“老师对不起。”
当初老师出事,他没能去救下老师。
司徒怀笑了笑,“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对不起我的是陆卫明。”
顾明远不是他的得意学生,他只是当初那些学生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的得意学生是——陆卫明。
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会去小渔村改造的导火索。
司徒怀本来可以逃过一劫,但是他被自己的得意门生陆卫明给亲手举报了。
那些证据也是陆卫明提交上去的,这对于司徒怀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提起陆卫明,顾明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老师,陆卫明现在混的很好,他在复大当无线电的老师,而且还在上海收音机厂子里面当副厂长。”
这就好比什么?
自己落难后,仇人却高高在上啊。
司徒怀无疑是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分明,带着几分憎恶。
那是少有的情绪外露。
顾明远喃喃道,“我曾经去质问过他,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还被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说到这里,顾明远有些羞愧,“后面我怕他报复我,便直接离开沪市,去了天津。”
这也算是远走他乡了。
当年那一批人但凡是站在司徒怀这边的,基本上都是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
结局不可谓不凄凉。
司徒怀抬手摸摸头,“明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这一路啊,已经很幸运了。
遇到了顾明远,又遇到了孟枝枝。
已经很好了。
送了顾明远离开后,司徒怀站在原地,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孟枝枝有点像是做错的学生一样,她小声道,“司徒老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真是越了解越心惊。
她这到底是无意间救了一个多大的大佬啊。
司徒怀,“没事,我就是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孟枝枝,“小孟,我的仇人很不简单,你确定要收留我吗?”
一旦陆卫明知道他在孟枝枝这里,连带着孟枝枝的这个厂子,都会受到牵连。
孟枝枝笑了笑,“司徒老师,你这就是瞧不起我了不是?”
“当初我弟弟差点被人弄死,我带人过来都没带怕的。”
“你放心,你仇人有后台,我们也有后台。”
见司徒怀有些诧异,孟枝枝伸手过去,“介绍下,我是一位军嫂,我丈夫是一位团级干部,我小叔子是一位营级干部。”
“除此之外,我还认识不少驻队的大领导。”
“所以,司徒老师,我们不是孤立无援。”
他们也有后台!
这件事司徒怀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孟枝枝就是一个生意人,他也难得笑了笑,“那我们就去搏一搏?”
“定个小目标,先弄垮沪市收音机厂?”
这哪里是个小目标啊。
这明明就是个大目标啊。
沪市收音机厂可比三分厂难搞多了。
不过,司徒怀都说了,孟枝枝自然不会反对,“弄死它!”
瞧着她这反应,司徒怀难得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们先把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不过。”他顿了下,“你要给我找一个聪明的学生来当下手。”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
孟枝枝,“啊,周闯不行吗?”
在她眼里,周闯一直都是那种很聪明的人。
提起周闯,司徒怀头都炸了,向来儒雅冷静,没有任何情绪的他都忍不住抬手抓脑袋,表情痛苦,“带周闯啊?我少活三年。”
本来都够可怜了,寿命不长。
还要带周闯这个榆木脑袋。
恰好给司徒怀送早饭过来的周闯,“……”
他也有些无奈。
“司徒老师,我只擅长做生意和阴人,我不擅长学习。”
真的。
就司徒怀教他的那些无线电知识,他背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全忘完了。
怎么就那么难啊。
孟枝枝瞧着他们二人都这么为难的样子,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司徒老师,你是想要一个会学习,记性好的学生对吗?”
司徒怀点头,“无线电的知识点有些难,想要把这条生产线搭起来,必须要有个学生长时间在生产车间一点点教。”
他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显然是不适合在生产车间长期教的。
孟枝枝想了想,“我还真有一个人选。”
“谁?”
司徒怀和周闯同时看了过来。
孟枝枝,“周玉树。”
这下周闯的眼睛哗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对对,玉树必须让他来。”
“他打小就记性好,一本书能够被他翻个无数遍,正着背,倒着背,完全就是一书呆子。”
是不是好学生只需要几句话就知道了
司徒怀,“就要他了。”
“把他弄过来我带一段时间。”
孟枝枝脑子已经转得飞快了,她在权衡利弊。周玉树在学校当高中老师,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
优点是第一时间接触到高中课本,可以心无旁骛的备考。
其实也就只有几个月了,就要恢复高考了。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周玉树没有名师教,驻队的高中算是半吊子,不然也不会让周玉树这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去当高中老师了。
如果周玉树能够来这里,司徒怀就可以给他当老师,这个老师的含金量可不低啊。
司徒怀自身就是一个天才,跳级留学,回国教书,带的还是大学。
这里面每一项其实都是在为周玉树,量身打造一样。
想到这里,孟枝枝心里有了决断,“司徒老师,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答应你,我要先去问问我弟弟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来,他就行,如果他不愿意,我再给你找其他人。”
只是孟枝枝比谁都清楚,她找不到比周玉树更合适的人了。
司徒怀,“行,你尽量把人给我带过来。”
孟枝枝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去厂长办公室,一个电话打到了驻队话务室。
“同志,我找驻队高中教书的周玉树。”
对方说了一句稍等。
十五分钟后,周玉树从学校出来,他的工作现在很清闲。现在高中部只上半天课了,下半天课去劳作和训练。
所以没课的时候,周玉树就在办公室翻高中课本,那几本书几乎都被他快翻烂了。
不够。
还是不够。
周玉树比谁都知道,他现在进了瓶颈期,驻队高中这边的书已经被他翻完了,但是没有更多的书让他看了。
想到这里,周玉树轻轻地叹口气,或许他应该去问问大嫂,他现在的路该怎么走了。
周玉树到了话务室,等了不到三分钟,那边电话就再次响了起来。
“玉树,是我,孟枝枝。”
孟枝枝一开口,周玉树就立马喊了一声,“大嫂。”
孟枝枝简明扼要的把这件事说了一遍,“现在就是两个情况,你在高中教书,肯定能够第一时间获得高中的课本知识,这是你的优点。”
“你来这边后你的高中课本,就要暂时丢掉了,但是好在你会认识新老师,对方很厉害很厉害,玉树,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知识渊博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当然,这也是孟枝枝和司徒怀接触后,她才发现的事情。
周玉树没有任何犹豫,“大嫂,我去你那。”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你不考虑考虑?你现在的工作还挺稳定的。”当然也非常适合,他接下来去参加高考。
她说的很隐晦,“在高中教书是你接触到高中课本,最便利的机会。”
周玉树摇头,“大嫂,这几本书我都会倒背如流了。”
他教书都快两年了,几乎把里面的知识点全部都梳理了一遍,他认为自己暂时用不上了。
当然,真要是用得上的时候,他也可以再捡起来就是。
孟枝枝,“那成,你先想办法和刘主任说下,再和你大哥说下,让他想办法给你开个证明,你来南下找我。”
周玉树点头,挂了电话后。他刚回到学校,就遇见了备完课的宋绵。三月底的天气,黑省慢慢暖和了起来,宋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一条棉布裤,清秀文雅。
看得出来教书的这一年多,宋绵如今通透了许多,她也看到了周玉树。
周玉树还如同三年前她,她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模样,清隽俊秀,斯文干净。
好像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宋绵犹豫了下,“周老师。”
到底是同事,她还是打了个招呼。
周玉树颔首,转头就要离开,宋绵喊了一声,“周老师,你们高中部这边还缺老师吗?”
周玉树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宋绵。
宋绵咬着唇,“我想问问如果你们高中部,这边缺老师的话,我想去拼一把。”
她当初从一开始就想当的是高中老师,只是她没竞争过周玉树。
而现在就算是周玉树在,她还是要去争一争了,因为她很缺钱。
高中老师比小学老师要多十五块的工资。
而有了这十五块,她和她妈都能够在驻队生活的很好,而且还有多余的钱寄回老家。
周玉树拧眉,不过很快就散开了,“你跟我来吧。”
这话一落,宋绵顿时觉得有戏,她跟在周玉树身后,瞧着周玉树的清瘦的背影。
宋绵脑子乱糟糟的。
不过很快就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周玉树一来就和刘主任说明来意,“主任,现在高中部这边也不忙,每天也只有半天的课程,我想和你提下辞职的事情。”
“啊?”
这可是平地一声雷啊。
炸的刘主任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怎么会想到要辞职?”
旁边的宋绵也没想到周玉树会辞职,她还有几分愕然。
周玉树语气倒是冷静,“我大嫂那边有点缺人,我过去给她帮帮忙。”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还有周闯他们在外面发大财了。
如今周玉树要过去投奔倒是也正常,但是刘主任确实舍不得,“你教书教的好,他们都服气你,你走了那些学生怕是舍不得了。”
周玉树笑了笑,语气倒是冷静,“我该教他们的都教了,能吸收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主任,其实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们心不静。”
“再加上从前上一天课,现在上半天心就更难静下来了。”
“大多数人都是来混日子,混个高中毕业证好出去上班的。”
这下,刘主任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叹气,“上面的政策是这样,只上半天课,我们也没办法,只是苦了这些学生们都被耽误了,却还不知道。”
“算了。”他自己也自嘲起来,“如今驻队高中这边估计就这样了,你去找孟同志也好,那边总比留在这里发展好。”
刘主任就这样顺利地周玉树批了辞职书。
周玉树松口气和他道谢,这才提起了宋绵,“我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宋老师,她说她想要竞争下高中老师的岗位,主任,你可以考察考察她,如果没问题,她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刘主任知道宋绵,当初和周玉树一起来竞争上岗,她没竞争上便去了小学教书。
想到这里,刘主任拿到了一套试卷,递给她,“你来做下吧,我看看基本功。”
宋绵嗳了一声,接过试卷就去做。只是瞧着周玉树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是刘主任喊了一下她,“好了,时间到了,开始做吧,一共是两个小时。”
宋绵立马收回了心神,暗自给自己打气。
对她现在第一重要的是工作。
从小学老师跳到高中老师,这就是她的紧要任务。
她没有乱七八糟的时间来伤春悲秋。
周玉树离开后,便回了自己办公室把他的东西一收拾,和自己的那些同事告辞后。
这才回到家里。
周母看着他这个点回来了,还有些奇怪,“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周玉树没说话,他只是抱着箱子走到了屋内去。周母叹口气,不过也习惯了。她也早都习惯了周玉树不理她的样子了。
周玉树进去后,把东西一收拾,瞧着平平和安安在满院子的跑,真是一刻都闲不住的。
他过来抱了抱平平,也抱了抱安安。
一直到中午周涉川和周野回来了,在饭桌上周玉树这才说出实情。
“上午大嫂给我打电话了。”
这话一落,周涉川和周野都跟着看了过来,其中周涉川更是拿着筷子的手都跟着一顿,“枝枝给你打电话了?”
枝枝都没跟他打过电话。
她出去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
那语气啊,隔着老远周玉树都能闻到酸味,他顿了下,这才解释,“大嫂找我是有正事。”
周涉川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你大嫂找我就不是正事吗?”
例如想他了。
例如想孩子了。
这些都可以是正事。
周玉树,“……”
周玉树从来都不知道自家这个大哥吃醋起来,比二哥还猛啊。
周野笑嘻嘻,“大哥这是吃醋了,大嫂打给你电话,不打给他。”
“你二嫂打给你了吗?”
周玉树摇头,“二嫂没打,电话里面我只听到了大嫂的声音。”
周野转头朝着周涉川嬉皮笑脸,“大哥你真惨,看来大嫂打电话了,但是没想起你。”
周涉川面色不变,“那也比你好,赵明珠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扎心了。
这兄弟两人可真是互相伤害啊。
周野瞬间不嘻嘻了,埋头吃饭去了。
“你大嫂给你打电话是什么事情?”周涉川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他知道枝枝若不是有急事,是不会找周玉树的。
周玉树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经过说完了,“我辞职了,准备去给大嫂帮忙。”
周母别的话没听到,就只听到了“我辞职了”这四个字,她顿时要炸了,“那么好的工作你辞职了?周玉树,你是不是钱多烧的啊?”
高中当老师那可是铁饭碗,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
他竟然不吭不响的辞职了?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周玉树,“我辞职不辞职和你都没关系。”
“大嫂那边需要帮忙,我肯定第一时间会选择她。”
周母气得捂着胸口不说话。
还是周涉川说,“你选择的是对的,羊城确实比这里发展的好。”他当初为了去救周闯的时候,去过一次。
那边确实是发达。
“你过去跟着你大嫂的时候,记得听话一些,多给她帮下忙。”顿了下,周涉川也说出了心里话,“也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轻描淡写的,但是听在周玉树的耳朵里面,汗毛却忍不住竖起。
实在是太过杀气腾腾了。
周玉树点头,他连忙说道,“我晓得。”
“如果大嫂那边不忙的话,我肯定会跟她说,让她尽快回来。”
“平平和安安也都想她了。”
平平和安安好像懂事了,两人听到大人谈论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玩的好好的,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而且是那种哭的好委屈,好伤心。
“妈妈。”
“妈妈!”
即将一岁半的两个小宝宝,抱着周涉川的腿,一人一边哭着喊要妈妈。
看着他们周涉川也难受,他把俩孩子抱起来哄,平日里面没事。
但是这一次却格外难哄,俩孩子都要妈妈,还不停的指着大门口,要出去找妈妈。
周涉川默了片刻,“这样吧,我想个办法问一问能不能请假,我和你一起去。”
“带着孩子。”去找老婆了。
周野立马接了一句,“我也去找我老婆。”
周玉树,“……”
就我没老婆。
作者有话说:玉树:我没老婆,我有大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