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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第101章
骆成霞这话一问, 孟枝枝和周闯还有些恍惚,他们实在是不敢想象。
这话是从骆成霞的口中喊出来的。
孟姐。
周哥。
骆成霞多骄傲啊,曾经她说过一句话, 捏死周闯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可是这样的骆成霞, 如今却问他们喊哥姐, 这怎么能让人不意外呢。
孟枝枝, “骆同志。”
骆成霞笑, “孟姐, 喊我成霞就好了, 喊骆同志太过见外了。”
第一次喊出“孟姐”后, 后面就简单多了,也没那么难喊出口了。
孟枝枝微笑, “骆同志, 我们之间——”
“没关系。”骆成霞深吸一口气, 主动道, “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孟姐,我是说真的, 你们要不要投资?”不等孟枝枝拒绝, 骆成霞就主动说道, “你看啊,我自己也筹备过收音机厂, 我比谁都知道这个厂子投资有多大。”
“我想着你们既然打算开收音机厂,如果缺钱的话,来找我投资啊。”
骆成霞很是谦虚, “我骆成霞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这是实话,当然也是她爷爷在思虑再三后, 想要给孟枝枝和周闯投资。
孟枝枝神色有些复杂,“谢谢骆同志的好意了,不过我们暂时不需要投资。”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以后我们若是有需要投资的,会联系骆同志的。”
能够得到这么一句话,已经不错了,如今的骆成霞是没有一点傲气了。
应该说她身上的傲气被孟枝枝和周闯给磨没了。
她目送着孟枝枝和周闯离开后,站在原地轻轻地叹口气,“上门给投资都不要啊。”
另外一边,周闯也在和孟枝枝说话,两人刚上了车子,他便回头看了一眼,骆成霞还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冲着孟枝枝说,“她这是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竟然要给他们投资。
孟枝枝想了想,“许是想缓和我们双方的关系吧。”
周闯冷笑,“早干嘛去了?”
孟枝枝知道周闯的心结,她也没去让周闯强行接受对方。
“骆家想进军收音机厂,应该是失败了,所以才会想着投资我们,也来分一杯收音机的羹。”
周闯眯着眼睛,“我们不需要。”
若不是买二手的机器,他们可能也会钱不够,但是买了二手机器后,节省了七八万下来,现在和红星制造厂签订单,资金也足够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她见周闯很抗拒,便说了一句话,“周闯,做生意的人没有永远的敌人。”
“和气生财。”
周闯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当和红星制造厂定的第一批订单发到二分厂后,生产线也跟着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
不过,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
“商标。”
孟枝枝骤然提起这两个字,大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商标?”
孟枝枝说,“商品的商标,我们的收音机,**镜,以及电子手表,全部都是只有厂名,却没有商标。”
“二分厂这个厂名全国有太多家了,如果收音机也要二分厂,那不太合适。”
顾明远说,“我晓得了,就像是天津收音机厂,沪市收音机厂,他们都有自己的地名和厂名。”
光这个名字一出,不少人都晓得他们家产品不差。
孟枝枝点头,“是,起个商标名字吧,我们不以地名命名。”后期地名命名的厂子太多了,这等于说是替别人打广告。
“叫红旗?”
周闯起了一个。
孟枝枝摇头,“全国有太多家红旗厂了,还有红星厂了。”
几乎是扎堆的起名。
“最好是简单,易上口,而且读一次就能记得的那种。”
“那你还不如叫长红。”
“长红收音机,永远红红火火,被人记住。”
赵明珠随口举了一个例子,孟枝枝却听了进去,她下意识地说道,“长红?这个名字好。”
“哪个红?”
“红红火火的红。”
“就这样定了。”
孟枝枝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二分厂就彻底更改名字为长红制造厂。”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
孟枝枝语气冷静,“现在更换名字的代价还小一点,不然等将来收音机推广出去了,那时候再更改名字才麻烦。”
周闯一想也是,他便说,“我和刘建下午跑一趟工商单位,把二分厂改为长红制造厂,除此之外,我们二分厂挂的门脸也要改了。”
孟枝枝点头,“速度搞定,搞定以后我们新生产的收音机还有电子手表这些,全部都要印上长红的名字。”
这是最好的一个推广机会。
周闯的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和刘建在工商那边,给二分厂改了名字。
从今天开始二分厂就更名为长红制造厂。
而这也开启了羊城长红制造厂的传奇。与此同时,生产车间这边也正式投入使用。
每一个被生产出来的商品,都会印上长红制造厂五个字。当第一批收音机生产出来后,他们在厂房内做了调试,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在厂房内做了调试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
孟枝枝这才提出,“第一批长红收音机我们只对两个单位进行投放。”
“哪两个?”
周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孟枝枝,“先在羊城百货进行投放,在顾客买回去一个月内,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再对秋林公司进行投放。”
“周闯,先给羊城百货是因为我们厂家在羊城,一旦遇到任何质量问题,我们厂家可以随时上门维修,甚至还可以把旧货给取回来,放到厂里进行质检。”
“如果羊城百货这边投放没有问题后,我们再把这批货投放到秋林公司。”
“我们和秋林公司合作这么久,第一波上货给他们熊经理那边,也能替我们周旋一番。”
不得不说,孟枝枝的脑子真是天选的。
任何方方面面都能被她想清楚。
这些细节问题周闯不会,刘建也不懂,至于赵明珠她向来也不关心这种事情。
所以如果没有孟枝枝撑在前头,光卖货这一方面就是一盘散沙。
“先按照目前阶段来筹备,遇到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先沟通。”
还真如同孟枝枝说的那样,当生产车间第一批长红收音机做好后,足足有两百台。
孟枝枝和周闯一块,先跑羊城的百货大楼。要知道就算是羊城这种地方,收音机也是十分紧俏的货。
当孟枝枝和周闯和羊城百货沟通的时候,表示他们手里有一百台收音机可以供货。
差点被对方当成骗子给哄出来。
最后还是孟枝枝和周闯把货都给拿了出来,这才证明了身份。
“二分厂的人?”
孟枝枝点头,“是。”
“经理,这批货你可以先放在羊城百货售
卖一下,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来我们厂子里面找我们。”
“你们想啊,我们厂子就在羊城本地还能坑了你们不成?”
二分厂的名声其实已经在羊城本地打出来了。
羊城百货的经理犹豫了下,“先上十台吧。”
孟枝枝,“十台也行。”
“出厂价五十九,至于你们羊城百货卖多少钱,这是你们自己内部的定价。”
郝经理点头,“成,把这十台先放在我们柜台上。”
从百货大楼离开后,周闯问孟枝枝,“大嫂,你觉得这十台收音机要多久才能卖完?”
这个孟枝枝还真不好说。
她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看情况吧。”
只是,周闯和孟枝枝都没想到,第一批十台收音机不过也才两天而已,就全部卖完了。
当郝经理再次找到孟枝枝的时候,孟枝枝还有些恍惚。
郝经理面色激动,“孟同志,你之前说你们厂子的收音机不限购,不限数量可是真的?”
孟枝枝点头,“真的。”
他们目前生产线上都有五百台库存了,只是还没往外发而已。
郝经理,“那你再给我们羊城百货来一百台。”
孟枝枝,“……”
孟枝枝没想到对方一下子要这么多,她便说,“那你去和刘建厂长谈。”
羊城这边的事宜孟枝枝全盘交给刘建了。
刘建又跟着一起学,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等羊城这一批货走了足足一个月,孟枝枝没有听到市场上反馈质量问题。
她这才打算带一批货直接去秋林公司。
她走的时候,赵明珠是和她一起的,周闯则是留在厂子内负责镇守厂子。
因为光刘建一个人,孟枝枝不太放心。
第一批去秋林公司的货,孟枝枝也没敢带多,只带了三十台收音机,打算先去秋林公司试试水。
她要离开,周闯还有些舍不得,“大嫂,你一走,我在厂子内就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了。”
孟枝枝在厂子内,她几乎一个人把所有的细节全部都想到了。
但是孟枝枝一走,周闯就成了那个独立扛事的人了。因为刘建只适合吩咐事情,他不会主动去动脑子。
司徒怀和周玉树两人又只是技术方面的人才。
厂子经营这块可真的全靠周闯一个人了。
孟枝枝笑了笑,“以前没有我,你不都做得很好?”
“好了周闯,按照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方案走下去,你们只要保证厂子内的生产线能够跟得上,那我这边就没了后顾之忧。”
“等秋林公司的货物销售完了,若是也没有问题,那么到时候你就只管往沪市百货和首都百货供货。”
这两家也是他们现成的渠道。
周闯嗯了一声,他是真舍不得孟枝枝离开啊,一直等到火车发出不见了踪影,他才冲着周玉树喃喃道,“我总觉得大嫂一走,我就没了主心骨一样。”
周玉树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大嫂两个月之前都走了好吗?”
“你还没有主心骨,你也不想想平平和安安多想妈妈。”
三月底的时候,孟枝枝明明都和周涉川买了车票准备离开的,但是周闯有事找孟枝枝,这一耽误就是两个月。
这下周闯也不好意思起来,“我那不是为了厂子吗?”
周玉树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周闯抬手揽着周玉树的肩膀,“好了好了,大嫂走了,你就是我的好帮手了,接下来你多帮我盯着点厂里面啊。”
“大嫂说了,我们长红收音机想要打出名声,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质量,价格,不限购。
这三者几乎是他们长红收音机的绝杀。
*
四天后。
孟枝枝和赵明珠抵达到了哈市火车站,她们刚一出来,熊秋林就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当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的时候,熊秋林立马迎了过去,“孟同志,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一次给我带了三十台收音机过来?”
激动的都在搓手了。
孟枝枝点头,“带了,你让人现在去卸货,我和你一起去秋林公司,我们现场验货。”
熊秋丽嗷了一嗓子叫出来,“我说孟同志啊,你是真厉害,这么紧俏的收音机,你都能给我弄三十台过来。”
孟枝枝,“其实我有三百台来着,但是你也知道这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第一次生产收音机,这不是怕把你给坑了吗?先上三十台你试下效果。”
“如果反馈不错,也没有啥质量问题,你这边就直接和周闯联系,他每个月都会给你按时发货。”
熊秋林激动,“孟同志,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连带着这种收音机都能生产出来。”
孟枝枝笑眯眯道,“还不是想和秋林公司长远合作?也不能总给秋林公司小商品不是吗?”
这话够意思。
熊秋林把孟枝枝都快奉为座上宾了,等三十台收音机拖到了秋林公司后。
孟枝枝直接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基本就是这几个按钮,和市面上的收音机也没啥区别。”
“至于进价的成本,我按照出厂价给你,一台五十九。”
“至于卖多少,这就看秋林公司自己的定价了。”
熊秋林点头,“得咧,谢谢孟姐罩着我。”
孟枝枝摆手,“你先熟悉有问题可以先找我。”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我是中午一点的车票,你这边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要先回一趟家了。”
她着实有些想孩子了。
熊秋林摆手,“你先回去就是,这收音机我很熟悉,基本上没啥不会用的。”
孟枝枝嗯了一声,瞧着熊秋林把收音机里外都摆弄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
她这才和赵明珠再次踏上行程。
两人都拿着大包小包,有林娇娥买的花胶,干虾,干鲍鱼。
还有孟枝枝在羊城给俩孩子买的衣服,以及特意带回来的一包干桂圆。
下午三点,当孟枝枝和赵明珠出现在家属院的时候,家属院的那些嫂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枝枝?”
“明珠?”
“哎哟,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孟枝枝笑着和她打了招呼,这才和赵明珠一起提着东西回家。只是,刚走到小院子打开门,就瞧着平平和安安在菜地里面嚯嚯黄瓜。
俩孩子都蹿起来了一截,而且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了一些,只余下一双大眼睛。
孟枝枝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喊了,她就那样蹲下来拍拍手,这一拍。
俩孩子都听到了动静。
安安最先回头,当看到是孟枝枝的时候,她又把头扭了回去,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妈妈妈妈妈妈。”
几乎是一瞬间,安安就迈着小短腿从菜地里面,朝着孟枝枝跑了过来。
她一跑,也惊动了平平。
平平还在啃黄瓜,他回头一看,当看到孟枝枝的时候,手里的黄瓜都跟着弄掉了。
他也跟着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妈妈。”
开始还是笑着的,但是当孟枝枝搂着他们两个的一瞬间。安安的嘴巴一撇,眉眼一红,眼眶里面含着一泡泪。
“妈妈妈妈。”
哭的别提多委屈了。
孟枝枝也心疼,抱着安安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亲了亲。
“妈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得到轻吻,安安好像才得到了几分安全感。
这话说的孟枝枝的心都要快化了,“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妈妈最爱安安了。”
安安歪着头,白嫩的小脸蛋上满是迷茫,“可是妈妈都不和安安回家。”
这是还记得上一次爸爸带他们去找妈妈,结果他们回来了,妈妈没回来。
孟枝枝捧着她的小脸蛋,“妈妈要忙工作呀。”
她从行李袋里面拿出新衣服,“你看妈妈忙工作赚了钱,才能给安安买新衣服呀。”
俩孩子一人了两套衣服,都特别好看。
安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平平也是,而且这两人的眼光还一致,同时选上了那个红色的衣服。
安安要。
平平也要要。
孟枝枝拿了一件蓝色的递给他,“平平,你是男孩,男孩穿蓝色的。”
平平揪着红衣服不放,“我要红的。”
“好看。”
他才不要蓝色的呢。
这下好了,孟枝枝刚回来,俩孩子就为了一件衣服吵吵起来。还是在厨房做饭的周母听到动静,顿时出来看怎么了。
当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立在小院儿的时候,周母还有几分恍惚,“你们回来了啊?”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家老大和老二了。”
周涉川带着孩子亲自去接孟枝枝,都没能把孟枝枝带回来。当时周母就有些纳闷,孟枝枝是不是在羊城有相好的了。
不要男人也不要孩子了。
孟枝枝忍不住道,“妈,我不要周涉川,我要谁啊”
周母,“要你外面的相好的啊。”
孟枝枝,“……”
不想理她。
她一手牵着平平,一手牵着安安,转头进了屋内。赵明珠把行李放在这边,把里面的东西挨个拿了出来。
她还给周母买了一个**镜,“妈,这**镜送你的。”
周母,“……”
周母,“你看我像不像**?”
赵明珠,“……”
算了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下次再也不给你带礼物了。”她把东西一放,转头就要回家,“我去睡了,中午吃饭不喊我。”
这段时间在路上跑,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
她累,其实孟枝枝也累,但是瞧着自家两个小宝贝,她就觉得疲惫一扫而空。
搂在怀里挨个亲,都跟亲不够一样。
平平和安安也有些没有安全感,不管孟枝枝去哪里,他们都是跟在屁股后面,生怕妈妈一转眼就不见了。
孟枝枝跟他们再三保证,“妈妈肯定不会不见。”
“妈妈回来就是为了陪着我们家平平安安呀。”
这下,俩孩子这才把注意力短暂地转移了下,又开始抢同一件红色肚兜了。
这是给他们夏天穿的。
一件红色,一件蓝色,却没想到俩孩子眼光出奇一致。
孟枝枝都没办法,只能把红色暂时给没收了,谁都不给,这才勉强度过一个难关。
只能说,现在这俩孩子的眼光怎么会那么一致?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当初就一模一样的颜色买两件了。
驻队训练场。
周涉川他们刚从校场上下来,五月的黑省已经有些热了,烈日当头,每个人都晒的满头大汗。
周涉川也不例外,他卷着衣服起来擦汗,还没擦完,旁边一个通信员跑了过来。
“周团长。”
周涉川眯着眼睛,他声音低沉,“怎么了?”
通信员,“我刚看到嫂子回来了。”
这下,周涉川擦汗的手一顿,“你说谁?”
“孟嫂子回来了。”
他话还没落完,周涉川就一阵风地跑没影了。
周涉川一走,周野还摸不着头脑呢,他白皙的面庞上晒得殷红,声音懒洋洋,“我哥怎么跑那么快?”
才一眨眼就不见了。
通信员看了看周野,“嫂子回来了。”
“谁?”
“孟嫂子回来了。”
周野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过来,“那我爱人呢?”
“赵嫂子也回来了。”
这下好了,周野跑的比周涉川还快,几乎如同旋风一样,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何政委有些纳闷,“他们怎么都跑了?”
这才训练到一半中场休息呢,还没到下班时间。
通讯员小声解释,“孟嫂子和赵嫂子回来了。”
何政委,“难怪,光棍的老婆回来了。”
周家。
周涉川和周野两人几乎是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更甚至,周野这人不爱常规出牌,他直接翻了人家院墙,抄了近路回去。
先是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孟枝枝家,“明珠明珠。”
“你媳妇在自己家呢。”
周母回了一句,周野立马又爬上墙头,翻身一跃落了下来,就瞧着赵明珠站在墙根下面看着他。
她站着挑眉,肤色白皙,笑容明艳。
有那么一瞬间,周野都恍惚了片刻。
他坐在墙头冲着赵明珠喊,“明珠,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第102章
他就像是一头狮子狗一样, 不停地去拱着赵明珠的身体。
赵明珠被他拱得没办法,一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周野。”
她一喊, 周野抬头看了过来, 那一双眼睛里面透着几分亮光和欢喜, “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提前说?”
“我好去接你啊。”
赵明珠摸了一把他的头, “我要是和你提前说了, 还怎么能叫惊喜呢?”
她一摸, 周野就顺杆爬, 直接弯腰把赵明珠给打横抱了起来, 四目相对,周野嘿了下。
赵明珠觉得他好傻, 有些没眼看。
周野却拿着硕大的头颅, 一个劲地去拱赵明珠, 两人拱着拱着就拱到了床上。
赵明珠回来以后, 她是洗过澡的,但是周野没有啊。他刚从训练场回来满身臭汗, 赵明珠有些嫌弃, 推着他的身体, “你去洗澡,去洗澡。”
不然, 她是真嫌弃。
周野从炕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短衬下面的腹肌被绷直若隐若现。
被他这么一个鲤鱼打挺给带了出来。
赵明珠顿了下。
周野熟练的把衣服扯好,跳下炕, “等我马上来,”
周野连带着洗澡都是在哼着曲子,他三分钟冲了个战斗澡出来, 等他爬上炕的时候。
赵明珠已经睡着了,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很累,眼睑处带着一片青黑。
周野瞧着她睡着后,便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爬到了炕上,他也不干嘛,就只是趴在赵明珠的侧面,那样盯着她看。
那一双向来阴沉的眸子里面,此刻却带着藏不住的柔情和喜欢。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起码周野现在便是。
他看着看着便把手慢慢地伸了过去,抚着赵明珠的脸颊,她的皮肤特别嫩,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又白又细腻。
周野用着指腹一点点描绘着赵明珠的眉眼,从头发再到额头,再到眼睛,鼻子,嘴巴。
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细腻。
“赵明珠,你终于回来了。”
他和赵明珠并排睡,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她,到了后面人也有些不安分起来。
她睡着了。
没关系。
不影响他亲她。
周野像是小偷一样一点点挪地靠近她,到了最后两人面贴面,只差最后一厘米的距离。
周野像是调皮的孩子一样,他抬手刮了刮赵明珠的鼻子,旋即,便亲了上去。
开始是慢慢的温柔的如同蜻蜓点水一样,到了后面便带着几分贪婪。
恨不得把赵明珠给拆骨入腹去。
到了后面,周野的胡子有些扎,把赵明珠给弄醒了,周野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捂着她的眼睛,唔唔道,“没关系,你睡觉。”
“我会吃自助。”
赵明珠,“……”
*
隔壁。
周涉川并不像是周野那样抄了近路,翻了人家院墙,他这人规规矩矩的走大路,走正路。
一路回来,周涉川刚一进屋,正在收拾桌子的周母便冲着他摇摇头,指着屋内。
示意屋内的孟枝枝和孩子要睡着了。
周涉川放轻了脚步,他撩开了门帘,一眼就瞧着了孟枝枝躺在床上,怀里待着俩小团子。
围着孟枝枝紧紧地贴着。
孟枝枝在和他们讲故事,眉目舒展,嗓音温柔,她就那样躺着,穿着
的白裙子,被孩子们嬉闹给揭起来了一半,又白又细的腿露在外面。
周涉川立在门口,他眸光有些晦涩。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刺眼,这让孟枝枝就是想忽视也难,她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孟枝枝无声地喊了一声,“周涉川。”
周涉川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他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汗,人高马大,这般逼迫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侵略性。
那满满的荷尔蒙几乎要爆棚起来。
孟枝枝也被惊了下,她生怕对方走过来乱来,便抬手轻轻地嘘了一声,她示意周涉川去看两个孩子。
明明还不到睡觉的时间点,但是因为孟枝枝的回来,俩孩子都被哄睡了。
此刻俩孩子白净的脸上,像是天使一样在睡觉。
周涉川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孩子,“他们很想你。”
孟枝枝抬眸等待。
周涉川顿了下,他直视孟枝枝,目光里面的黏腻和晦涩,几乎要外泄出来,“我也很想你。”
他也很想很想她。
很想很想。
想到一定地步,他会让自己暂时忘记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微微侧身倾泻到周涉川这边,对着他的额头亲了一口。
“我也很想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一亲可不打紧,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周涉川就贴了过来,加深了这一个吻。
孟枝枝嫌他身上有汗,推了下,“去洗把脸。”
刚训练完回来,满身臭汗。
周涉川顿了下,“不臭。”
他用力地回吻过去。
恰逢周母过来问孟枝枝,晚上想吃点什么,结果看到儿子和媳妇亲得难舍难分。
她顿时转头把眼睛捂上了,“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
她还体贴地把门给关上了,到了院子里面,冷静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亲的这么用力,按理说她在外面应该没相好吧?”
真要是有相好的话,回来就会嫌弃自家这个糟糠丈夫。
孟枝枝还不知道,自家婆婆想到哪里去了,她也没看到周母,只是亲到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推着周涉川,“去洗澡。”
“不洗不亲。”
周涉川离了几分,他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我们家枝枝还是这么爱干净。”
孟枝枝被他笑的不好意思,抬脚踹了下他,周涉川一把握着了她的脚。
孟枝枝想往回收回来,却被周涉川紧紧地拽着不放。
“周涉川。”
她咬牙,“还不松手。”
周涉川低头瞧着她的那一双脚,白皙漂亮,线条流畅,宛若上好的艺术品一样。
他突然来了一句,“我知道安安的脚像谁了。”
“啊?”孟枝枝还有几分茫然。
“像你。”周涉川用胡子去扎孟枝枝的脚心,“她的脚和你的脚长得一样,都很好看。”
这话说得,孟枝枝有些啼笑皆非,“安安现在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
“能。”
周涉川说得斩钉截铁,“她就是像你。”
他最爱的孩子,长得最像他的爱人。
孟枝枝抬眸,眉眼盈盈带笑,“周涉川,你这是不是爱屋及乌?”
“是。”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便跟着起身,“我要回训练场了。”
根本没时间去洗澡。
他本来就是抽着中间休息的二十分钟回来的。
孟枝枝啊了一声,“你不是下班啊?”
周涉川摇头,“现在才四点,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班。”
他都起身了,又俯身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家等我回来。”
孟枝枝有些羞涩,她抬头去看周涉川。
四目相对。
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火苗。
周涉川出来之后,周野还没出来,他喊了一声。下一秒,周野慌慌张张的套了一件衬衫就往外跑。
瞧着那满面赤红的样子,一看就在家没干好事。
实在是身上的子孙味太浓了。
周涉川有些嫌弃,往前面拉开了距离,周野却没有察觉,他咧嘴傻笑,“哥,我家明珠回来了。”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家枝枝都回来了。”
“我们都不是光棍了。”
周野舔舔唇,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餍足,要不是还要去训练场训练……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哥?”
周涉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这是在争分夺秒。
周野嘿嘿笑,一脸贱兮兮的追过来,“你和嫂子没那个那个啊。”
周涉川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当然也是没理他的。
周野也不生气,他咂摸咂摸味道,“还是媳妇回来的好。”
“我还吃上了一顿自助。”
虽然他很不想炫耀,但是瞧着自家哥哥这欲求不满的样子,真是不炫耀也不行呀。
周涉川掀了掀眼皮子,扫了一眼周野。
周野立马力站直,很是骄傲。
“你可真快。”
留下这句话后,周涉川大步流星地离开,只余下周野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家大哥这是在嘲讽他。
周野顿时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我快怎么了?总比没有的强。”
周涉川,“快也是病,你不去看男科了?”
周野,“……”
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
*
孟枝枝辛苦了几个月,回来把孩子哄睡后,她也不自觉的犯困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俩孩子坐在床头玩,安安静静的。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醒来没有。
瞧着这一幕孟枝枝的心都快给软化了。
她撑着下巴,满脸温柔,“你们醒了,怎么不喊妈妈呀?”
安安歪着头想了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困。”
“妈妈困。”
“不吵妈妈睡觉。”
孟枝枝搂过来就亲了两口,“我们家安安真乖啊。”
她刚亲完,平平也爬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小脸蛋,“亲?”
那言外之意可太明显了,妈妈亲了安安,没亲他。
“真是个小机灵鬼。”
孟枝枝又抱着平平亲了下,直把平平给亲得咯咯咯笑,这才算是放弃。
周母听到动静,这才探头看了过来,“晚上我们吃点什么?”
孟枝枝睡饱了,精神不错,“我瞧着地里面有黄瓜和番茄,凉拌个黄瓜,再做一个番茄炒蛋,给俩孩子尝一尝。”
之前俩孩子小,她也一直没做过,不想让他们摄入盐分太早。
但是如今都一岁九个月了,眼瞅着都要两岁了,是时候给俩孩子开开荤了。
周母为难,“我不会做番茄炒蛋。”
她在家都是做的最简单的饭菜,最多就是给孩子蒸蛋,老大要是嫌弃她做的难吃,就从食堂打饭回来,再不济老大自己动手。
孟枝枝,“我来做。”
“你去给我把菜收拾好。”
她掐着时间点起来,还去隔壁看了一眼赵明珠,睡的昏天暗地的,脖子上还有红色的痕迹。
孟枝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闺蜜吃的可真好。”
下午那么短的时间还能吃上小盒饭。
见她睡着,孟枝枝便没喊她起来。夏天天热也没胃口,让周母冰了凉面,她则是凉拌了一个黄瓜,清炒豆角,外加一个番茄炒蛋。
不过家里也没有几个鸡蛋,孟枝枝留了一个给孩子做鸡蛋羹用,剩下的三个鸡蛋全炒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用当时从羊城离开的时候,林娇娥给她准备的紫菜虾米做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这个菜周母还没见过,她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紫菜,海里面长的。”
做完了这三菜一汤,孟枝枝便停了手,给孩子单独捞了没有冰过的挂面起来,用着番茄鸡蛋当浇头,一人盛了一小碗放在竹编椅上。
俩孩子顿时埋头干饭去了。
孟枝枝瞧了瞧时间,便说了一句,“端饭吧。”
“周涉川和周野要回来了。”
这话一落,周母立马去去忙活,丝毫没有婆婆的谱。
她真的不能没有孟枝枝。
自从枝枝离开后,周母觉得
自己每天吃的好差好差,虽然她也会做,也节约,但是人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来驻队家属院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吃的很好,以至于自己在做饭的时候,她有些吃不下去了。
孟枝枝一回头,就瞧着自家婆婆一脸痴汉的样子。
孟枝枝,“?”
周母收回目光,“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孟枝枝,“要看情况。”
周母顿时有些失望,“以后还走啊。”
家里可以没有老大,也可以没有老二,更可以没有赵明珠,但是唯独不能没有孟枝枝。
孟枝枝,“厂里面步入正轨了,若是有事我就要过去,没事我就在家陪孩子。”
真在外面忙习惯了以后,回家和孩子一起玩,对于孟枝枝来说,反而是一种放松了。
因为光看着俩小只天真无邪的笑脸,她就觉得没有任何烦恼了。
“玉树怎么样?”
过了许久,周母才问出了这一句话。
孟枝枝顿了下,“他很好。”
“玉树很好,他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师,有他带着玉树,玉树将来前途无量。”
这几个字是孟枝枝故意说出来的,有点想刺激人的意思。
当然,她也想看看周母会是什么反应。
“他姓孟了是吗?”
周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孟枝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老三走的那天,我看着他收拾行李了。”
那个证件上写的是孟玉树。
但是他们为了瞒着她,都喊的是周玉树。
这下,孟枝枝也沉默了,“妈。”
“玉树现在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周母有些怅然若失,“我知道。”
只是,在知道那个孩子彻底不姓周了以后,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孩子,在周家好像没有享福过一天,如今若是姓孟,他能过上好日子。
也行了。
周母沉默,“这件事他爸还不知道,枝枝,你们都别说。”
孩子改姓这件事,唯独男人是最接受不了的。
其实周母之前就已经有猜测了,但是也仅限于是猜测而已,而今从猜测到了看到了证据。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平日里面大家都还是喊他周玉树,只有书面上要用的时候,他才是孟玉树。”
孟枝枝在给周家二老留颜面。
周玉树不想留。
但是架不住周玉树听孟枝枝的话。
周母听完,她没说话,恰逢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听就知道周涉川和周野下班回来了。
周母深吸一口气,转头去了厨房端菜。
孟枝枝瞧着周母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母的反应,实在是她出乎她的所料了。若说周家上下谁对周玉树的控制欲最变态,那绝对是周母了。
但是,她在亲自确认了,周玉树改为孟玉树了以后,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才是孟枝枝有些奇怪的地方。
她没说话,周涉川走进来,瞧着她神色有异,“怎么了?”
他刚训练结束,和周野身上穿的还是统一的制服,松枝绿短衬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躯体,露出健壮的手臂。
行走之间,汗意流淌,也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荷尔蒙气息。
孟枝枝摇头,小声说,“妈知道周玉树改名孟玉树了。”
“她早都知道了。”
“啊?”
周涉川抬手,蒲扇一样大手揉了揉孟枝枝柔软的发丝,“这件事我们不用管,妈心里有数,玉树心里也有数。”
孟枝枝喔了一声,“只要妈别发疯了就行。”
但是发疯把周玉树逼的以命抵命。
周涉川去洗手,他说,“她不会。”
“妈只会欺软怕硬。”
如今的周玉树,显然已经不是周母能够欺负的那个人了。
周玉树有了工作,能挣钱,还在千里之外,他也不需要仰仗周母鼻息生活了。
这样的周母对于周玉树,自然就没了管控之力。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瞧着俩孩子吃的香,一会就把一小碗的番茄炒蛋拌面给吃完了。
“还要吗?”
安安嗷嗷叫,吃的满脸都是番茄,“要。”
“好好吃。”
这真是个小吃货。
平平生怕自己被漏掉了,立马把自己的小碗也递过去,“要吃。”
孟枝枝抬手点了点他们的鼻子,“真是俩小吃货。”不过却还是去厨房,给他们一人又多挑了一筷子的面条,对半剪碎以后这才端了过来。
周野看到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大嫂,你没回来之前,我们每天吃的都是猪食啊。”
以前吃猪食也吃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吃过好的以后,再去吃猪食,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恰逢周涉川出来,闻言他有些不悦,高耸的眉毛一挑,“周野,没有你大嫂做饭,你就不吃了吗?”
“惯的你。”
周野也不恼怒,他甚至还笑了起来,“大哥,我就只是感慨一句吗?”
他第一次瞧着紫菜蛋花汤,便有些好奇,“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紫菜。”
“这个是虾子?”
周野用着勺子捞起来虾子,仔细看了下,若是眼睛不瞪大几分,怕是连虾子都注意不到。
孟枝枝嗯了一声,“海虾米补钙,你们都多喝一点汤。”
平平听到了,三两口扒完了碗里面的面条,他把碗递过去,“要喝。”
他没喝过。
也没听过。
孟枝枝扶额,“平平,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一碗面条吃完,又加了小半碗,还要再喝汤,这哪里有肚子啊?
平平不高兴,摔着小碗,“要喝。”
奶唧唧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皱着眉头,绷着小嘴儿,那姿态和周涉川平日一模一样。
孟枝枝忍不住回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挑眉,因为才洗完手,半截衣袖卷起露出布满青筋的手臂,“怎么了?”
以眼神询问。
孟枝枝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平平这会发脾气的样子,和你很像。”
周涉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瞧着了平平皱着的小眉头,很是不高兴。
而且还双手端着碗——要饭。
不、是要汤。
周涉川抬手弹了下平平的脑袋瓜,“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平平歪头,“紫菜。”
这真是个贪吃的家伙。
安安也吃完了碗里面的面条,她也把小碗递过去,“尝、尝一口。”
只要一小口就够了。
“真是个鬼机灵。”
孟枝枝实在是没办法,给两个小朋友一人盛了一小勺的紫菜蛋花汤,当然特意捞了几个小虾米进去。
俩孩子吃的特别满意。
“好吃。”
孟枝枝失笑,“就是给你们一块石头,也会说好吃。”
吃货吃啥都好吃。
周母立马说道,“没有没有,我做的饭菜他们就不爱吃。”
也就是孟枝枝做的饭菜,他们才会吃得多点。
孟枝枝蹲下来,看着俩宝贝蛋,“那妈妈在家期间,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好吗?”
安安歪头,“饼干。”
平平,“蛋糕。”
这俩孩子记性真好,这是几个月之前吃过的东西,现在还记得。
孟枝枝答应的干脆,“做!”
平平和安安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孟枝枝小院儿里面溜达消食,住久了羊城宿舍的筒子楼,如今在住会这种小平房,还能有种菜的院子,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正当她溜达的时候,藏在窝里面的小黑,懒洋洋的出来了。
不,现在应该说是大黑了。
体型变大了一倍,走路一摇三晃,许是孟枝枝过来了,它便从窝里面出来蹭了蹭孟枝枝的腿。
孟枝枝顿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小黑,你现在太胖了,不能再吃了。”
小黑吱吱了两声。
周涉川带着俩孩子,像是溜小狗一样跟了过来,“它如今吃的是驻队食堂的泔水,所以
长的特别快。”
光指望家里的这些饭菜,显然是养不起小黑的。
孟枝枝揉了揉它的后背,“长这么大了,这可怎么办?”
驻队这边盯着小黑的可不止一个人,这快两百斤的猪肉谁不馋?
小黑吱吱了两声,像是害怕一样把自己又藏到了窝里面,压根不敢出来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
周涉川说,“每一个来我们家的人,都馋小黑身上的肉。”
“它也通人性,自从知道大家都想吃了它以后,就每天钻在窝里面不出来了。”
能不和人见面就不和人见面。
这样的情况就是,光吃不动,越长越胖。
孟枝枝蹙眉,她收回手,“如果实在是养不了,就把它放了吧。”
要她去吃小黑的肉,她真做不到。
周涉川摇头,“小黑已经被驯化了,自小生长在人群里面,如果把它放走,那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这下孟枝枝沉默了下去,她好一会才说,“那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晚上,平平和安安两人异常地兴奋,因为太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以至于到了平常的生物钟,但是两人都不肯睡。
孟枝枝和周涉川只能无奈地对视。
有一种想要亲热,但是多了孩子这两个电灯泡的感觉。
周涉川没办法只能转头去卫生间冲澡,冰凉的水从他俊朗的眉眼流下,最后消失在腹部彻底不见。
洗完后,他直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转头去了卧室把俩孩子抱走,扔到了周母的床上。
全程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周母看着床上俩懵逼的小孩,她也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摸了摸安安的脸,“要不我们还是离家出走吧。”
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他们三个了。
隔壁,孟枝枝躺在床上,她换上了一件鹅黄色带碎花的睡裙,眉目温婉,四肢白皙。
她就那样躺在床边,因为睡裙的领口是方领的特别大,所以能看到白皙的锁骨。
周涉川进来便看到了,让他视觉有着极致冲击力的一幕。
他顿了下,这才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孟枝枝抬头,面色无奈,“你把两个孩子抱给妈后,她不就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了?”
周涉川解开了衬衣的领子,露出了蜜色的肌肤很是健康。
“我就算是不抱过去,妈也知道我们会做些什么。”
小别胜新婚。
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孟枝枝有些羞涩,周涉川却已经扑了过来,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她被周涉川给步步紧逼。
当她整个人贴在周涉川,那硬朗健壮的胸膛时,孟枝枝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周涉川却也没打算就此收手,他就像是一个攻略城池的将军。
到最后孟枝枝几乎是到了溃不成军的地步。
在昏死之前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荒了太久的男人真是碰不得。
就像是穷人的钱不能花一样。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等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的阳光通过窗帘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老实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明明人清醒了,但是却不想起,索性再躺一会发呆。
自从忙碌了几个月后,孟枝枝发现她太久没过过这种咸鱼日子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早起上班,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她起来做。
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放空,躺在那里脑子里面也是彻底休息的感觉。
“妈妈?”
安安又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这已经是她早上第五次进来了。
不过她每一次进来,妈妈都还没醒。
“安安?”
孟枝枝抬眸看向门口,天气热,安安穿着一件蓝色肚兜,白生生的四肢跟藕节一样露在外面,天知道她当初还好买了两件,想着给平平能够换洗的。
结果到头来还救了她一命。
一模一样的东西,俩孩子倒是不用再争抢了。
孟枝枝拍拍手,“上来。”
安安抿着唇笑,露出了一排小牙齿,手脚并用一气呵成的爬了起来。
钻在孟枝枝的怀里就开始打滚。
平平玩了一会发现妹妹不见了,果然在房间里面找到了妹妹,她好过分啊。
还躺在妈妈的怀里。
平平哼了一声,也爬了上来,“我也要!”
孟枝枝亲完这个亲那个,真是幸福的烦恼。
到了十点多,外面突然下起来了瓢泼大雨,夏天的雨就像是娃娃脸一样,说变就变。
明明上一秒还是晴天。
许爱梅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撑着一把大黑雨伞,听说孟枝枝从外面回来了,便打算来看看她。
她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格子衬衣都被打湿了一些,她站在周家的屋檐下,把雨伞给合上。
这才喊了一声,“枝枝?”
孟枝枝刚起来,还在打哈欠,便冲着许爱梅招呼,“嫂子,你来的刚好,也免得我跑一趟。”
她把从羊城带回来的紫菜,虾米,还有巴掌大的干虾,一样装了一小兜递给了许爱梅。
“带回去尝尝。”
许爱梅是个地地道道的内陆人,哪里认识这些啊。
“这是什么?”
孟枝枝,“紫菜,类似咱们这边的丝瓜,用来做蛋花汤用的。”
“无非就是紫菜做的时候不用炒,只等水开了以后丢进去煮一会就行。”
“这是虾子?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虾子。”
这虾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虾米你用来做紫菜蛋花汤的时候,丢一些进去给孩子们补钙。”
“这个干虾可以直接吃。”她拿了一个在手上,剥了虾壳递给许爱梅,“尝尝?”
许爱梅尝了一个,入口还有些咸,但是吃到最后虾肉却分外甜。
“老天爷,我还没干吃过虾子。”
他们这边河里面也有虾子,但是大多数时候,虾子都是炒熟吃的。
像是这种晒成干虾,直接吃还是许爱梅人生第一次。
孟枝枝,“好吃吧?”
她当初第一次吃起来,便有些停不下来了,到了后面完全是把这玩意儿当做零食吃。
“回去可以给文君和文武尝一下,他们现在长身体,容易抽筋腿疼,吃了干虾好补钙。”
当然这是传统的观念,至于能不能补钙,其实孟枝枝也不知道。
一听说孩子吃了补钙还能腿不疼,许爱梅顿时舍不得吃了,把那虾子全部收了起来,孟枝枝看着无奈,又给她抓了一把。
干虾这东西她带回来了不少,就打算自己吃不说,还能给俩小孩磨牙用。
干虾虾肉劲道柔韧,咬在嘴里咬撕好久才能咬碎,特别适合给孩子当磨牙用。
许爱梅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吃完了,我让周闯下次回来再带一些。”
孟枝枝对于这方面实在是很大方。
许爱梅和她道谢,这才说起来了正事,“你南方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孟枝枝点头,“差不多吧。”
许爱梅,“会在家属院待一段时间?”
“对。”孟枝枝有些不解,“爱梅嫂子,你是有事吗?”
许爱梅,“这不是下雨了吗?夏日雨后蘑菇多,我还想着等雨停了,喊你一起去后山捡菌子,采蘑菇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已经捡了两次了,那蘑菇不管是清炒还是做汤,都特别好吃。”
这么一说,孟枝枝也有些馋了。
她嗯了一声,“雨停了我一定和你们去。”
说这话,平平和安安在屋内偷偷摆弄收音机,这是孟枝枝从羊城带回来的,打算给俩孩子启蒙启蒙音乐的。
结果,她还没教他们怎么用,这俩孩子倒是胡乱的按了起来。
当收音机里面传出声音后,平平和安安顿时被吓哭了去。
两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一直叫,“妈妈妈妈妈妈。”
显然是吓着了。
孟枝枝听到动静,顿时往屋内跑一看到俩小孩儿,双手举着呈投降状态,双脚站在原地,小短腿抖啊抖啊。
孟枝枝过来就把收音机给关了,反手抱着俩孩子到了怀里,“让你们乱按,知道怕了吧?”
许是妈妈来了,让平平和安安有了安全感,两人顿时扑到孟枝枝怀里,大哭一场。
孟枝枝哄了好一会,这才把他们哄好了。
俩孩子瑟缩,有些不敢去碰收音机了。
许爱梅瞧着了,她还有些意外,“这是收音机?”
显然她也是见过的。
孟枝枝点头。
许爱梅来回摸,有些爱不释手起来,“这玩意儿好贵的,我家老何当时想买,但是我舍不得,后面他看了几次后便不了了之了。”
孟枝枝顿了下,“你们问的多少钱?”
“要一百一呢。”
许爱梅提起就有些叹气,“你说这么贵的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还要花掉老何两个月的工资,我怎么舍得买?”
孟枝枝,“嫂子,你还想要吗?”
“啊?”
许爱梅还有些懵。
孟枝枝,“这个收音机是周闯他们厂子里面生产的最新产品,如果嫂子也想要的话,我就让周闯想办法给咱们驻队供销社,发一批收音机的货回来。”
“至于价格肯定要比外面市面上便宜很多。”
“真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种事情我自然不可能骗你。”
许爱梅,“如果不贵的话,我还真要一台收音机,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何有多馋。”
孟枝枝,“我去问问钱主任吧,如果驻队供销社进货的话,我就让周闯统一发一批货回来。”
和许爱梅说完后,孟枝枝便跑了一趟驻队供销社,她一说明来意,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你是说真的?出厂价收音机一台五十九?”
老天爷,哪里有这么便宜的收音机啊。
外面的收音机最少都要过百了。
孟枝枝点头,“对。”她也把话说明白了,“钱主任,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进货成本贵,所以驻队供销社这边要不要这批货,你要考虑清楚。”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起来,“这有什么考虑的。”
他摆手说道,“肯定是要的。”
他们话还没说完,几个售货员就探头进来了,“主任,我要一台收音机。”
“我也要一台收音机。”
要知道这年头收音机可紧俏了,有票难买,有钱也难买,这简直是一收音机难求啊。
“你看,我这还没对外出售呢,我们供销社内部一口气就定了四台。”
孟枝枝有些意外,心说看来大家条件都很不错。
她当即便说,“那钱主任报个数字,我先联系周闯那边第一时间给咱们驻队备货。”
钱主任,“三十台。”
“少了。”
林慧芳第一个站出来,“我们自己家属院怕是都不止三十家了,更别说还有许多单身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攒钱买一台收音机,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先五十台吧。”
钱主任说,“第一批货你按照五十台来给我发。”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转头去了话务室,也是来的巧,通信兵刚好要来找她,“嫂子,秋林公司那边给你的电话。”
这边电话还没挂呢,孟枝枝就过来了,只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那边熊秋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说孟姐啊,你第一批货只给了我三十台收音机,我这可怎么够卖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昨儿的一天定出去了二十台。”
“今天一上午又订出去了二十台。”
“这下好了,库存没了不说,我还倒欠十台收音机出去。”
孟枝枝也没想到秋林公司,竟然把收音机卖的这么好,她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说孟姐啊,你是真不知道收音机在市场上有多抢手。”
孟枝枝,“你这边还要多少台?”
“先给我来个三百台。”
孟枝枝,“……”
孟枝枝沉默了,熊秋林立马说道,“孟姐,你当初可说了货管够的,该不会是现在没货了吧?”
“我牛皮都吹出去了,我们秋林公司的收音机不限量,保证人人都买得起。”
孟枝枝顿了下,“有货,你等会我现在挂了电话,就去联系周闯。”
“秋林公司作为我们第一家合作商,就算是没货也会优先供应给你们的。”
这话说的妥帖,熊秋林立马高兴了起来,“成,孟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枝枝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脑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才打电话给了二分厂,哦不,现在应该是叫长虹制造厂了。
他们办公室的电话,现在已经有专门的人负责接了,不然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漏掉多少电话。
孟枝枝这边电话刚打了过去,那边便接了起来,“喂,我是长红制造厂周闯。”
看得出来如今周闯也成差点成电话客服了。
孟枝枝,“是我,周闯。”
她的声音一落下,周闯那边就立马没有官腔了,“大嫂,你到了家了啊?一路上顺利不?平平和安安还好吗?”
听听,这些都是家话,一点都没有做生意的官腔。
孟枝枝忍住笑,“家里都还好。”
“厂子这边库存还够吗?”
周闯,“有是有,但是不多,大嫂,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羊城百货这边卖爆了以后,鹏城那边的百货,也开始找我们进货了。”
“我早上才送了两百台给鹏城呢。”
孟枝枝,“这么厉害?”
“那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的收音机便宜,质量好,而且还包售后,谁不喜欢啊?”
孟枝枝,“是是是,我这边也要定三百五十台,其中三百台发到秋林公司去,五十台发到我们驻队供销社。”
周闯一听,立马拿着算盘来盘库存,“那我这库存可能不够。”
“我们生产线的工人一天撑死了,就做六七十台的收音机。”
这还是两班倒的情况。
收音机不像是电子手表,做起来特别繁琐,而且还要质检,这些都要时间。
孟枝枝,“货齐了,你第一时间给秋林公司和驻队供销社发。”
周闯点头,“我晓得。”
谈完了正事,周闯又说了,“我早上去鹏城送货的时候,瞧着有人卖干海鲜,我买了一些沙虫和干虾,到时候我就随驻队供销社的货一起运送过去。”
孟枝枝神色柔和了几分,“好,你有空多帮我买点紫菜和小虾米,这两个平平和安安都喜欢吃。”
周闯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孟枝枝挂了电话,就瞧着几个话务员盯着她看,孟枝枝摸了摸脸,“都看我做什么?”
话务员,“嫂子,真有收音机啊?”
他们之前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孟枝枝点头,“有。”
几人眼睛一亮,“那我们也要,嫂子,你进货的时候多进点呗,到时候给我们也弄一些。”
孟枝枝笑了笑,“供销社这边钱主任已经进货了,到时候大家去供销社买就好了。”
有了这话大家才放心了去。
孟枝枝从话务室出来,还在下雨,她撑着大黑雨伞往回走,盘算着中午弄点什么好吃的。
花胶要泡着了,到时候炖个花胶吃。
可惜下雨炉子开不了,不然还能开了炉子,去做点小饼干。
正当孟枝枝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孟枝枝回头,雨伞下面站着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没撑雨伞,雨滴顺着他俊朗的眉眼,一路向下最后没入到衬衣领子处,消失不见。
孟枝枝讶然,她把雨伞往前递了几分,“你怎么不撑雨伞?”
周涉川笑了笑,声音低哑,“因为我想和你撑一把雨伞。”
第103章
周涉川少有这般浪漫的时候, 孟枝枝都有些意外,他撑着伞,孟枝枝钻在他的怀里。
周涉川生得很高, 穿着一套作战服, 肩膀十分宽阔, 力量感十足。
尤其是撑着雨伞的胳膊, 青筋隆起, 很难想象他这一拳头砸下去, 敌人会有多崩溃。
孟枝枝突发奇想, 她抬手去摸了下周涉川的拳头, “打架的时候是不是超厉害?”
周涉川嗯了一声,偏头去看她, “没输过。”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压不住他的厉害。
孟枝枝抬眸, “真的?”
她抬手去戳了下周涉川的胳膊, 肌肉有些硬,还有些紧绷, 一戳之后绷的就更紧了。
周涉川失笑, 闷声道, “枝枝,我在这方面不至于骗你。”接着, 他话锋一转,“至于是不是真的,你不应该试过吗?”
孟枝枝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瞪他一眼,“周涉川,你要脸吗?”
周涉川笑了笑, “不要。”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
有爱就够了。
脸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孟枝枝和周涉川到家后,平平和安安在大哭,周母怎么哄都哄不住,孟枝枝顿时三两步走到前面,“怎么了这是?哭这么厉害。”
“妈妈妈妈妈妈。”
安安一看到孟枝枝,就立马飞扑过来,小肉脸上挂着泪珠,“我还以为你走了。”
“妈妈,你不要安安了吗?”
眼睛哭的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奶腔。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掉了,“不会啊。”
她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抱着平平,“妈妈没工作的时候就会一直陪着你们,如果妈妈真的要去忙工作,也会提前和你说的对不对?”
安安趴在孟枝枝的怀里,小声说道,“妈妈,我舍不得你走。”
“安安乖乖的,你别不要安安。”
小拳头握着,带着几分紧张。
平平也说,“平平要妈妈。”
孟枝枝叹气,把俩孩子
抱在怀里挨个哄,哭久了一哄很快就睡着了。
孟枝枝和周涉川把他们放在床上,她叹气,“我上次出门太久了,这俩孩子如今没了安全感,所以才会在我出门一会会看不到我就大哭。”
周涉川动作轻柔的把平平放了下去,“他们早晚会习惯的。”
“习惯什么?”
“离开父母。”
这话虽然很理性,但是孟枝枝听着却觉得有些冷酷无情。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离开自己。
当然,这也是她的想象而已。
知道孩子们没有安全感,她就多陪着,下雨的这一周,孟枝枝几乎哪里都没去。
每天在家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
下雨院子里面的烤炉用不了,孟枝枝让周涉川在烤炉的上方搭了一个顶棚,顶棚一搭,雨水落不进来。
孟枝枝便用着开了烤炉,做了牛乳蛋糕和牛奶小饼干,平平和安安最少有几个月都没吃过好东西了。
两人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饼干一口一个,奶黄色的蛋糕嗷呜一口,又香又甜,吃得安安忍不住摇头晃脑。
平平也差不多,兴奋地在顶棚里面跑,跑着跑着就到了雨地里面,瞧着那样子,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进来,下雨了。”
平平嗷呜一声,奶声奶气地伸手,“好好吃,还要。”
孟枝枝又递过去了两个饼干。
平平接了起来先舔了两口,没舍得吃。安安嫌他恶心,“呕。”
往妈妈怀里一扎。
“妈妈,平平好恶心。”
这种时候连哥哥都不喊了。
孟枝枝笑了笑,“平平不要这样吃,一口咬断吃下去。”
平平歪头,捧着小饼干,肉肉的脸上满是不舍,“我吃了就没有了。”
“舔一舔能吃好久。”
白净的脸蛋,胖嘟嘟的,像是一个糯米团子。
孟枝枝揉揉头,“不会,妈妈在家只要有机会,就给你们烤饼干好不好?”
这下平平才准备塞到自己嘴里,塞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从嘴里抠出来,递给孟枝枝,“妈妈吃。”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满满的真诚。
但是孟枝枝却受不了,那被染上口水的饼干,“妈妈不吃。”她推回去,“平平自己吃。”
平平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高兴起来。
妈妈不吃的话,他一个人就能吃到一个完整的饼干。
烤到一半那奶香味,把赵明珠也给吸引了过来了,她回家的这两天几乎没冒头,几乎天天都在睡觉。
她没办法啊。
本来在外面出差就累,回来了刚开荤的周野那不得了,一晚上恨不得长在她身体里面。
根本出不来。
这样胡乱造的后果就是她晚上上班,白天补觉。
孟枝枝还有些意外,打趣道,“你终于睡醒了?”
赵明珠老脸一红,摆手,“别提了。”
她瞧着孟枝枝烤好了一盘子的小饼干,就顺手拿了一个,这下不得了。
平平和安安顿时炸了,两人都挥舞着小拳头,“我的!”
“我的!”
这是护食不让赵明珠吃了。
赵明珠当着他们的面咬了一口,“真好吃啊。”
“这是你妈妈烤给我的。”
完蛋了。
俩孩子对视一眼瘪嘴就要哭起来。
孟枝枝全当没看见。
闺蜜不想得罪。
俩孩子也不想得罪。
就这样吧,一碗水端平争取当个端水大师。
好在赵明珠被白吃他们的小饼干,转头就给他们俩摸了个铁皮青蛙出来,这是从羊城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两个带的。
一人一个。
她把铁皮青蛙的发条一拧,下一瞬,俩铁皮青蛙一蹦一蹦跑开了。
哭的惨兮兮的俩孩子注意力顿时转移了。
趁着他们俩去玩铁皮青蛙的时候,赵明珠探头来看烤炉,“都是素的啊。”
全部都是饼干蛋糕这些。
孟枝枝点头,“你想吃啥?”
“烤鸭烤鸡再不济来个烤鱼也行啊。”回来这几天她在床上被造的不行,赵明珠觉得自己不吃点肉,根本补不起来。
孟枝枝无语凝噎。
“下雨还是想屁吃吧,哪里都去不了。”
赵明珠不信邪,转头就去找了一套雨衣穿在身上,“我去河泡子转一转。”
孟枝枝,“下雨河边不安全吧。”
赵明珠,“想吃肉。”
她的肉都被周野那个小王八蛋给吃没了,她现在自己找肉补一补。
孟枝枝劝不动,赵明珠完全就是一个行动派,带了弹弓石子揣怀里,还带了一个鱼网兜子,里面扔了点没吃完的馒头,提着就走了。
俩孩子本来玩铁皮青蛙玩的好好的,一回头瞧着赵明珠离开了,安安呆呆地问,“干妈去哪里了?”
“干妈去打猎了,运气好晚上给你们分个鸭腿吃。”
就是不知道安全不,孟枝枝有些担忧。
有俩孩子她走不了,索性让人带了话给周野,周野的速度很快直接趁着休息时间,转头去了一趟河泡子。
就瞧着他家那个虎娘们,穿着一件黑色雨衣站在雨地里面,雨水太大了,野鸭子们都不飞,全部都藏在了芦苇荡里面。
赵明珠拿着石子先去打芦苇荡,把野鸭子惊起来了,嗖的一下子,石子飞了出去,下一瞬野鸭子就跟着扑棱着翅膀落了下来。
正当赵明珠要去捡的时候,她听到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竟然是周野。
“你去捡。”
她索性颐指气使起来。
周野二话不说便跑了过去,捡了起来。
赵明珠拿着弹弓啪啪,又打了两次,可惜只打到了一只野
鸭子。不过就现在而言,已经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把野鸭子拎着,我去看看网子里面有没有鱼。”
她来了以后便把放着馒头的鱼网兜,给扔到了河泡子里面,只是因为下雨,鱼网兜差点要被河水给冲走了。
“我来。”
周野怕赵明珠别掉进去了,他便索性去了前面,埋头趴在岸边,把鱼线上面的钉子拔掉取了出来。
把鱼网兜捞起来一看。
好家伙,下雨鱼儿都出来透气,这一会会的功夫鱼网兜里面,竟然进了好几条鱼。
“这么多?”
赵明珠有些惊讶,她立马把水桶递过去。
周野把鱼网兜里面的鱼全部倒进去一数,“三条鲫鱼,一条草鱼。”
鲫鱼一条不到一斤,唯独草鱼大点,瞧着有三四斤那样,白白的肚子,像是一柄刀。
“不少了。”
赵明珠说。
等周野把鱼倒出来后,她又从身上掏出来半个馒头塞到了鱼网兜里面,“把渔网再下进去,明天再来捞。”
见周野看着她,赵明珠一把呼过去,“放啊,不然一天到晚都吃素啊?”
“我走了,你们连河泡子都不来,我都瞧了枝枝家只剩下青菜了。”
周野被打了也不生气,利落的把鱼网兜放进去,这才说道,“我来过。”
“但是我打了野鸭子回去,我和我大哥都做了,不是大嫂做的那个味道,还有些腥臊,我们都吃不下去。”
“最后全被我妈吃了。”
就这周母都还是一边吃一边骂的那种,骂他们糟蹋了这么好吃的鸭肉。
明明孟枝枝做出来的就很好吃啊。
但是轮到周野和周涉川出来,怎么说呢,没入味,肉太老,咬不动,还一股腥臊味。
“打了那一次做的不好吃,我和我大哥就没来过了。”
还真不是大家不吃野鸭子,而是能把野鸭子做到好吃的地步,整个驻队都没几个人。
赵明珠听了,倒是难得没有说话。
她心说,她做的也不好吃。
只有枝枝做的好吃。
回去的路上,周野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提着野鸭子,赵明珠两手空空在前面带路,就好像在领着自己的小弟一样。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周野满脸雨水,却没手擦脸,“有没有可能我还没下班?”
“大嫂和我说你一个人来河泡子了,我不放心趁着休息时间跑回来了一趟。”
赵明珠倒是没说话,心里到底是有触动。
她在前面走。
周野落在后面,“给我擦擦。”
赵明珠放慢了脚步,等着周野追上来了,她这才抬手给他擦脸,周野趁机偷袭,亲了她一口。
这真是一个机会都不肯放过。
一脸的雨水,也不知道周野亲了个啥。
赵明珠嫌弃地擦脸,她立马收回了动作。
周野偷袭成功,翘了翘嘴角,“我送你回去还要去训练场呢。”
赵明珠,“那我自己提回去。”
“那不行,我不能接受你吃苦。”
赵明珠,“……”
有时候还挺怀念周野以前那张破锣嘴的,生气归生气,但是起码不油腻啊。
现在的周野就好像是喝了三斤香油那般油腻。
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见赵明珠不说话,周野还以为她被自己感动哭了,当即哼着小曲送她回家属院。
还没进门呢,就把东西放门口了,活脱脱跟火烧屁股一样,“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再墨迹一会,怕是又要迟到了,又要挨体罚了。
话还没落下,人就已经没影了。
赵明珠喃喃,“知道时间不够,还回来做什么?”
听到动静出来帮忙拿东西的孟枝枝说,“还不是担心你。”
“明珠,周野很在乎你。”
只是因为她带了一句话,周野便立马趁着休息的时间过来,这真的需要很多的在乎,和很多的爱。
才能会立马停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去找赵明珠。
赵明珠低垂着眉眼,雨滴顺着鼻梁一路流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她突然抬头看向孟枝枝,“你也在乎我呀,枝枝。”
“在乎我的人很多,不差周野这一个。”
她赵明珠本身就值得爱。
孟枝枝愣住,她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倒是她着相了。
赵明珠提着桶转头上了台阶,孟枝枝则是接过刚打死的鸭子,鸭子身上还带着几分温热。
进屋后,平平和安安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鸭子呢?”
显然是知道干妈出去打鸭子了。
孟枝枝招招手,“在这里。”
俩孩子立马围着鸭子转,不过瞧着水桶里面还在游动的鱼时,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这是鱼。”
流着口水在说话。
孟枝枝点头,她有些好奇,“这么大的雨你还能抓到鱼?”
“能。”
“雨大这些鱼都往河面上蹦,丢点馒头进去都抢着进渔网。”
说到这里,赵明珠突然说,“我要不要吃一顿后,这几天趁着下雨多去河泡子抓点鱼?”
孟枝枝摇头,“吃了再抓吧,夏天不像是冬天,也没有冰箱你抓了也放不了。”
这倒是。
赵明珠只能放弃。
两只野鸭很快就被收拾了出来,草鱼也被收拾了出来,三四斤重的草鱼去除内脏,鱼肉只剩下不到三斤了。
她把鱼肉从背部剖开摊平,鱼身两面改了花刀,这才提前准备好的麻辣花椒调料全部抹上去,腌制起来。
那边赵明珠也把野鸭子收拾出来了,鸭血,鸭肠鸭胗被留下了。
鸭肉则是腌制了起来。
“两只都做烤鸭吗?”
孟枝枝点头,“家里太久没见荤腥了,做一只烤鸭怕是不够吃,两只一起烤吧。”
“另外,一会喊了爱梅嫂子一家过来一起吃,我不在家的时候,爱梅嫂子经常领着文君和文武过来帮忙带孩子。”
赵明珠点头,“我去喊就行,你在家俩孩子离不开你。”
她把处理好的野鸭递给了孟枝枝,孟枝枝负责腌制,赵明珠则是去喊人。
过了十几分钟那样,许爱梅领着俩孩子回来了,文君和文武才刚放学没多久。
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孟枝枝。
文君顿时惊讶了,“孟阿姨,你终于回来了。”
“你之前没回来的时候,平平和安安天天抱着我妈的腿要妈妈呢。”
当时她还不乐意,又觉得平平安安好可怜。
孟枝枝听了心头一顿,她摸了摸文君的脸,“阿姨之前出去忙工作了,所以没空带弟弟妹妹。”
文君仰着头,“像是我爸爸去上班那样吗?”
“是的。”
文君听懂了,边去安慰安安,“你妈妈去给你赚钱了,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新玩具,还给你买好吃的,不伤心了呀。”
这孩子天生就会共情人。
安安似懂非懂,不过却还是拉着文君进屋,去玩她的新玩具了,铁皮青蛙,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
也就是收音机。
不一会收音机就被倒腾出来声音了,许爱梅吓了一跳,还呵斥了一声,“文君文武不要乱按,收音机很贵的。”
言外之意按坏了赔不起。
孟枝枝倒是摆手,“没关系,你们按就是了,没那么容易坏。”
真要是按下就坏了,那说明他们品控没做好。
许爱梅还有些担心,孟枝枝笑了笑,“嫂子,真不用担心,收音机如果真被他们按出问题了,我还要奖励这俩孩子。毕竟,质检员都没能找出的问题,他们找出来了。”
这话说的中听。
许爱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洗手来帮忙。
她也没空手来吃饭,摘了自家地里面的茄子和豆角,还提了一块早上才买的五花肉,本来说给孩子们炸猪油渣吃的,结果来孟枝枝家吃好吃的了。
自然不能空手来啊。
孟枝枝瞧着那五花肉倒是知道怎么做了,“烤鱼太辣了孩子们吃不了,我本来也打算做个鲫鱼豆腐汤给我家那俩崽子的,你这五花肉来的刚好。”
炸过五花肉来做鲫鱼汤,熬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
许爱梅给她打下手,她也是做饭的好手,有孟枝枝给她指导她还能偷师学艺。
烤鸭和烤鱼都安排烤上以后。
孟枝枝去了厨房,指导着许爱梅做鲫鱼豆腐汤,又让赵明珠摘了豆角,她还要烧个茄子。
俩孩子没人看不行,让文君和文武带着。
等猪油渣炸好后,小半碗猪油渣撒上一点点的盐巴,带着微微的咸味。孟枝枝端着小碗递给了他们。
“文君,按照人头来分,每个人一块,吃完在分下一块。”
这种事情交给文君她放心。
文君嗳了一声,闻着猪油渣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平平和安安也都探头看了过来,两人要抢却被文君打了手,“按顺序。”
“每个人一块。”
很有大姐姐的风范。
孟枝枝看了一会便去了厨房,她朝着许爱梅说,“嫂子,你家文君将来是个能成大事的。”
人家说三岁看老也不过如此。
文君这么小就能公平公正,而且还能管住下面的弟弟妹妹,还真蛮厉害。
许爱梅在煎鱼,她学着孟枝枝教她的办法,她笑了笑,“我家文君瞧着是比文武能担事,文武还像是个糊涂蛋。”
说话间,鲫鱼有些糊了,孟枝枝立马接手,让赵明珠换小火。
煮开后放了豆腐进去,小火慢慢炖着。
外面的周涉川也回来了,瞧着还有周野。也不知道怎么的消息传了出去,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何政委,司务长,甚至还有邱团长。
这下好了,本来说就接邱团长一家人的,来了一串子。
见孟枝枝还有些惊愕地看着他们,司务长哈哈笑了起来,“嫂子,这可不怪我们啊,还不是周野半路跑出去,帮他爱人抓鸭子,这下好了我们大家都听到了。”
“这不来也不够意思啊。”
司务长把手里提着的两瓶酒递过去,“嫂子,不嫌我们叨扰就好。”
孟枝枝眉目盈盈带笑,落落大方,“司务长,你们能来,这是我们家蓬荜生辉呢。”
这下,何政委和邱团长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心里有些艳羡,周涉川这小子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来。
倒是娶了个知书达理,八面玲珑的好媳妇。
就那么一句蓬荜生辉,谁不欢喜?
“弟妹是个雅致人,老周娶了你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孟枝枝只当是彩虹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邀着他们进去后,何政委就被孟枝枝他们家墙边条台上的收音机给吸引住了。
“我家爱梅说你家买了收音机,我原先还不肯相信来着。”
何政委有些爱不释手起来,,“还真是收音机啊。”
他跟着按了好几个按钮,收音机里面顿时传来响声,只是刚开始声音有些乱,刺啦刺啦。
何政委是相当熟练的调正了天线,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里面的广播传了出来,一口地地道道的普通话,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当里面的新闻响起来的时候,偌大的堂屋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周涉川,周野,邱团长,甚至还有司务长,每一个人都跟着站定仔细的听着广播里面的内容。
孟枝枝也听了一些都是一些时政新闻,她觉得太过枯燥。便拽了下周涉川的袖子。
周涉川秒懂跟着她去了外面。
孟枝枝指着烤炉,“里面的烤鱼和烤鸭都要熟了,要端出来了。”
托盘太大了,而且还滚烫,孟枝枝不好端是一方面,最主要是怕烫。这个玩意儿还不像是饼干和蛋糕,可以等稍微凉点再端出来。
周涉川秒懂,他戴了手套便把炉子打开看了一眼,烤鸭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迅速把烤鸭取了出来,烫的人直吸溜,孟枝枝立马拿着搪瓷盆接了过来。
“隔壁小烤炉还有,里面有一盘烤鱼。”
周涉川听了他还有些讶然,不过打开一看,麻辣混着焦香瞬间传了出来,只见到托盘里面浮着一层红色辣油,混着花椒一起。
孟枝枝还摘了一把紫苏清洗干净后,一起撒在上面。
“端进去吧,烤鸭和烤鱼都要趁热吃。”
周涉川自然是照着做,两人进去后屋内屋内的几个男人,都在围着收音机转。
显然周家这个收音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过除了周野。
周野去厨房帮忙了,因为他发现他媳妇就在厨房烧火。他就跟着在旁边打打下手什么的。
许爱梅瞧着了,忍不住感慨,“全家属院就只有两个男人会进厨房,一个是周涉川,一个就是周野了。”
“明珠,你和枝枝真是会嫁人。”
赵明珠,“别的男人不进厨房?”
许爱梅点头。
“那就打到他们进为止。”
许爱梅,“……”
算了,不和这个暴力女说话了。
等孟枝枝和周涉川进来的时候,她便招呼了一声,“开饭了。”
这下,何政委这才恋恋不舍的把手从收音机上拿开,转头一看饭桌,两只烤鸭片成了片,各放一边。
中间放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是刚出炉的烤鱼,红油辣子盖紫苏,热气腾腾。
外加一盆鲫鱼汤,不过豆腐和汤已经被盛给了孩子们分走了,至于带着刺的鲫鱼,则还放在汤盆里面无人问津。
何政委哟了一声,“今天这是吃大餐啊。”
“这么好的东西都上了。”
“孟弟妹,赵弟妹,你们两个回来了家里的伙食都直线上升啊。”
“你们没回来之前周野天天四处打牙祭,周涉川虽然没打牙祭,但是也差不多了,谁家做了好吃的非要去盛一碗回来给他俩孩子吃。”
孟枝枝笑了笑,“那我家老周之前承蒙大家照顾了,今儿的算是老周请大家的。”
要不大家怎么喜欢她说话呢。
孟枝枝说话妥帖呢。
大家听着舒服,大人们轮番上桌,孟枝枝给平平和安安一人撕了一个鸭腿,让他们抱着鸭腿啃。
轮到文君和文武的时候,文武要吃鸭肚子上的肉,哪块肉紧实还带着鸭皮,鸭皮里面黏着一层肥肉,别提多香了。
文君则是要吃鸭翅膀,鸭翅膀又焦又香,她的最爱!
外加一人一碗鲫鱼豆腐汤,虽然没有鲫鱼但是架不住有豆腐呀,吃到最后还能泡饭。
四个孩子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大人们也毫不相让,麻辣烤鱼外皮焦脆,里面的鱼肉却入味了,又麻又辣,鱼肉新鲜细腻,吃到最后还带着一抹鲜甜。
烤鸭就更不用说了,焦香酥脆,肉质细嫩,两只大烤鸭几乎是把所有人的肚子,都给塞的满满的。
孟枝枝吃爽了,实在是在羊城天天就是忙忙忙,根本没太多时间做饭好好犒劳自己的胃。
但是回来却不一样,有时间有钱还有食材,这不做点好吃的,都对不起她的厨艺。
果然,孟枝枝一回头瞧着自家闺蜜啃着大鸭腿,啃的头都舍不得抬起来。
孟枝枝就知道,这烤鸭做对了。
吃到最后赵明珠还用米饭,拌烤鱼的那个辣椒汤汁,辣的人吸溜吸溜,却忍不住还是不停地吃。
赵明珠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回来吃的好啊。”
大家都跟着看了过来。
赵明珠又扒了一口辣椒汤汁泡米饭,嘴巴红艳艳的,“羊城那边的人不吃辣,辣椒都很难买到。”
“我和枝枝天天吃清淡的,素净的饭菜。”
对于无辣不欢的人来说,没有辣椒简直是没有了灵魂和快乐。
邱团长也说,“是要吃点辣,不然这日子没盼头。”
这话一说,司务长就忍不住怼了他一句,“小娇妻娶了,日子过着,你还没盼头。”
邱团长不说话,他是苦不堪言。
还是何政委跟着打圆场,“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下了好几天了,再这样下下去,大家伙儿也不能天天在室内拉练啊。”
但是在室外拉练也不现实,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大家的身体也受不住。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雨停。
“我倒是想雨停了去后山上摘点蘑菇回来,能吃的就自己吃,吃不完的拿到供销社卖了,再添点钱买一台和枝枝家一样的收音机。”
说这话的是许爱梅,她瞧着自家爱人就很喜欢那台收音机。
何政委有些感动,他给许爱梅夹了一块烤鸭!
许爱梅有些不好意思。
邱团长看到这一幕,他有些羡慕。他和林慧芳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了,双方所图对方都很清楚。
人啊,不可能所有的都要。
等吃完后,他们提出告辞,邱团长揽着何政委的肩膀,有些醉意,“你娶了个好老婆。”
“她会想着赚钱,也会想着节约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
“我就不一样了,我家小林只会问我要钱。”
除了要钱,就是要孩子。
要钱他还能给点,毕竟每个月有工资,可是要孩子这件事邱团长是真的无能为力。
何政委安慰他,“那能一样吗?人家小林比你小了十几岁,嫁给你不图你的钱你的地位,难道图你老吗?”
这话说的太扎心了。
邱团长下意识反驳,“我这个人就不值得她图吗?”
何政委看了他一眼,“图你老,图你有前妻,图你有孩子,还是图你床上不行要吃药?”
这话真是太糙了。
何政委敢说,邱团长都不敢听。
邱团长,“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
何政委回头指着周家那两座房子问,“你有人家周涉川条件好吗?年轻力壮长得好,工资高还对老婆好。还有周野,周野就算是职位低点,但是人家长的好啊,而且满心满眼扑到了他爱人身上。”
“今天来吃饭你是没看到,我们大伙儿都站在外面看收音机的时候,周野满屋子找赵同志,找到以后也不和我们聊闲话,而是在厨房给赵明珠打下手,老邱,你在扪心自问,你家小林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邱团长不说话。
“那不就是了,你自己都没付出百分百的感情,又何必来强求人家小林给你付出百分百的感情呢?”
“人这辈子啊,不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去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邱团长酒劲起来了,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我当初就不该娶二婚的小妻子。”
这话刚落,他就觉得不太对。
就立在周家门口来接他回家的林慧芳,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雪白下来,哪怕是黑色的夜色下面,也有些遮掩不住了。
邱团长心里咯噔了下,“小林。”
他话还没落下,林慧芳转头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任何留念。
邱团长拖着醉酒的身体,踉踉跄跄的追了上去。
可惜,林慧芳跑的飞快,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落在原地何政委忍不住摇头,“真是作死啊。”
领着俩孩子出来的许爱梅问了一句,“怎么了?”
何政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强调了结尾的一句话,“是老邱自己说的,当初就不该娶了这么一个二婚的小妻子,这话被小林同志全部听了去,你说他这是不是作死?”
许爱梅冷笑一声,“要我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当初邱团长要是没和他乡下的原配妻子离婚,你看他会不会说今天这话?我告诉你,他今天说的绝对是早知道还不如离婚了,乡下妻子配不上他。”
“如今娶了比他小了十几岁的新媳妇,过了几年日子就嫌新媳妇不好了?”
“这算哪门子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是不喜欢林慧芳,觉得林慧芳狗仗人势,天天仗着邱团长的职位高在,在家属院里面嚣张跋扈的。
但是她更不喜欢邱团长,这种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到最后还要骂娘的人。
被无缘无故牵连的何政委,忍不住低声解释,“这又不是我做的,爱梅同志,你别牵连了我啊?”
许爱梅冷笑一声,“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拉着孩子就要离开。
文君突然回头,冲着何政委做了个鬼脸,有样学样,“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文武也跟着骂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这话一骂,文君抬手拍了下他的头,“你也是男人。”
文武听到这话,天顿时塌了。
他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了一句话,“我是弟弟啊。”
“我是你弟弟,我不是男人。”
本来好尴尬的氛围,瞬间因为这一句话破功。
一家子又跟着热闹起来。
另外一边,林慧芳跑了以后,邱团长醉醺醺的追了过去,可是没找到人,他转了一大圈没办法只能回家。
只是当他回家后,瞧着林慧芳坐在沙发沙发上哭,邱团长顿时心软了,他过来安慰,手也搭在了林慧芳的肩膀上,“慧芳,你听我解释。”
林慧芳捂着耳朵,“我都听见了,我什么都听见了。”
“你不想娶我这个二婚媳妇。”说到这里,她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邱团长,“你不想娶你早说啊?”
“你何必结婚这么多年了才说。”
“姓邱的,如果真过不下去了,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民政所离婚,上午离,我下午就去改嫁。”
“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家属院没有人娶我林慧芳。”
邱团长脑袋都大了,他上前捂着林慧芳的嘴,让她不要说了。
林慧芳发了狠,带着怒还有不甘心,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邱团长吃痛却没舍得丢开。
“小林,对不起,我喝醉酒了胡言乱语。”
林慧芳眼眶盈满了泪水,她的眼睛生得特别漂亮,就那样倔强的死死的瞪着他。
邱团长也自觉愧疚,百般道歉。
林慧芳没说话,她失魂落魄的爬上了床,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顶。
她其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破了的计生套用了十几个了,但是肚子里面还是空空的。
而姓邱的如今又说出这种话。
林慧芳的眼角落下两行清泪,她喃喃道,“我该怎么办啊?”
*
这雨一下就是半个月,一直到了六月初,雨势才慢慢停了下来。
雨前脚停,后脚许爱梅就提着篮子找到了孟枝枝,“枝枝走了,上山摘蘑菇。”
“去晚了,他们把蘑菇都摘走了。”
孟枝枝在给安安扎小辫,小姑娘一岁十个月了,如今头发已经扎成两个冲天小揪揪了。
再配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肉脸,大眼睛一笑弯弯的,别提多萌了。
孟枝枝给她把最后一个小辫扎上皮筋,这才回头去问许爱梅,“还有其他人也去?我们家属院撑死了就这几家,那么大的山呢,这咋分的完?”
许爱梅瞧着安安那萌哒哒小样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哪能啊,光家属院的嫂子上山摘蘑菇,我倒是不怕了,重点是驻队食堂那边的人也会派个小队出去。”
“这种连绵阴雨过后,山上的菌子别提长得多好了,就是驻队食堂也想多添个菜呢。”
孟枝枝,“等等我,马上就来。”
她要去上山采蘑菇,自然不能带着俩孩子了,还不到两岁的孩子上山简直就是拖累。
孟枝枝刚一说要走,俩孩子都不让她走。
安安抱着左腿,平平抱着右腿,“妈妈,别走。”
显然是被孟枝枝之前离开的两三个月,给闹怕了。
孟枝枝给他们讲道理没用。
挨打也没用,就是哭着还要抱着她的腿,到最后孟枝枝实在是没办法了,便说,“我让文君姐姐和文武哥哥,过来陪你们玩好吗?”
“妈妈去给你们摘蘑菇,摘完蘑菇回来,咱们做烤蘑菇吃。”
安安迟疑了下。
平平已经答应了,“文武哥哥。”
“要。”
孟枝枝回头给许爱梅使了个眼色,许爱梅秒懂,立马回家把文君和文武喊了过来帮忙带小孩。
有了文君和文武陪着,平平和安安倒是没那么黏人了。
只是孟枝枝要走的时候,安安大眼睛看着,肉肉的脸蛋上挂满了担忧,“妈妈,你一定要回来啊。”
“安安在家等你。”
“你别不要安安啊。”
孟枝枝听的真的是心都要碎了,她上前抱了又抱亲了又亲。
“安安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任何时候都不会不要安安。”
“也不会不要平平。”
这下俩孩子才安静了下去。
等出了门后,许爱梅回头看了一眼,在小院儿里面玩过家家的四个孩子,她突然朝着孟枝枝说了一句,“你没觉得你家安安开窍的太早了吗?”
这才一岁多就有这么多细腻的心思了。
孟枝枝点头,她叹气,“我也发现了,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只能说我和周涉川到时候多加引导一番。”
不然按照安安这个性格,她担心她将来迟早会受伤。
许爱梅说,“确实要多加照看,不然将来小姑娘被别人骗走。”
孟枝枝默了下,她一想到安安将来会被骗走,就会觉得有些心痛。
还是许爱梅
主动打圆场,这才把这一茬给揭过去。
孟枝枝其实没怎么来过驻队的后山,别看她来家属院两年多了,实际上一次都没来过。
下了雨后去爬山,哪怕是穿着带钉子的雨鞋,还是容易往下滑,只能说她是战五渣的体力,外加手脚其实没有那么的灵活。
好几次都是赵明珠和许爱梅扶着她,她这才没从小山坡上掉落下去。
到了后面赵明珠看不下去了,她便一手去爬山,一手牵着孟枝枝往山上走。
刚下了雨山里面空气带着几分草木独有的清新。林间小路,灌木树林下面藏着的到处都是各种五颜六色的蘑菇。
孟枝枝其实不太认识蘑菇的品种,她只知道颜色越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
许爱梅也是这样教她的,“这种红颜色白颜色的蘑菇,就不要采了,有毒,属于那种今天采摘明天就挂的那种。”
“我们就要这种鸡油菌。”她摘了一个当示范,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杏黄色的蘑菇就被她握在手里,像是一个小喇叭。
“这个蘑菇很好吃,清炒或者是做汤都很鲜。”
孟枝枝认真地记住了这个蘑菇的长相。
许爱梅又往前走了两步,瞧着松树树根底下窝着一丛松伞蘑,颜色有些深红,长的也像是半球状,拿在手里也很有分量。
她摘了一朵拿在手里,解释,“这是松伞蘑。”
“肉质很厚实,炒肉很好吃,吃第一口的时候还会有一股松香味。”
一听这孟枝枝就馋了,她忍不住一连着采了好几个。他们运气好,这一片松林里面有不少松伞蘑,让人摘的完全停不下来。
不一会每个人的小篮子就跟着满了。
好在许爱梅早有准备,又从腰间取出了两个蛇皮袋子递过去,“我带的有多的分你们一人一个。”
孟枝枝有些惊讶,“嫂子,你连这都能准备到。”亏她和赵明珠还想着离家近,拿着一个篮子要是不够的话,索性还能回去拿工具。
许爱梅,“这雨下了个把月,山里面蘑菇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
说这话,山上的人也就越多,有驻队这边的战士,也有结伴过来摘蘑菇的嫂子。
孟枝枝还遇到了几波熟悉的嫂子,到了后面牛月娥索性和他们一起了。
甚至连带着宋绵也带着宋母来了,显然她是趁着没课的时候来的,远远的瞧着孟枝枝和牛月娥在一起。
她犹豫了下这才朝着宋母说道,“妈,等下次机会再问我大嫂吧。”
宋母点头,她仔细地观察着牛月娥的神色,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什么好问的,你看月娥如今红光满面的就知道她过的不错。”
“算了走了,不问了,因为问也是自取其辱。”
宋绵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
那边孟枝枝冲着牛月娥问,“嫂子,她们是不是在看你?”
牛月娥没什么表情,“宋建国过的不好,宋老太太怕她儿子将来没人养老,所以想和我的孩子缓和下关系,将来让大妮他们好给宋建国养老。”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怎么可能?”
“我家大妮就算是养老,也是给我和老肖养老,凭什么给他宋建国养老?”
孟枝枝若有所思,“那你把孩子给盯着,平日也多洗脑,让她们少和宋建国接触。”
牛月说道,“不会的。”
“我那三个闺女可是见过宋建国对她们有多绝情,亲爹暴跳如雷还抠门,继父温柔不骂人,而且还处处为她们着想。”
“她们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见她晓得,孟枝枝便没有多言,她随着嫂子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灌木丛底下找到了许多牛肝菌。
孟枝枝有一种回不去的感觉,摘不完根本摘不完。
摘到后面把蛇皮袋子也摘满了,孟枝枝便说,“我就摘这么多了,你们再继续摘。”
赵明珠扎了下自己袋子口,还差一点没装满,便三下五除二薅了一把牛肝菌进去,塞的满满当当,这才跟着孟枝枝离开。
蘑菇要趁着新鲜才好吃。
孟枝枝还想中午就吃上呢,回去后就和赵明珠清洗了蘑菇出来,一半清炒,一半留着做汤用。
清炒到一半的时候,孟枝枝觉得差不多熟了,她便铲了一块咬了起来尝了下味道很鲜甜,不过她脑袋有些晕,便冲着赵明珠喊,“你来试下蘑菇熟了吗?”
还不等赵明珠动弹。
孟枝枝就瞧着厨房门外一只母鸡,迈着金贵的小脚丫朝着她口吐人言,“熟了。”
“好吃的很,你快多吃点。”
孟枝枝,“……”
完犊子了。
第104章
她应该是蘑菇中毒了。
孟枝枝刚想张口, 却发现一阵头晕目眩,还是赵明珠发现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有些不太对,她立马反应过来不对。
上来就扶着孟枝枝, 抬手摸了摸她脸, “枝枝?”
孟枝枝抬眼看过去, 瞧着好大一只母鸡啊, 竖着站, 两米高, 然后张嘴就要啄她。
孟枝枝抬手打了过去, “大母鸡, 你还想啄我?休想!”
赵明珠哪里防备过孟枝枝啊,这一巴掌还真被她扇得结结实实。
这让赵明珠傻眼了, 她抬手在孟枝枝面前晃了下好几下, “孟枝枝, 你看清楚我是谁?”
孟枝枝晃了晃脑袋, 目光有些呆滞,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却带着几分虚张声势, “打死你个大母鸡。”
赵明珠, “……”
确认了,她闺蜜吃到有毒菌子了。
把她
变成大母鸡了。
赵明珠扛着她就往外跑, 一边往医务室去,一边还不忘和路上遇到的小战士,着急忙慌的吩咐, “快,去找周团长,就说孟枝枝吃菌子中毒了。”
那小战士瞧着孟枝枝趴在赵明珠的背上, 双手不断的去薅赵明珠头发的样子,也不禁吓了一跳。
因为孟枝枝口中说的是,“大母鸡,薅秃你。”
“把你鸡毛都拔掉。”
可是哪里来的鸡毛啊,只有赵明珠的头毛。
眼瞧着孟枝枝情况不对,那小战士立马往训练场跑去,等到他跑到的时候,训练场这边正训练的热火朝天。
大家口号也喊得响亮,实在是连绵阴雨下了一个月,太久没出来拉练了,战士们也都浑身跟长霉了一样,以至于各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
小战士站在外围喊了好一会,“周团长,周团长。”
一连着喊了十多遍,周涉川这才听到声音朝着队伍喊了一声,“原地休息五分钟。”
旋即,这才朝着小战士跑去,他刚训练完一身得体的作战服,宽肩窄腰,裤腿利落得收进了短靴里面。
一眼瞧过去面容冷峻,气势威人。
饶是小战士都被周涉川这扑面而来的气势,给吓得生生往后逼退了一步。
还是周涉川主动问起,“怎么了?”
他这会在训练若不是有必要的事情,正常是不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的。
小战士咽了下口水,这才鼓足勇气说,“周团长,刚赵嫂子和我说,孟嫂子吃了菌子中毒了,这会正送往驻队医院。”
他话还未落,周涉川就已经道谢离开了。
他过去不知道朝着邱团长说了什么,片刻后他便已经离开了训练场,一路疾驰向驻队医院狂奔过去。
此刻,驻队医院。
赵明珠扛着孟枝枝一进来,就冲着大厅里面大喊,“大夫大夫,菌子中毒了,菌子中毒了,快来救人。”
沈大夫如今算是半个全科医生了,他听到这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奔走了出来,“谁吃了菌子?”
赵明珠立马便准备把背上的孟枝枝给放下来,但是孟枝枝却抓着赵明珠的头发紧紧的不松手,嘴里还喃喃道,“不松手,不松手,大母鸡要吃了我。”
赵明珠有些痛不过更多的却是无奈,她朝着沈大夫问,“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沈大夫没说话,而是蹲下来拿着手电筒,对着孟枝枝的眼睛照了下,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谁?”
孟枝枝徒然松手,转头捂着自己的头蹲了下起来,“蘑菇。”
她睁着大眼睛,又害怕又委屈,“我是蘑菇啊,有个大母鸡要吃了我。”
这话落,还不忘保护自己的头顶。
生怕自己的蘑菇伞顶被母鸡给啄走了。
沈大夫,“……”
赵明珠,“……”
沈大夫强忍着笑意,“她吃了多少?”
“一口。”
沈大夫有些意外,“一口不应该啊?”
“吃的什么蘑菇?”
“就是鸡油菌和牛肝菌。”
“受伤的牛肝菌?”
“什么?”
这还真是触及到了赵明珠的知识盲区,“什么叫受伤的牛肝菌,菌子不都是洗的时候,顺带折了吗?”
沈大夫知道孟枝枝为什么中毒了,“受伤的牛肝菌有毒,这几乎是常识。”
但这并不是赵明珠和孟枝枝的常识,他们两人以前哪里采过菌子啊。
“我不知道。”赵明珠喃喃道,“她也不知道,就是蘑菇炒好了,她尝了一口,也喊我尝一口还没尝就已经这样了。”
沈大夫听说她吃的少这才松口气,“先去洗胃催吐。”
“扶着她进来。”
说完这话,护士便和赵明珠一起要架着孟枝枝进手术室。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是蘑菇啊,她这会瞧着人过来,就害怕地瑟瑟发抖,一边抖,一边捂着头,“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是一朵毒蘑菇,不要吃我。”
“吃了你会死的。”
沈大夫一听顿时乐了,“这还是一朵有文化的蘑菇。”
赵明珠白了他一眼,强行把孟枝枝给架在了身上,和护士两人一起把她压到了手术室。
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周涉川就跑了过来,“护士,我爱人在哪里?孟枝枝。”
是个小护士,她立马反应了过来,“是之前那个吃菌子中毒的?”
“送到手术室了,往二楼去左拐第一间。”
周涉川听完心里顿时咯噔了下,他大步流星一步跨了三个台阶,直接上了二楼,他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鸡飞狗跳。
孟枝枝是一朵蘑菇。
她是不允许大公鸡和大母鸡来靠近自己的,对方刚要过来给她嘴里喂药催吐,孟枝枝就从手术床上溜了下去,还真如同一个蘑菇一样,哧溜一下人就躲到了手术床底下。
抱着头,抢救自己的伞盖。
她害怕的要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她看到一群大母鸡和一只大公鸡,伸着喙尖要啄她的蘑菇伞盖。
她要是被啄了,那就没有脑袋了,下雨会被淋湿的。
赵明珠不管怎么喊,孟枝枝都不肯出来,沈大夫也上了,也还是不行。
周涉川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家向来温柔乖巧的枝枝,此刻躲在手术床底下,捂着头,整个人都是瑟瑟发抖的状态。
周涉川心里一顿,有些难受,他立马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沈大夫也着急,三言两语就给说清楚了,“孟同志菌子中毒,现在要给她洗胃,她把自己当蘑菇,把我们当大公鸡和大母鸡了,一直担心我们要吃掉她,所以不管怎么劝说都不出来。”
“她不能不出来,耽误的越久,那菌子的毒素就蔓延的越狠,到时候就不止是催吐洗胃这么简单了。”
周涉川一听,他便立马明白了些什么,他拧眉低头看着孟枝枝,做了一个大家都十分惊讶的动作。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头,跟着蹲了下来,冲着孟枝枝伸手,“红蘑菇,下雨了,我们要出来淋雨长大。”
孟枝枝愣了下,她歪头不解地看着周涉川,而随着她歪头的那一瞬间,周涉川的那一张大公鸡脸,也变成了一颗鸡油菌,黄黄的脑袋顶着。
孟枝枝蹙眉,从手术床下伸出了手,去摸周涉川的头,她甜甜一笑,“你好啊,鸡油菌。”
“你好黄哦。”
周涉川,“……”
其他人差点没笑场,但是却都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他嗯了一声,“我是鸡油菌,你是牛肝菌,好了,我们要出来淋雨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枝枝给快速地打断了,“你才是难听的牛肝菌,人家才不是那么难看的牛肝菌,我叫见手青。”
赵明珠,“……”
牛肝菌不就是见手青吗?
但是她又不能反驳,只能在旁边等待着。
周涉川也极力地隐忍着什么,他微微皱眉很快便放松了下来,把手又伸出去,“你好,见手青,我们要出来淋雨了。”
孟枝枝抬手一把打掉了周涉川伸过来的手,“鸡油菌才不会长胳膊呢,你是大公鸡。”
“你还想用翅膀把我骗出去,我有那么笨吗?”
周涉川,“……”
周涉川着实有些无奈了,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抽空想了下,他家枝枝就是变成了蘑菇,也是最聪明的那一朵蘑菇。
想到这里,周涉川一边心急,一边又调整心态,“你看,我是鸡油菌啊,只是我发芽了,发芽长了胳膊。”
“见手青,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发芽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迟钝的低头,她扬起了自己胳膊,有些惊喜,“咦,我也发芽了。”
“鸡油菌,你看着挺黄,没想到脑子还挺聪明啊。”
周涉川,“……”
旁边的人都强忍着笑意。
周涉川微笑,“是啊,见手青,我们都要淋雨了,在不淋雨我们刚发芽出来的小嫩芽会干死的。”
孟枝枝捂着头,呆呆萌萌地说道,“不要,不要**死。”
“见手青要长大。”
话落,不用周涉川伸手,也不用别人过来强行拽,孟枝枝就自己从手术床底下钻了出来,嘴里喃喃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
语气呆呆的。
面容呆呆的。
唯独双手却是捧着头,一秒钟都不肯离开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一出来,立马就要把她强行绑起来,却被周涉川给制止了,他在前面做示范,自己先躺到了隔壁的手术床上,“好了,见手青,我们蘑菇都是躺下淋雨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蘑菇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均匀的淋到。”
孟枝枝乖乖的照着做,不用人压着,她就跟着躺在了病床上,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前面,乖巧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只有淋雨才能长大。”
这下,沈大夫他们立马就要行动了,孟枝枝一看到公鸡过来,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把自己的头抱着。
“见手青不要被大公鸡吃掉。”
语气惶惶然,带着几分害怕。
周涉川,“他们是我们的工人,是给我们洒水的人。”
“见手青,让工人先给我洒水好吗?我太渴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仓皇的回头去看隔壁床上,躺着的一大只鸡油菌,她喃喃道,“先给鸡油菌浇水,见手青不渴。”
把手快摆出来花来了。
沈大夫有些为难,不过瞧着孟枝枝不害怕他们到底是松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他手上催吐的药要怎么喂给周涉川啊。
真正需要催吐,需要浇水的只有孟枝枝而已。
周涉川对着沈大夫眨了眨眼,无声地说,“喂。”
只有喂了他,孟枝枝才会照着做。
沈大夫有些犹豫,他手里这可是催吐的药啊,不能随便乱吃的,而且还化开了水。
见他不说话,周涉川直接伸手把沈大夫手里的杯子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当水珠儿从他唇角滑落的时候。
被孟枝枝看到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不能浪费了,见手青也好渴啊。”
没接住。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滴落的水珠啊。
孟枝枝抬手去接,她没接到,这让她有些委屈,“给我水。”
她转头去看向沈大夫,此刻沈大夫的脸也从一张大公鸡,变成了一个农夫的样子,“我要水。”
“见手青好渴好渴。”
沈大夫立马给护士使了一个眼色,护士很快就把新的一杯药水递过来了。
孟枝枝接过药水,一把从头顶上倒了下来,“见手青要从头顶浇水,见手青没有嘴。”
所有人,“……”
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不是中了菌子毒的人,还能这般智商高吗?
沈大夫求助地看向周涉川,周涉川其实头也很疼,但是他此刻却不能疼,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
“见手青。”一开口就是老蘑菇的语气了,“我们是蘑菇啊,要想长得快,从头顶浇水是没用的,你要用自己发芽的口来喝水,这样喝的水就能到蘑菇内部了,我们很快就能长大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这样吗?”
白净的面庞上满是茫然。
周涉川,“是的。”
他说,“你看鸡油菌之前就是这样喝到内部。”
说到这里,他还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孟枝枝歪着头,端详了好一会,“鸡油菌你长得真。大。真。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孟枝枝在开车,实际上不是的,她只是在说出真实的事实。
大家憋着笑,周涉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到底是顾全大局,“嗯,我能长得这样又大又黄,全靠我用发芽的口来喝水。”
“见手青,你也要这样喝水,很快就能长大的。”
孟枝枝这才乖乖地坐了起来,又去问沈大夫要水,沈大夫觉得自己这会还真成了一个农夫园丁了。
他立马亲自去配了一副药水,转头有些紧张的递给孟枝枝,生怕孟枝枝又起了幺蛾子,把这药水给倒了出去。
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孟枝枝喝的格外认真,甚至杯子的外沿都舔了一圈,不放过一滴水滴。
“喝干净,统统都要喝干净。”
又乖又软,这让周涉川的心都差点化了,只是还没等到他心化。
就等来了呕吐。
催吐洗胃的药水效果很快,周涉川想忍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转头趴在病床上就冲着地上的木桶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涉川,这是没中毒却吃药后的反应起来了。
但是孟枝枝却不知道了,她立马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周涉川旁边,抬手去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问,“鸡油菌,你是不是喝了粪水啊?”
“我们蘑菇不能喝粪水的,会死掉的。”
周涉川,“……”
其他人,“……”
周涉川都吐的死去活来了,却还抽空和孟枝枝说了一句话,“不是粪水,是化肥。”
“化肥超标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话还未落下,孟枝枝也呕了一声吐了出来,她吐的昏天暗地,却一脸茫然,“我的化肥也超标了。”
等吐完后,整个人都跟着晕倒了下去。
周涉川立马伸出一只胳膊扶着她,孟枝枝的另外一半身子被赵明珠扶着了。
还不等沈大夫和护士们反应过来,赵明珠已经扶着孟枝枝上了病床,安置好后,她这才回头问沈大夫,“她现在都吐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送去病房先挂点滴,看看她接下来的反应怎么样。”
“这几天病房这边不能离开人。”
赵明珠哎了一声,要推孟枝枝出手术室,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他刚吐完,眼圈还有些红,唯独一张眉眼却分外冷峻。
“我来推。”
赵明珠撇撇嘴,转头和护士去了一楼缴费处,把孟枝枝刚花销的费用都结清楚了。
等她再次去病房的时候,就瞧着周涉川守在病房前面,赵明珠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这会才轻轻地叹口气。
把门给带上了。
转头回去要做饭了。
不行的,她不做饭枝枝要饿肚子了,而且病人也不可能天天吃食堂。
想到这里,赵明珠也打起来了精神,她回去以后平平和安安就守着门口,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但是在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瞧着赵明珠回来,他们立马探头看过去,“干妈,我妈妈呢?”
小奶腔还带着哭音,但是知道干妈不喜欢好哭的小孩,所以一直在忍着没哭。
赵明珠顿了下,“妈妈在医院晚点我带你们过去好吗?”
平平要哭。
安安呵斥他,“不许哭。”
接着冲着赵明珠小声说,“谢谢干妈。”
这孩子真的太让人心疼了,赵明珠摸摸头,“想哭就哭没关系的。”
她转头进屋去厨房熬粥,至于那锅里面还没盛起来的蘑菇,她则是单独盛起来要倒了去。
结果刚盛起来却发现不太对,这蘑菇好像被人吃过。
赵明珠顿时吓了一跳,她转头去问安安,“这蘑菇你看到你奶奶吃了吗?”
安安小脸蛋愣了下,点头,“吃了又吐了。”
“现在在床上睡觉。”
赵明珠,“……”
她骂了一句真是不省心,转头就去周母房间去看她,周母躺在床上,赵明珠去拧她耳朵,“妈妈妈?”
一连着喊了好几声。
周母这才醒了过来,“是你啊,潘金莲,吃俺老孙一棒!”
赵明珠,“……”
要不还是杀了她吧。
真的,这个家没法过了。
她一边气得骂骂咧咧,一边把周母往外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知道孟枝枝吃了那菌子中毒了,你还吃?你是不是找死啊?”
周母还没中毒彻底,她喃喃道,“那么好的蘑菇,用了那么多油炒出来的,我不想让它浪费啊。”
能说完这一句话已经是用完了所有的意志力。
赵明珠,“抠门抠门抠门,这辈子就知道抠门,哪天把自己抠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刚扛着周母出来了,迎面就撞上了下班回来的周野,赵明珠瞬间把周母扔过去,“快送到医院去,你妈为了节约,吃了枝枝炒的毒蘑菇,枝枝还在医院洗胃呢,这下好了,你妈也要洗胃了。”
周野,“……”
转头扛着周母就往外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冲着赵明珠说,“你去和许爱梅嫂子说一声,今天采摘蘑菇的队伍都先别吃蘑菇。”
一家中毒了俩,还不知道其他家是什么情况。
赵明珠也反应了过来,她当即带着俩孩子转头去了许爱梅家一顿交代,许爱梅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当即去了驻队广播站,让广播员帮忙把这条广播扩散出去。
只是扩散的晚了,这吃菌子中毒的家庭还不止周家一家呢。不过半天时间驻队医院的医生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沈大夫觉得自己上一次这么忙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炮火连天,那人受伤是一茬一茬的受伤。
还有就是这次了。
眼瞧着驻队医院的病房都住不下了,沈大夫靠着墙角休息,一脸无奈,“去住走廊道。”
“药水不够?药水不够把粪水安排起来,管它什么水,他们能吐出来就行。”
孟枝枝一个人用了四份药水,到了后面自然是不够的了。
不过这种时候只要能吐,药水是水,粪水也是水。
这一次菌子中毒竟然成了驻队的大事件,前后一共中毒了十四个人,最多一家五个都中毒了。
孟枝枝他们家就两个中毒,这还是比较少的了。
等孟枝枝再次醒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惚,“我吃菌子中毒了?”
她自己倒是没有感觉,这几天脑袋完全是空白的。
记忆还保留在她昏迷之前,她当时尝蘑菇来着,尝完头晕不确定熟没熟,就去问赵明珠,结果门口一只鸡回答她熟了。
也是在那一刻,孟枝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但是第一次中毒她也没经验。
她住院这几天周涉川一直陪着她,面对她的问题,周涉川嗯了一声,“中毒了,这一次家属院和食堂中毒的人还不少。”
“你的症状还是比较轻的。”孟枝枝到底只是尝了一口,而其他人有些人吃了一碗的菌子,直接把自己吃到抢救室,全身插着管子抢救了。
孟枝枝听了有些后怕,“你们没事吧?”
周涉川摇头又点头。
孟枝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周涉川挪开了身体,给孟枝枝看了自己身后。这是当初为了方便,特意让护士把周母和孟枝枝安排在了一个病房里面。
孟枝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母,她有些疑惑,“我吃菌子都中毒了,妈怎么也会中毒?”
明知道有毒的东西,正常人来说不会吃的。
周涉川,“她抠,她节约,她看着炒好的蘑菇用了那么油,舍不得倒了,自己吃了两口,当场就毒晕了。”
赵明珠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俩小孩在门口守着了,至于周母晕之前还和俩孩子说了一声,她不舒服去床上睡觉了。
孟枝枝,“……”
抠门界的天花板,真是佩服啊。
她醒来没多久,周母也醒来了,她还有几分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孟枝枝,“在医院。”
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你为了节约炒蘑菇的油钱,把自己送到医院来了,住一天院两块五,她住了多久?”
孟枝枝问周涉川。
“三天。”
“那三天就是七块五。”
周母一听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还是护士过来掐人中,这才把周母给掐醒了,护士还不忘记点醒病人家属。
“病人刚苏醒受不得刺激,你们悠着点。”
孟枝枝点头。
周涉川也嗯了一声。
等护士离开后,周母也悠悠转醒了,没有对吃蘑菇的后悔,只有对住院的心疼。
“下次我要是这样了,你们别送我来医院了,我在家多睡几天就休息好了。”
孟枝枝,“……”
周涉川,“……”
这神奇的脑回路一时之间,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起来了。
好一会孟枝枝才说,“妈,你要是中毒了,家里真不管你,那你可就完蛋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你这会可不是在医院躺着了,而是在阎王爷那躺着。”
这话说的周母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阎王爷那边暂时她还是不想去报到的。
毕竟自己刚才过上好日子,还想再多过两年呢。
沈大夫那边听说孟枝枝和周母醒了,顿时过来查房,看到孟枝枝坐在病床上,周母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沈大夫有些想要喜极而泣的感觉。
因为这次中毒十四个人,就只有孟枝枝是第一个醒来的,当然,她也是第一个被送到医院的,也是吃的最少的那个人。
做饭的人浅尝一口,把自己给干到医院来了。
沈大夫一过来就掀开孟枝枝的眼皮子看了看,还拿着听诊器听了下,问孟枝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枝枝,“就是头晕没劲想吐。”
沈大夫又给她号了号脉,“其他都还好?”
他摸着脉还挺正常的,比当初刚送来的那天正常多了。刚送来的第一天他来摸孟枝枝的脉,有点像是武松上山打老虎的感觉,强的可怕。
沈大夫当时甚至怀疑,如果把当时的孟枝枝放到山上,她说不得还真能打死一只老虎。
孟枝枝点头,面色苍白,眉眼清丽,“还好。”
沈大夫松口气,“基本没啥问题了,收拾收拾出院吧。”他转头又去检查周母,周母这会还心痛着呢。
骤然得知自己住院三天花了七块五,她就后悔的要命,早知道不吃那一口蘑菇了。
“老太太怎么样?”
“心痛。”周母心如死灰。
沈大夫啊了一声,他朝着身后的护士说,“记下来吃菌子中毒后,还会有心痛的后遗症。”
护士刚要记录。
孟枝枝的脸色有些古怪,她当即拽了下护士,护士下笔的手一顿,“怎么了?”
孟枝枝轻声道,“沈大夫,我帮你问。”
她才睡醒,一张脸带着几分病气,但却透着几分好看。
沈大夫还有些不解,下一秒就听见孟枝枝问周母,“你是吃了毒蘑菇后遗症心痛,还是心痛住院费七块五?”
周母有气无力,“七块五。”
她是心痛七块五。
孟枝枝看了一眼沈大夫,“但是沈大夫说了,这次菌子中毒事件是集体性的,驻队给报销住院费,你还心痛吗?”
周母生龙活虎的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痛了,哪里都不痛了,我身体健康的很。”
沈大夫,“……”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孟枝枝,不让他们把这一条写到吃菌子中毒后遗症里面了。
感情这一条是周母独有的症状,死要钱,死抠门。
这是沈大夫对周母的第一印象。
他给周母检查完眼皮子,又听完胸口,便问了一句,“家里已经有人吃菌子中毒了,你怎么还会吃呢?”
其他家中毒的都是一家子都不知道,菌子有毒这才吃的。
唯独周家不一样,孟枝枝都送来两个小时了,周母也送过来了,问题是周母还眼睁睁地看着孟枝枝被赵明珠给扛了出来。
周母小心翼翼,“我想着那么好的一道菜,放了那么多油炒,总不能倒了浪费不是吗?”
“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结实,吃两口也没关系。”
主打一个可以生病,但是却不能浪费。
这下大家都跟着沉默了。
沈大夫也无话可说,“老太太还挺厉害。”
他夸了一句。
转头冲着周涉川交代,“周团长啊,你妈这抠门的病也要治。”
周涉川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知道。”
等沈大夫离开后,周母惴惴不安,“老大,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周涉川没说话,只是收拾东西。周母有些无助,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有心给周母一个教训。
她吃毒菌子那是不知道。
但是周母吃那可是明知道,那是毒菌子却还是硬生生吃了几口。这简直是胆大包天,为了节约把生命都给当儿戏了。
于是,孟枝枝想也没想地说道,“那是肯定的,不出三天你要相信,整个驻队家属院都会传,周团长的母亲为了节约,连毒菌子都吃。”说到这里,她故意加重了语气,“到时候政委这边就会找周涉川约谈,问问他是不是在家里虐待老人了。”
这可把周母给吓得够呛,她下意识地说道,“没有人虐待我啊。”
给老大带孩子这一年多,是她这辈子过过最好的日子。
饭菜有人做,而且还吃的那么好,她就带带孩子,打扫下卫生,洗洗碗。
还能有新衣服穿,住的也是大房子。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孟枝枝板着苍白的脸,“那你下次还这样抠门节约吗?”
“不抠门不节约了。”
“命要紧。”
真是稀奇,这话是从周母口中说出来的,就连孟枝枝自己都有几分不可置信。
见孟枝枝不说话,周母还有些后怕,“我说的是真的,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凉拌了一盘子黄瓜放了一晚上没吃完,第二天你是倒掉还是吃掉?”
周母下意识道,“吃掉。”
孟枝枝,“……”
就知道没用,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
周母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孟枝枝在给她下套,而且她还偏偏钻到了套子里面。实在是蠢的要死。
“好了。”
周涉川开口,“我去缴费办理出院,你们在病房外等我一会。”
孟枝枝这才不再言语。
周母也差不多,跟犯错的小媳妇一样,鹌鹑地缩在病床上。在周涉川要走出门口的
那一刻,周母突然问道,“我的住院费是报销吗?”
周涉川,“……”
周涉川没回答直接出去了,周母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便转头去看孟枝枝。
孟枝枝有些想吐,她趴在床边拖出了床底下的痰盂,对着里面就是一阵呕,呕完了以后,这才冲着周母说道,“不报。”
周母的天塌了。
一直到周涉川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她都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到东西收拾完了要出院的时候,周母回头看了一眼部队医院的大门,“老大,我们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
若是以前的周涉川肯定就瞒着了,但是这次周涉川不想瞒着了,他便直言,“三十七块五。”
这话一落,周母整个人都快晕倒过去了,要不是周野来的及时,刚好把她扶着了,周母怕是要来一个大马趴了。
周野扶着周母问,“妈这是怎么了?”
周涉川面无表情,“被住院费吓软了。”
周野瞬间秒懂,他当即阴沉沉道,“既然知道心疼,下次就别乱吃东西了。”
“我大嫂住院那是不知道菌子有毒,妈你也是的,明知道我大嫂中毒了,你还去吃菌子,这不是傻缺吗?”
周母心痛得不想说话,她甚至连周野怎么骂她的都听不清楚。
她满脑子就是三十七块五,这可是大半个月的工资啊。一个月的生活费啊,能够过一个体面的年,能够给孩子攒不少的彩礼和嫁妆起来。
只需要几个,她就能攒够了。
但是没有了。
被她住院三天全部花完了,一想到这里周母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周野一下子看出来了,他抬手就掐周母的人中,“你可别晕了,这是在支队门口,你要是在晕下去,怕是又要住院少说又是一个三十七块五。”
好了,本来要晕倒的周母瞬间打了个激灵,“我不晕,我还精神得很。”
要让她在医院再去花一个三十七块五,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野和周涉川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叹气没说话。
出院回去的路上,赵明珠在家带着俩娃,实在是被磨得受不住了。便领着俩娃一路过来接孟枝枝。
大老远的瞧着孟枝枝他们在马路牙子上,平平和安安小短腿挥出了风火轮,直接朝着孟枝枝奔跑过去。
孟枝枝住院这期间,他们只能和干妈睡。
干妈好凶啊。
他们还是喜欢自己的妈妈。
孟枝枝也几天没看到孩子了,也想他们的很,抱着先是亲热了一番,但是却抱不动。
最后还是周涉川一手抱了一个,“妈妈生病了,抱不动你们,让爸爸先抱。”
俩孩子倒是懂事都不吱声。
趴在周涉川的肩头,目光看的却是孟枝枝,“妈妈,你好点了吗?”
“妈妈,你还痛不痛?我给你呼呼。”是安安问的。
平平看了一眼安安,突然来了一句,“妈妈,你把痛痛传给安安,安安不怕痛。”
孟枝枝真的心都快要被孩子们给软化掉了。
她捏了捏这个,又捏了捏那个。
等她回家后,俩孩子化为勤劳的小蜜蜂,一会给她倒水,一会给她拿果子吃,一会还要给她拿书。
明明还不到两岁的小朋友,孟枝枝却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和周涉川不住地感慨,“我感觉这俩孩子没白养。”
周涉川也嗯了一声,“他们俩比别的孩子开窍早。”
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是欢喜的。
孟枝枝在家一连着休养了半个月,这才觉得菌子中毒的后遗症慢慢没了。
许爱梅怕她无聊,每天和她上门聊八卦,“上次吃菌子中毒的事件,你和你婆婆还算是运气好的。”
“后面去的那些人没药了,全部灌的粪水,运气好的吐了出来,运气不好的现在还在医院的躺着。”
孟枝枝有些意外,“这都快一个月了,还在医院躺着?”
“是啊。”
许爱梅心有戚戚焉,“就是李俏的婆婆,她婆婆嘴馋当时怕李俏吃多了,给自己碗里面藏了半碗,结果哪里料到这是有毒的菌子。”
“她也是喝了药喝了粪水,效果都不太好的人。”
“我听说李俏和她爱人今天把她婆婆从医院接出来了。”
“没清醒?”
“没清醒。”许爱梅说,“跟活死人都差不多了,天天住院也熬不起,家底都快榨干了,这才把人给接了回来,不过接回来也是等死。”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带着几分后怕,“所以我才说你和你婆婆是好命的。”
“吃了蘑菇却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孟枝枝也有几分后怕,“我们是福大命大。”
李俏婆婆接出院的当天夜里就断气了,凌晨一点半李家门口响起来了鞭炮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人没了。
家属院住着的男人们,顿时纷纷半夜从炕上爬起来去李家帮忙。
周家也听到了,周涉川前脚走,后脚周母穿着拖鞋来到了孟枝枝的房间,孟枝枝怕把俩孩子吵醒了,特意把孩子都塞在自己怀里捂着耳朵。
周母看了一会,她才小声说,“如果我这次没被抢救回来,也会死对吗?”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头看了过来,夜色下她的一双眸子分外温柔,“妈,不提那种没有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们都好好的活着了不是吗?”
周母没说话,她只是失魂落魄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暗自发誓,以后肯定不能再这么抠门了,会要命的。
可是看到头顶开着的灯,又觉得睡不着开灯太浪费了,索性把灯关了再去想事情。
不能太抠门。
又不是说要浪费。
*
第105章
隔天中午李家办丧事, 家属院住着的人几乎都过去了。
白事不接也要去,这是老规矩。
周涉川他们昨天夜里已经帮完忙了,所以这会也不在李家, 而是去上班了。
白日里面一些琐碎办酒的事, 孟枝枝他们这些嫂子都能帮忙。
她没带俩孩子过去玩, 而是让他们去了何政委家, 找文君文武玩去了。
她则是过来看看李俏, 李俏的眼睛有些肿, 显然是哭过了, 但是瞧着孟枝枝和许爱梅, 赵明珠过来。
她到底是打起精神迎了过来,孟枝枝安慰了一句, “节哀。”
李俏擦了擦眼, 瞧着没外人, 她便低声说道, “其实我是松口气。”
“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再住下去家里要倾家荡产了。如今, 她没了, 我反而还松口气。”
孟枝枝能体会这种心情, 她拍了拍李俏的肩膀。
李俏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她喃喃道, “我其实早都希望她去死的。”
这话一落,孟枝枝猛地回头,她要去捂李俏的嘴, 这是家属院隔墙有耳。
如果被外人听了去,李俏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如果让她丈夫听了去,那她和他丈夫之间的情分也到头了。
李俏苦笑了一声, “也是在你们面前我才敢说。”
孟枝枝沉默了下,她只是安静的陪着她,李俏就像是有一肚子委屈的祥林嫂一样,一点点把过往的委屈和难受往外说出来。
赵明珠她们也都安静的陪着,大家都没说话。
李家的丧事一切从简,只是简单的吃了一个饭,等酒席结束后。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李家,她这才朝着孟枝枝低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原以为李俏这么好的媳妇,应该会有人珍惜的,但是并没有。
孟枝枝嗯了一声,“说一句不该说的,这件事对于李俏来说,其实也是好事,多年媳妇熬成婆,没了婆婆的压制,她也可以关起来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了。”
赵明珠点头,“这样来看我俩也挺好。”
头顶上有个婆婆,但是婆婆不当事,也管不了她们。
孟枝枝轻轻笑了笑,“是啊,我们的婆婆很好。”
她撞了下赵明珠的肩头,赵明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我俩倒像是翠花同志的婆婆。”
娶了她俩回来后,周母倒像是多了两个婆婆。
每天起早贪黑带孩子做家务,还挺辛苦。
其实真正享福的是孟枝枝和赵明珠。
进入了九月,供销社第二批货也跟着回来了,与此同时,一起到的还有周闯给孟枝枝带来的羊城鹏城特产。
当包裹一到钱主任就让人喊孟枝枝了,孟枝枝要出门俩孩子也要去,她想着也不远,顺带把赵明珠给一起喊上了。
多了个看小孩的人。
怕俩小只偷懒要抱,出门之前她还特意把竹编椅给带上了,俩孩子坐在椅子里面,孟枝枝和赵明珠一人推一个。
九月的黑省已经不复之前那般炎热了,连带着空气都带着一丝秋风的凉爽。
孟枝枝忍不住感慨道,“一年四季就九十月份黑省是最舒服的了。”
赵明珠也点头,“难得清闲。”
自从回到家属院了,对于孟枝枝和赵明珠来说,就好像是在养老了一样。每天睡到自然醒,带带孩子遛遛弯。
孟枝枝不认可这个说法。
“这不就要去谈生意了?”
赵明珠笑了笑,一想也是。她觉得自己和闺蜜能够过上这种衣食无忧,时间自由的日子,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等到了驻地供销社后,钱主任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把孟枝枝和赵明珠,奉为座上宾了。
等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到了以后,钱主任立马一改之前的严肃,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孟姐,赵姐,我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给盼了过来。”
在供销社擦玻璃柜的林慧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骂一句,“变色龙。”
在她们面前钱主任向来是高高在上,官威十足,不是看不上这个,就是看不上那个。
再瞧瞧他在孟枝枝和赵明珠面前,那完全跟变了一个模样一样。
说一句狗腿也不为过。
孟枝枝笑了笑,很自然的就走到钱主任面前,“钱主任,你这可就折煞我们两个了,是我和明珠仰仗您才是。”
一顶高帽子戴上去钱主任也了乐呵呵的,他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走?我们去二楼办公室谈?”
孟枝枝点头,她把安安从椅子里面抱起来,赵明珠则是抱着平平。
这种谈正事还带着小孩这种情况,要是搁在供销社的售货员身上,他不得骂死啊。
但是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身上,就是乐呵呵的接受,甚至连一句反驳都不敢。
人啊。
还是要有用,有地位,有价值,对方才能对自己多几分敬重。
林慧芳呆呆地想,如果她能有孟枝枝和赵明珠这等本事,那么不管是钱主任,还是她爱人邱团长,对她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因为她是花瓶,她冲着邱团长的地位嫁给她,她一嫁过去就低人一等。
连带着爱人的三个孩子,都可以对她呵斥两句。
甚至还有老邱,知道她没本事,娘家也是资本家靠不住,所以才能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不管她怎么要求一个孩子,对方都死不松口。
同样的,放在钱主任身上也适用,她是走了邱团长后门进来的,钱主任看不上她。
当然也不光是看不上她,他是平等的看不上供销社,每一位走后门进来的售货员。
但是他对孟枝枝和赵明珠,就不是这个态度。知道她们要来供销社,直接提前了十几分钟下来,就特意在门口迎着了。
林慧芳有些羡慕,她喃喃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本事?”
她没有。
她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能拿出手的东西。
更甚至,她和许爱梅当死对头这么久,吵吵这么久,她还不如许爱梅的一半。
许爱梅嫁给何政委,起码何政委是真心实意敬爱着她,两人生了一双儿女日子过得美满。
再看她呢?
林慧芳低头看着自己,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就连身上的这一份工作,也可能随时都被收回。
她想,她该做点什么了。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坐以待毙。
办公室。
孟枝枝和赵明珠一进来,便给俩孩子一人一个玩具,让他们在一旁玩,她则是在和孟主任谈正事。
“孟姐,上一次的五十台收音机不是卖完了吗?我又让你帮我联系周闯发了五十台,今天才到货。”
说到这里,孟主任迟疑了下,“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孟主任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我想从这五十台货里面匀出去二十台,给吉市供销社和哈市供销社,甚至还有可能我只留十台,剩下的全部都匀出去。”
带着几分试探。
这其实带着一点二道贩子的心思了。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钱主任,你要知道当初我们长红制造厂,可是把黑省代理权给了秋林公司。”
钱主任搓搓手,“我知道啊,但是我不碰驻队之外的地方,我只碰驻队供销社。”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我记得你当初和我说过,秋林公司对黑省的独家代理权,除了驻队供销社。”
而这一点孟枝枝当初也只说了一次而已,但是钱主任却记住了。
孟枝枝顿了下,她扬了下嘴角,“是。”
“那钱主任你是打算做二道供应商吗?”
钱主任犹豫了下,他看着孟枝枝的眼睛,低声反问道,“不可以吗?”
“孟姐,你是我们绥市驻队供销社最大的靠山,我们不可以做二道供应商吗?”
只有孟枝枝和赵明珠才知道长红制造厂,才和它有着很深切的联系。
既然大头给了秋林公司,那么钱主任想,他吃掉驻队供销社这个小头,按理说是没事的。
孟枝枝没说话。
她脑子转的飞快,手里却在拨弄着茶杯,茶叶浮浮沉沉,如同钱主任的那一颗心一样。
在钱主任以为自己会没有结果的时候,却没想到孟枝枝说,“可以,驻队供销社的代理权可以给你,不用限于黑省,至于能推销全国哪个驻队供销社去,这就看钱主任的本事了。”
钱主任听到这话,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他这一下子得到的代理权,可比秋林公司还大啊。
要知道秋林公司得到所谓的代理权,也不过是黑省而已,孟枝枝这一开口便把全国驻队供销社的代理权都给了他。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孟枝枝说。
钱主任给她的茶杯续满了水,这才说道,“有条件很正常,孟同志你只管说便是。”
孟枝枝,“我们要签合同,合同上写明出厂价,还有你的售卖价,不得私自加太高的价格,影响长红制造厂的声誉。”
钱主任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下来,“我也不是黑心人,我的原计划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每一台加个三五块。”
这倒不是不能接受。
孟枝枝嗯了一声,“可以。”
“我们在合同注明清楚,第二便是你的销售的地点仅限于驻队供销社,驻队供销社以外的地方,不能碰——”
说到这里,孟枝枝神色认真了几分,“钱主任,这是红线。”
钱主任点头,他没说话。
孟枝枝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钱主任,你是自己人,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是秋林公司先签订的独家代理权。同样的,今后首都百货还有沪市百货,大概率也会和我们长红制造厂签订独家代理权,而这些地方钱主任你不能碰。”
身为厂家保护经销商的利益,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钱主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放心,我不会的。”
“我也不瞒着你,孟姐,我自己是做驻队供销社出身的,我所有的人脉关系都在驻队。”
至于驻队的地方,他就是想做也没有这个人脉关系。
孟枝枝得了准话,这才把合同签起来这个合同是当场拟定的,她一连着重新拟定了两次,没急着递给钱主任,而是递给赵明珠,让她帮自己看一看。
她看到一条就够了,如果驻队供销社这边出了问题,长红制造厂有权收回一切权利。
赵明珠看完,她想了想,“加上一个时间限制吧。”
“钱主任代理整个驻队供销社的长红制造厂的货,大概是几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
钱主任肯定想越长时间越好啊。
因为现在收音机,电子手表多紧俏啊,他自然是巴不得签长长的合同。
“能签多长就签多长。”
钱主任几乎想也不想地说道。
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她们都知道收音机是有时效性的,同样的电子手表也是。
一个早晚都会被时代抛弃的物件,但是在现在却被人抢破了头。
想到这里,孟枝枝笑了笑,“那就十年?”
钱主任一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钱主任你是我们自己人,我和明珠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来诓你。”
钱主任,“那就签合同。”
他大手一挥,“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孟姐和赵姐对我的期望。”
双方都很满意。
合同签完,钱主任这才搓搓手,高高兴兴道,“那这一批货我可能全部都要散出去了,我们自己供销社就留个三五台就够了。”
因为他们绥市供销社的市场实在是有限,第一波五十台收音机几乎就将整个市场吃了大半。
能买收音机的一般只有两类,第一是家属院已经成立家庭的,第二就是驻队的光棍。
可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几乎都是有限的。
一台几乎要花光一个月工资的收音机,舍得买的还是少数。所以钱主任将目光投向了其他驻队供销社。
绥市驻队是人少,那么全国的驻队供销社呢?
那可是最为优质的用户,没有之一。
对于钱主任冠冕堂皇的话,孟枝枝也只是听听而已,她笑了笑,检查了这批货后。从货里面拿出了周闯给她寄的东西。
包裹有些被划开了,里面的干虾掉了一地。
钱主任过来帮忙捡,只是捡起那干虾的时候,他顿时意外了,抬手捏了捏,干虾很柔韧,虾壳焦脆。
“这是怎么吃的?”
钱主任好奇地问道。
孟枝枝,“就是生吃的。”她递过去了一把干虾,“剥开壳就可以吃。”
钱主任试了下,虾肉很硬,细嚼下去还带着一股甜味。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孟姐,我可以看看吗?”
孟枝枝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当即把包裹全部都拆开了,“就是这些周闯给我带回来的,干虾,海带,紫菜,小虾米,还有一些瑶柱干鲍鱼,都是给家里孩子们添的营养菜。”
钱主任挨个摸了过来,他不说话,孟枝枝也就安静的等着。
钱主任想了想,“你这些货能放在我们供销社卖吗?”
其实严格的来说,这些日常的吃食会比电子产品更好卖点,电子产品不买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不吃东西,那显然不现实。
孟枝枝不意外钱主任会说这个,因为从他开始要看货的时候,孟枝枝大概就能猜到了。
她想了想,“钱主任,这件事我现在回答不了你,因为我这只是小货自己吃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钱主任点头,“如果能卖的话。”他直言,“我可以和电子手表还有收音机一样,在各个驻队铺货,不止是在驻队供销社卖,甚至还能供应给驻队食堂。”
那这个供应量可不少了啊。
而且民以食为天,驻队食堂每年的开支更不是少数。
要知道就连最便宜的海带和紫菜,若是能够推广出去,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孟枝枝十分心动,但是到底是被现实打败了。
她摇头,“不行,这是我们自己吃的东西,没有合法合规的渠道让我们去卖。”
“就算是给,也只能说前期先提供给我们自己的供销社。”
等七八年吧,改革开放便能做生意起来,现在做的生意还都是打了公家的名义。
就连长虹制造厂也是公私合营的,需要先交一部分的利润给公家,剩下的钱他们才可以分。
当然,如果不是公私合营,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做生意了。
本质上还是要有一层皮,披着公家的皮,才能继续往下做生意,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钱主任有些失望,“那如果有条件的话,就先供应给我们自己的供销社。”
孟枝枝,“我先去问一问,不一定能成功。”
这已经很好了,钱主任感激不尽。
孟枝枝没急着离开,而是随着钱主任一起去了财务科结账,这次的货物一共结了五千六百块。
说实话,自从增加了收音机这个单品后,每次结账的时候营业收入直接翻倍了。
要知道之前供销社这边的货款,撑死了也就两三千块而已,多了一个高单价的收音机,营收便直接起来了。
说白了还是要出货量大。
孟枝枝拿着钱和赵明珠离开后,没急着去话务室打电话给周闯。因为话务室隔墙有耳,她们说的任何话都能被大家听到去。
孟枝枝打算写信吧,虽然慢一点但是架不住隐私和保密性更高。
不过在写信之前还要先把这一笔货款给存起来。
她回头看向驻队供销社,和赵明珠感慨道,“我们驻队供销社的带货能力也挺强。”
每一个半月左右进一次货,结一次账。
一次就有五千左右,两次就是一万。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供销社,孟枝枝甚至不敢想,如果钱主任真有能力把全国的供销社全部都笼络起来。
孟枝枝简直不敢想,这里面的利润能有多大。
“你说钱主任有这个能力吗?”
显然赵明珠也和孟枝枝想到一起去了。
孟枝枝摇头,“要再看才知道。”
只是她们两个都没想到,钱主任还真有这个能力,才进的这一批货不到一周,就被钱主任给全部给散了出去。还是散在黑省的各个驻队供销社,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批货不够卖了。
很快钱主任又找到了孟枝枝,这一次要了一百台收音机。
要知道他的这个要货量,都快比得上羊城百货了,甚至也快比得上沪市百货了。
孟枝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钱主任你说要多少?”
“一百,不不不,你给我一百五十台。”他自己拿着算盘在那拨弄,“你看啊,目前我手里五家驻队供销社,要一百台的话一家也才分二十台,但是如果我要一百五十台,我手里预留五十台的收音机,这样的话我还能发展新的供销社。”
要知道整个黑省可不止这五家驻队供销社了。
孟枝枝算是看出来了,钱主任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样的人在驻队供销社倒是有点屈才了。
若是今后改革开放允许个人买卖,钱主任这样的人怕是要扶摇直上。
孟枝枝,“我去问问,能不能给你这么多货。”
“除了收音机,电子手表,**镜,口风琴,铁皮青蛙,这些进货量我也要翻倍了,之前每次是要一百条,这一次要五百条了。”
而且这还是保守估计。
果然销售渠道多了,数量也会呈几何数的翻倍。
孟枝枝拿了个本子记录下来,“我都要问问,不一定你能给我这么多货。”
她没想到一个驻队独家供应商的合同,签给了钱主任后,他会这么厉害,这销量都快赶上秋林公司了。
只能说,不要小瞧了供销社的出货能力。
渠道才是终端。
厂家不是。
孟枝枝出了供销社后直奔话务室,她把电话打到了长红制造厂,这一次倒是周闯接的电话。
“周闯,你收到了信吗?”
周闯秒懂,“收到了,我已经让林嫂子在帮忙安排了,到时候把这些干海货提前采购好后,会和下一次的货一起发出去。”
孟枝枝,“不用下次了就这次。”她利落的照着笔记本上的备忘录开始读,“收音机一百五十台,电子手表,**镜,口风琴,铁皮青蛙一样五百只。”
这下不管是电话那头还是这头,都跟着惊呆了。
周闯更是直言,“大嫂,你会不会多报了一个零?”
要知道拿这些销售商来说,驻队供销社的体量是最少的,每次都是几十个上百个发,就连电子手表一次发一百个,他都能卖一个月到两个月去。
有时候甚至要卖到三个月去。
而孟枝枝这次的订货量,直接可以说的抵得上秋林公司的进货量了。当然秋林公司自从拿到黑省代理商后,进货进的更多。
孟枝枝,“没报错就是这个数。”
“我把驻队供销社的代理权给了钱主任。”
只是一句话就足够让周闯震惊不已了,说实话,他着实有些惊讶于自家大嫂的能力了。
她就只是在家而已,竟然不声不响的就签了这么大的一个单。
他试探道,“黑省的?”
“不,全国驻队供销社的。”
周闯,“……”
失敬失敬。
他对孟枝枝的敬仰真的如同滔滔江河,绵延不绝了。
“大嫂,这批货太多了,我会亲自来送。”周闯迅速就做出了决定。
孟枝枝蹙眉,“你走了厂里面怎么办?”
刘建这个厂长就只适合吩咐做事,不适合主动去做事,主动做事就容易出岔子。
周闯,“我让司徒老师还是我三哥一起盯着在。”
这下,孟枝枝才放心了去。
“那你来吧,就目前这三个月来看,厂子内的收音机没啥大问题,你来了以后,顺带把沪市百货和首都百货也一起跑了。”
这两家百货他们还一直没敢上收音机。
周闯点头说,“我有这个意思。”
孟枝枝挂了电话,话务员们都跟着七嘴八舌的问她,“嫂子,我们驻队供销社吃的下这么大体量的货啊。”
孟枝枝笑了笑,“不是我们驻队供销社吃下,而是其他驻队供销社帮忙分摊。”
在多的她却是不肯说了。
等出了话务室后,孟枝枝有些由衷的想念手机了。起码手机的私密性是一顶一的,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谈个合同,谈个货。
便弄的人尽皆知的地步。
所以整个家属院觉得他们家挣大钱了,也不是没道理的。就像是这种打电话一样,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不过,不遭人嫉妒是庸才。
在这种时候孟枝枝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了,她就盼着七八年快快的来,等改革开放的消息一出来,整个市场上都会大变动。
到时候经商做生意也不用像是现在这样憋屈。
不过,也只有几个月了。
孟枝枝等得起到了十月初,整个黑省都跟着慢慢进入了深秋,或者是初冬,孟枝枝她也从薄外套,换成了厚外套。
周闯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带着足足一火车皮的货,一部分是给的秋林公司,所以在哈市火车站的时候。
这批货就直接给半路放了下来,由熊秋林一起带走。
剩下的一批货,则是被他带到了绥市火车站,货一到他便让人卸在了火车站。
等着人来接了。
孟枝枝和钱主任是同时接到的消息,恰逢中午周涉川和周野休息,她便让周涉川和周野也去帮忙了。
这种自家人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再次见到周闯,周野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周闯的肩膀,“你小子比之前更壮实了几分。”
断腿的周闯如同废人一样被全禁了起来,但是后面周闯事业节节高,整个人也都脱胎换骨了。
有钱有票他自然会让自己吃的好点。
就是猪食吃多了,也会胖啊。
更别说,周闯吃的也不是猪食。
面对二哥的打趣,周闯咧着嘴笑,“我这是日子过的好。”
看得出来脱离了周家的每一个孩子,似乎都比之前过的好了。
周涉川是。
周野是。
周闯和周玉树也是。
那种精气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野拍了拍他肩膀,这才开始帮忙。钱主任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这一批货我要分成五份,直接从火车站发出去。”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你不先带回驻队供销社?”
问这话的是周涉川。
钱主任摇头,“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但如果我把这批货拖回供销社,他们进货的人来找我,还要多余在来回跑一趟,还不如现场就直接发走。”
周涉川,“这样也行,你看着安排。”
半个小时后,当所有的货都被分拣结束后,钱主任立马摇人来护送这一批货离开。
周涉川和周野本来还说过来帮忙的,倒是帮了一个寂寞。
“倒也不是白来。”
周闯说,“那些只是厂子的内的商品,这里还三大袋子的干海货,我们也要想办法搬回去。”
这话一落,周野就弯腰趴在袋子上去闻,好家伙,他不知道啊。
就跟着吸了一大口。
这一口吸下来差点没把周野给当场送走,实在是太难闻了。
“这是什么?”
“干虾,干鱿鱼,干咸鱼这些都有。”
他利落的扛了一大袋子在自己的肩膀上。
周野有些嫌腥味重,他还没动,周涉川也扛了一包在身上。最后的一包是干海带和干紫菜都混在一起装的。
瞧着有百来斤。
周野没动,钱主任也没动。
钱主任搓搓手,“周营长,我们两个人抬如何?”
周野瞧着钱主任那一身肉,扯了扯嘴角,虽然没说话但是那嘲讽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钱主任尴尬。
周野弯腰,把那一包海带给扛在自己身上,转头就走。
钱主任落在后面,盯着周野那劲瘦有力的腰,他忍不住感慨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瞧瞧那腰,那肩膀,那力道,多有劲啊。
不像是他。
哎。
*
驻队门口,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在外面等着,等着人和货一起回来。和她俩一起出来的,还有平平和安安。
俩孩子自从大点以后,就不乐意再让周母带他们玩了,但凡是有条件的情况下,必会见缝插针来找孟枝枝和周涉川。
如果他们两人都不在的情况下,才会退而求其次要赵明珠和周野。
这会俩孩子站在驻队门口,玩的不亦乐乎。
孟枝枝只是瞅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怎么还没回来?”
她们都来了好一会了。
“货太多了吧。”
赵明珠也担心,“不知道路上有没有幺蛾子。”
正当她们说话的时候,宋建国和薛小琴两个站在驻队门口徘徊,还领着康康。
孟枝枝和赵明珠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她们不在意就是了。
自从宋建国和薛小琴搬出家属院后,对于孟枝枝和赵明珠来说,他们就已经成了外人。
远处。
薛小琴也在看孟枝枝和赵明珠,她们两人都穿的极为光鲜亮丽,天气冷了,孟枝枝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下面一双小皮鞋。
细条条的个子,顾盼生辉。
赵明珠则是穿着一件大红色外套,她身量高,红色外套也遮不住胸前的鼓鼓囊囊。
身材简直是好到爆不说,她还生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光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看到她们,薛小琴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光鲜亮丽的。
住在人人艳羡的家属院,虽然死了男人,但是驻队每个月都有津贴补助,再加上她男人生前人缘不错,人没了以后。
这些战友都很照顾他们娘俩。
其实薛小琴是过过好日子的,那个时候在家属院,宋建国给她补贴,林春生帮忙干活。
她养着孩子虽然没有男人,但是却比有男人的妻子还美滋滋。
但是如今却变了,他们被赶出家属院后,她每个月只有十五块钱的烈士补贴,要租房子,要养孩子,还要过日子。
这些钱不够,原先林春生还出来,她还想着踹了宋建国,攀上林春生。
但是后来林春生也不知道怎么的,对她避之不及,甚至连带着驻队的的大门都不出来了。
这让薛小琴的日子也逐渐艰难起来,想到这里,她脸上多了几分坚定,推着宋建国,“老宋,你过去。”
“去问问孟同志能不能给我们一点货。”
孟枝枝如今给驻队供销社供货,那些货多抢手啊。
基本上买到以后加个价转手出去,都是有人要的。
宋建国如今沧桑了不少,没了牛月娥的照顾,他的衬衣不再平整,头发也不再捋顺。
他没说话。
薛小琴想催促,但是宋建国却横了眼过来,“再催你就去!”
看得出来如今他们两人的地位似乎已经变了,当初薛小琴如同遛狗一样溜着宋建国。
如今时过境迁,薛小琴开始害怕宋建国了。
他一呵斥,薛小琴瞬间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抹泪,“宋大哥,康康要读书了,他现在连个学校都没有,学费也交不起。”
宋建国沉默着,他去看康康,康康躲在薛小琴的身后,带着几分怯懦。
也不过才不到一年而已,这个孩子的性格就彻底变了。
宋建国站在原地好一会,他这才抬脚朝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走过去,薛小琴勾了勾唇,她领着康康跟在后面。
一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面前,宋建国还没开口,薛小琴就主动拿着孩子来套近乎。
“康康,去带着弟弟妹妹玩好吗?”
康康看了一眼在观察蚂蚁的平平和安安,他有些不乐意和这么小的朋友玩。
但是薛小琴剜了他一眼,康康这才不情愿地过去。
孟枝枝反而还有些不放心康康和自家孩子一起玩。
她没理薛小琴,而是冲着自家孩子喊了一声,“平平安安来妈妈这里。”
她一喊,俩孩子也乖觉,立马不观察蚂蚁了,转头就跑到了孟枝枝旁边。
康康扑了个空,他还有些委屈,朝着薛小琴抱着腿躲在她身后。
薛小琴也没想到孟枝枝会这么警惕,连带着孩子都不让一起玩,她秀气的面容此刻带着几分僵硬,“孟同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着小朋友都喜欢和大哥哥玩。”
孟枝枝和赵明珠一人护着一个,这才淡淡道,“我家俩孩子不喜欢和陌生人玩。”
薛小琴咬着牙,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去掐了下宋建国的胳膊。
孟枝枝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但是她却没有开口的意思。这让宋建国和薛小琴都有些失望,按照他们的计划,只要孟枝枝开口询问,他们就有了继续下去的意思。
但是孟枝枝不问,这让他们这一台戏还怎么唱?
宋建国到底是男人,而且也操心着家里的生计,他便深吸一口气,朝着孟枝枝问,“孟同志,我晓得你手里有厂家的货。”
“不知道能不能从你手里漏一点货——”给我们。
他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孟枝枝给拒绝的干脆了,“不能。”
这让宋建国的面容顿时一僵,本就是鼓足的勇气,这会被拒绝后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宋建国有自尊,他转头就要走。
薛小琴却不肯,她当即拽着宋建国的胳膊,朝着孟枝枝说,“孟同志,你行行好,你也知道我和宋建国现在日子过的不好,我们还要养孩子,你手里有那么多货,我们不要多。”
“只要供销社的十分之一就够了。”
有了这十分之一,她和康康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了。
上班那是死工资,只有做生意才能赚到大钱。
孟枝枝抬眼打量着他们,“你们从我这里进货?以什么身份来进?”
“还是说你们想以投机倒把的名义,被抓起来关进去吃枪子?”
来之前薛小琴哪里想到过这些啊,她就只看到了里面的利益,这会被孟枝枝这么一说,她迅速冷静了下来,“你都把货出给了其他人,为什么不能出给我们?”
这话问的真不要脸。
孟枝枝,“薛小琴,请你慎言!”
“我们厂家的货只出给单位,从来不出给个人,如果你再这样污蔑我们,别怪我下手无情。”
薛小琴也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宋建国。
宋建国没有去看她眼睛。
薛小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当即反应了过来,“你们的货从来没有出给过个人?”
她问孟枝枝。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我们是合法合规的厂子,出货也是给合法合规的单位,你怎么想的?我们会把货出给个人?”
薛小琴猛地反应过来,她抬手就往宋建国的脸上扇,“宋建国,进货是假,你想弄死我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