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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新婚爱欲

    第21章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沈家距离山顶1号不远,是栋百年洋楼,英式殖民风格,红砖外墙,精致的白色花卉浮雕,橘红的光影落在其上,光与影织就成了一副画卷。


    本该僻静的环境,此刻,却分外热闹。


    听着悠扬的宴会舞蹈声,郁若黎犹如鱼儿入水。


    她身着Verawang高定,缎面鱼尾设计,露肩款式,抬臂间的薄纱上绣着朵朵手工芍药,束腰裙摆将她姣好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有话想问我?”在众人的灼灼视线下,沈筠廷揽上她的腰,身体带动她,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两人作为宴会的主角,开场舞自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郁若黎看到他紧紧地望着她,像是将她望入心底。


    互相凝视着对方,如此被瞩目的场景,无论是氛围,还是彼此间的距离,一种暧昧无形中流淌起来。


    “感觉我们被讨论的人尽皆知了。”


    她觉得是他惹得祸,做得那么明显,太让她意外了。


    沈筠廷微微笑,顺着音乐的步调,执起她的手转了一圈,后背与他的胸膛密切相贴。


    他垂下头,“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夫妻。”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上,郁若黎紧跟着瑟缩了下,“就像现在这样,是吗?”


    锦绣良缘,美事一桩。


    所有人是为庆贺而来,收到的祝福和贺礼,皆是在为他们喝彩。


    沈筠廷:“沈太太,我们是一体的。”


    “我明白,荣辱与共嘛。”郁若黎掀起唇角,笑看他,“那你记得多努力,保持住我的第一。”


    “会的。”沈筠廷承诺她,一个动作,两人继续面对面,以郁若黎纤手搭在他胸膛上结束。


    一舞毕,宴会正式被推向高潮,前来敬酒的人不断,其中不泛都是郁若黎不认识的名媛。


    沈筠廷亦是,他从容应对道:“不胜酒力,要是喝了就不方便照顾她了。”


    平时就觉得没机会灌倒沈筠廷,没想到如今更是。


    “沈总好定力。”


    “沈总对妻子照顾得周到,让人艳羡啊。”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到婚宴上再喝,到时,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整场下来,差不多得到这些回答,沈筠廷习以为常,他手上端着酒杯,全程却未喝一口。


    郁若黎在舞厅区打招呼都快累死了,早就听闻沈家人的面子大,各个都想巴结,真见识到了才觉得一点儿都不夸张。


    孟星澄见状,连忙上前替郁若黎解围,“抱歉,借用一下沈太太。”


    安静的地方,只剩下露台,但依旧光亮,站在上面可眺望亿万星辰。


    “还好吧?”孟星澄朝她挤眼,“成为已婚少女是什么感觉?”


    郁若黎懒洋洋靠上栏杆,“就这样咯,不过话说回来,你日常是怎么应付贺霁叙爸妈的?”


    “不住一起,就没有什么矛盾,偶尔约上一起做做沙龙,spa,增进一下感情。”


    孟星澄反问她:“你呢?这么问,是担心婆媳关系?”


    郁若黎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还没什么话聊,接触有点尴尬。”


    孟星澄表示了解,她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不过,依我的观察,沈家人挺好相处的。”


    好相处不代表好糊弄郁若黎没说的是,今晚有几个环节,差点就要露馅。


    她和沈筠廷之间到底不够亲密,举手皆是无措,两人都生涩得跟中学生似的。


    “难为你也有烦恼的时候。”孟星澄耸耸肩,尽量宽慰她,“对了,你父母怎么没来?还有你们家阿言呢?”


    “别提了。”郁若黎头疼地扶额。


    郁斯言一回来得知她即将结婚的事,几乎把郁家闹了个遍,叛逆到不去集团不说,私下给老头使了不少绊子,夫妻俩这段时间是忙得焦头烂额。


    不仅要往内陆两地跑,还要处理集团内部的事。


    “想不到你弟弟还挺有能耐的。”孟星澄听后,没忍住捂着唇笑了笑,“之前你不是还担心他不能够独当一面,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郁若黎叹息一声,想不到一直被庇护的人,只有她。


    孟星澄睨她一眼,“也许是因为你身在其中呢?”


    瞥到越来越近的身影,哼声:“林家那位过来了。”


    “恭喜咯Ember。”林枝意端着香槟前来,在郁若黎身上来回扫,“这么看你和沈筠廷还挺登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里的动静,沈筠廷同时也朝她们回望过来,举起杯微微一笑。


    孟星澄立马嗔她,“你们夫妻俩好有默契啊,看来注定要长长久久。”


    郁若黎什么时候被这样打趣过,脸颊不免烧了起来,她极力压下去,抿一大口酒,“就你会说。”


    “都结婚了,还害什么羞。”林枝意勾起唇笑,和她碰杯,“不说了,祝你领证快乐啊。”


    “谢谢咯,希望下一个是你。”郁若黎不忘补上。


    话落,肩膀上多了件男士外套,郁若黎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这外套的主人是谁。


    “室外温度低,出来不知道穿件外套。”


    沈筠廷看向另外两人,点头算作打招呼,“我先带她进去了,两位请自便。”


    凭借着身高差,他毫不费力将她整个人拢住,她的裙摆和他的西装裤腿,一下又一下地挨擦着,似刻意,又似缱绻。


    叫人浮想联翩。


    这对俊男靓女,颜值和气质都是尖顶,轻易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庄语莘满面红光,她应付完宾客,热情地拉过郁若黎的手,问候:“若若,有没有觉得累?要不要去休息?”


    “谢谢妈咪关心,我还好。”早在宴会开始之前,就被一家人塞了大红包,作为改口费。


    紧接着,是各式各样的见面礼,甚至都记不清是谁给的。


    “不记得没关系,总归是沈家人送的,收下就好。”耳边这句话尤为清晰。


    郁家人口就没有沈家这样多,唯两个表亲,逢年过节才来往,哪像沈家一大家人住在一起。


    “诶对了,搬家的事先不急,等明天再找大师算个吉时也不迟,今晚你们先住下来,阿筠的房间里的东西,在前些日子我已经全部换过了,你要是有什么缺的,赶紧跟我说,再派人给你送去。”庄语莘抓紧说。


    郁若黎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妈咪我”


    “我先去招呼客人,你赶紧让阿筠带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庄语莘继而看向沈筠廷,再三叮嘱道:“若若对家里不熟悉,你多带她逛逛,晚上她没吃多少东西,记得叫厨房做。她不适应,你就要陪着她。”


    “走吧。”沈筠廷拢紧她。


    郁若黎跟着沈筠廷,穿过长长的走廊,开始静悄悄起来,偶尔有风吹过,连风也寂静。


    他的房间与外面装修风格倒是别无二致,推门而入,是满室的花香,玫瑰色的窗帘垂落,装饰得喜庆洋洋的。


    这就是全部换过后的样子?


    看着撒在床上的花瓣,郁若黎忍不住脚趾蜷缩,头皮一阵发麻,直至脚底心。


    领证第一晚,就要和沈筠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再次抵触上。


    协议归协议,不代表她能这么快,接受如此大的跨越。


    “我们今晚睡这里?”


    “嗯。”沈筠廷想说没办法了,转身听到敲门声,“稍等,我先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返回,端了几碟小吃,放在她面前,“冯叔送过来的,吃完你再去洗澡,里面应该放有你的睡衣。”


    他的语气里的温柔,已经近乎熟稔。


    “行,你跟我一块儿吃吧。”她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


    “我不饿。”他不习惯晚上过量进食。


    郁若黎瞬间明白,觉得他真讲究,用餐时间过了就是过了,从来不去打破常规。


    看着她动筷,沈筠廷将被她脱向一边的外套,整理挂上衣架。


    颀长身影消失在壁龛处,橡木国宾床上铺着奢华的天鹅绒床罩,属于他的衣柜里,挂着一件件精致的女士衣物。


    郁若黎被礼服勒得难受,在吃之前,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到房里,找有没有合适她穿的衣服。


    见沈筠廷站在衣柜前,她探头问:“你是准备拿衣服洗澡吗?有没有我穿的衣服?”


    “嗯,你自己过来选?”沈筠廷侧身,把位置让给她,然后自己离开。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郁若黎随便选了套换下,走出去瞧沈筠廷手上端着不知名液体,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不禁问。


    “醒酒汤。”


    “拿走,我不喝。”郁若黎下意识往后退避,眸光里满是抗拒。


    她都不知道,沈筠廷是什么时候让人准备的。


    “乖,把醒酒汤喝了。”沈筠廷淡淡地说,“不然明天会头疼,喝完睡觉也会舒服点。”


    他看见了她今晚和朋友喝了不少酒,得好好哄她把东西喝完。


    正要继续拒绝,就被沈筠廷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要是不喝,半夜不舒服的话,我会起来照顾你。”


    “”她不会不舒服!


    这点酒,她根本就没有喝醉,到不了他想象中的地步,他到底懂不懂啊?


    不过,显然跟他扯这些没用,这男人较真起来,只会做他认为对的事。古板得可以。


    郁若黎心中腓腹完,抬头看他,“你先放这儿,我们来说说晚上的问题。”


    “这两天先将就住着,我会睡沙发,浴室你先用,明天白天我会收拾好这里,不会让人发觉。”他在她对面坐下,嗓音没什么起伏地说着。


    “”


    第22章


    沈筠廷不动声色地将郁若黎的神情纳入眼底。


    她这样子,倒像极了初入陌生环境的小猫,容易紧张,还有点儿恐慌。


    “我知道你会不习惯,我会努力让你适应。”


    他们刚开始相处,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会抵触是正常的。


    郁若黎嘴角轻轻扯了扯,“不用你,我自己可以啊。”


    她并不想让他为她努力。显得好奇怪。


    沈筠廷颔首,面上不说话。她说不用是一回事,并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我去书房忙一会儿,你好了叫我。”


    起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碗,往前她面前推了推,“记得趁热喝。”


    郁若黎眉心细不可擦地蹙着,心头萦绕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真不想喝又觉得沈筠廷好烦,他是懂得掐准她的


    总不能半夜睡觉,睡着睡着真把他召进来吧


    况且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想拿此开玩笑。


    再三斟酌完,面前的东西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吃完后,郁若黎再次回到卧室里拿她的贴身衣物。


    刚才顾着跟沈筠廷说话,都没仔细看,给她准备了些什么衣服。


    她打开衣柜,挂着的,几乎都是女人的款式,小件衣物被搁置在了抽屉里,打开最下面一层,是男款,四四方方的形状,整齐地叠放着。


    稍稍一瞥,让郁若黎脸红了。


    怎么就让她看到这些


    还有一些精致小巧的Bra,尺码是她的尺码,可不代表她能穿得了。


    薄薄的两片,镶着细碎的蕾丝边。欲露不露的款式,含蓄中又带着一点小性感。


    她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极少会挑选这种内敛的款式。在她看来,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更应该取悦自己。


    蕾丝绑带,高托,镂空搭扣颜色就更为多样,以服务于她的衣着穿搭。


    拿完一次性内裤,紧接着,在衣柜最里间找到睡裙,半透明材质的丝绸,两根细细的带子,深v领这才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


    人的一生大约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所以在对待睡觉这件事上,她尤为讲究,衣物和床品,不能随便含糊过去。


    习惯了二十几年的生活,更改不掉,幸好沈筠廷之后不和她在一个房间里。


    他看不到,她就无须刻意避讳。


    进入浴室,郁若黎看到属于她的女款浴袍好好放着,


    浓郁的玫瑰香气中夹杂着乌木的醇厚,温柔又治愈,犹如她此刻的心情。


    想到什么,郁若黎忽然怔住,洗个澡也能走神与沈筠廷联想于一起。


    她真是魔怔了


    周围雾气萦绕,将她的脸颊、身躯,蒸发得通红,像极了雨后的娇花,艳极,又更为惑人。


    浴室外,沈筠廷忙得差不多了,他正坐在郁若黎不久前坐过的位置上,难得闲散地靠着。


    看着空荡荡的碗只,心想她还是很乖的,也许是他的话起到了威慑性作用。


    女孩子洗澡总是要细致点,时间上就相对久些,他从未在这方面等待超过十分钟。


    这是他从小居住的房间,屋里的每处无不熟悉,听着动静,甚至一集中精神,就能揣测出她在做什么。


    洗完了,她应该站在浴室镜子面前擦拭。


    水声大约停了半个小时,沈筠廷见她还未出来,他不觉走到浴室门前。


    “洗好了吗?”他声音缓缓响起。


    “你急着用浴室吗?”房间里浴室和卫生间是分开的,他不至于急成这样。


    难道是时间到了,沈筠廷他急着上床休息?


    是了,有几次她深夜想起没回他消息,再发过去,都是第二天大清早回复的。


    十点前睡觉。堪比老年人的生活。


    沈筠廷:“不,我是看你没出来,有点担心。”


    这时,门开了,郁若黎打开浴室的门,径直与他四目相对,湿润的脸颊,像被水浸透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能和他迎面对上,她抬起头,极力与他对视,“你怕我晕倒在里面啊?”


    “是的,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太久会缺氧。”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郁若黎没错过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越过他,走向她的梳妆台。


    这个位置之前是放钢琴的,现在钢琴被挪去了阳台,偶尔兴致起去弹弹,不失为一个情操。


    “我每天洗澡都要这么久,你习惯就好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墙壁上映出他高大的影子,郁若黎稍一回头,就看到他脱掉外套的身材,宽肩窄臀,劲腰长腿。


    只是,他衬衣扣得严严实实,衣扣系在最上面。


    在自己家里依然如此一丝不苟,可见有多严谨。


    “好,我知道了。”他说这话时,眉梢轻皱着,像是很不理解,又在对她保持着尊重。


    郁若黎莫名地想笑,忍了忍,忽然指下另一边,“那台钢琴是你的吗?”


    “是薇薇放在这里的。我不擅长。”沈筠廷浅浅诉说。


    “噢,我还以为你琴技不错呢。”她对他了解很少,兴趣算一方面。


    沈筠廷:“我擅长的东西,其实很少。”


    郁若黎点点头:“看出来了。”他事事淡然,不正因如此吗?


    两人就此拉开些距离。


    涂完脸,郁若黎将包裹好的头发放下来,远远地问他,“吹风机放在哪里?”


    “我去帮你拿。”


    沈筠廷边走边告诉她一些东西,搁放的位置,“若我不在,你可以让冯叔替你找,他比较清楚我房里的东西,平时也是他打理的。”


    大致看了一圈后,郁若黎有看到不少女性的东西,比如头绳,发饰,手链,耳环之类的


    面对郁若黎的审视,沈筠廷的眼神坦荡直率,“这些都是新的,是冯叔替你准备的。”


    郁若黎当然瞧出是新的,只是出奇地想逗逗沈筠廷,谁能想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她。


    “还以为你会说是薇薇的。”她耸了耸肩。


    沈筠廷笑:“是她的也不行。我怕你误会。”


    这话说得没错,能说是沈嘉薇的,也能说成别人的。


    谁让这是他的房间呢?


    “你说了,就不会了。”她可是明事理的人。


    沈筠廷在她面前细细道来,“其实这些都是我母亲的意思,她亲自准备的,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他认真看她,“而且我觉得多准备不是坏事,你总归用得上。”


    领证在即,庄语莘搜罗了一堆这玩意,放在他面前挑选。


    他的确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硬着头皮,一样拿了一些。


    郁若黎不知道这些事,接过他递过来的吹风机,打开,沿着发丝拂动。


    大概是一个姿势吹得久了,她微俯下身子,像风中颤动的枝丫。


    灯光下,她肌肤白得发光,未施粉黛,薄唇犹如海棠,宽大的白色浴袍衬托得她身材娇小,几缕长发钻到她的领口里。


    沈筠廷立马意识到目光不礼貌,偏过了头。


    “需不需要我帮你?”


    他看得出她并不熟稔,在家里可能她自己动手得并不多。


    郁若黎怔在原地,被他提出的提议,有些不知所措。


    她该拒绝,又不是很想。


    毕竟,她是真的需要。


    在郁家通常是韵姨帮她,再不然会去护理店,做深层的养护,几乎没有她亲自动手的时候,她的头发太过厚重,真的很费时间。


    许是她眼里的纠结太过明显,沈筠廷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粗粝的手指覆盖住她纤细的手,不消片刻,吹风机手柄落在了他手里。


    “我没帮别人吹过,可能要你适应一会儿。”他说。


    很快,郁若黎便知,他描述得不假,她的发丝在他的手掌中居多,动作倒是轻柔,看样子是怕会弄痛她。


    郁若黎闭上眼,她享受了他的第一次,说不出责怪的话。


    “谢谢你。”风声一停,她真诚地说。


    她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谁对她好,她亦会给出回报。


    既然和沈筠廷结了婚,那他们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好室友。


    她想和沈筠廷打好关系。不论将来为了公事,还是其他。


    涉及到某些私事除外。


    “应该的。在沈家她们不能进来帮你。”沈筠廷声音平平地说。


    独处的时候进来人,可就要发现端倪了。


    郁若黎了然地唔了一声,她起身,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走两步放回原处。


    转头远远地暼到沙发上铺好的被褥,他行动倒是快,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我好了,先回房间了。”陆续到山顶道1号的东西,要等她一一确认,接下来几天都有的忙。


    不过,瞧着庄语莘的意思,不清楚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没试过一大家子住一起。在郁公馆用餐,也是各赶各的,她是家里最清闲的一个,替Artian维持好热度,是她如今做过最为操心的事。


    沈筠廷似乎还有话要说,郁若黎扬起下巴看他,“还有事吗?”


    “明天你不用刻意早起,不会有人来叫你。”


    “噢,你安排就行。”郁若黎拢一拢长发,对她来说更好了,就是显得她这几个小时的担心多余。


    “我忙完明天,周末会留在家里,然后陪你一块搬家。”


    他简单交代一下他的安排,将她的辛苦记在心里,即使没有庄语莘的提醒,他也会极力将时间空出来的。


    “那更好了。我正愁忙不过来,省得我要想着怎么问你。”她语气染上一丝慵懒。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他嗓音低低,犹如大提琴中的音腔,柔和悦耳。


    以她仰视的角度,能看到他滑动的喉结,不觉微微出了神,“是你说得合作愉快。”


    说完,她转身进入了房间里。


    几分钟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郁若黎反应过来,他折返回来,是要拿他自己的衣服。


    若不是他们有协议在先,这种私密的事,就不会让她碰上。


    “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沈筠廷退出房间前,对她说。


    郁若黎躺在床上,用背对着他,咳了一声,“嗯,我差不多要睡觉了。”


    “好,我洗澡会很快。”意思是不会打扰到她很久。


    整间屋子的隔音,其实很好,除了最初的那几下,都听不出外面的动静。


    她在沈筠廷出房门那刻,便熄了灯,如他所述,十几分钟后,透过门缝,她看到外面亦跟着黑漆漆的一片。


    四周都跟着静下来,除了她的呼吸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郁若黎盯着天花板,将被子盖过头顶,又伸出来。


    第一次在陌生家里过夜,真是哪哪都不自在。


    第23章


    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很快进入梦中。


    大概是因为发生的事太多了,梦里的画面都与今天有关。


    当晚她不止和沈筠廷在舞池中跳舞,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缠绵接吻,浓情密切。


    夜里他在被窝里,搂着她进入更深的吻,她清晰看到他眼底的占有欲,像凶猛的猛兽,要狠狠地将她拆入腹中。


    而她居然没有抗拒,呜咽地抵在他胸膛,控诉他违反规则。


    沈筠廷在她耳旁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感觉出男人的青涩,和他老沉的性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种反差最为要命,也让她莫名兴奋,纯情的皮囊下,是健硕的身躯,肌肉结实有力,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雄性气息。


    一点都不那些小奶狗差


    次日醒来在冯叔带领下用早餐,除了不习惯,更多的是尴尬。


    庄语莘连连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让她不舒服之类的话。郁若黎摇头说没有,表示挺好的。


    用过早餐,郁若黎回了趟郁公馆,韵姨笑着在门口迎她,说二少爷在家里。


    姐弟俩这半个多月以来,就没有精下心来好好聊过,郁若黎知道他生着气,只能先由着他。


    二楼郁斯言的房间敞开着,郁若黎走进去,倚靠在门边,“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木已成舟的事,你继续不高兴,也无济于事。”她在他对面坐下,说着某种事实。


    郁斯言将点着烟的无声熄灭,唇角泛着苦笑,“什么都做不了,还不能有情绪吗?”


    “可是你该发的火也发了,一直不去公司也不是办法。”郁若黎不赞成他这么做,和他真诚地道着歉,“阿言,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但就是因为不愿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不打算说她和老头对抗过的事,阿言太聪明,会被他刨根问底,然后闹得更大。


    “Ember,我了解你,你不会因为一点利益就武断决定和沈筠廷结婚。”这几天,郁斯言冷静下来,锐利的视线在郁若黎身上来回扫。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事实就是,我考察了一圈,沈筠廷是个优秀的男人。”郁若黎无所谓地笑笑,“而且对我不错。”


    “可你不喜欢他。”


    “我不排斥和他接触。”郁若黎懒懒勾起尾音,“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好什么。”郁斯言眼底的红血丝分外明显,他还记得刚听到消息时的感觉。


    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愤怒。


    “我们都被老头蒙骗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他支走,一步一步诱郁若黎进入圈套。


    他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且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头的确是故意的。”郁若黎顺着他的话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和他对着来,逆反心理上来,只会导致事情越来越严重。


    “所以你更要快点掌握集团,拥有话语权,你就能架空老头,替我出气。”


    果然,对方抿着唇,神情有少许的动容。


    “好了,我回来就是找你的,带我出去吃饭,想念citrino家的海胆意面了。”


    “今天一天都需要你陪。”郁若黎眨了下眼睛,补充说。


    郁斯言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他是去做苦力的那个。


    “大小姐,你有什么想买的?”


    “可多了。”郁若黎翘起唇角,“没有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哄我高兴了。”郁斯言一眼拆穿她。


    他拿起被他丢在沙发几天的车钥匙,随意说:“走吧。”


    “开我这辆。”郁若黎掂了掂手中崭新的、沉甸甸的车钥匙。


    哼唧一声,“沈筠廷给我了一大堆,我特意挑了一辆开过来。”


    出门前沈家司机说要送她,郁若黎想到山顶道1号里停放着的跑车,昨天新婚话题热度持续不下,出了太平山一举一动都会受关注。


    所以吩咐司机将她送去山顶道1号就可以了。


    郁斯言心情复杂极了,他看了郁若黎几秒,什么也没说走下楼。


    “买东西的事,还需要你亲力亲为吗?不是说沈筠廷对你好,没空出时间陪你去挑选?”郁斯言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他陪哪有你陪好。”在郁斯言面前,郁若黎不需要刻意,她支着头,嗓音轻松。


    “话暂时说不到一起去,买东西也是我拿主意,况且,我喜欢的,他欣赏不来。”


    “你昨晚没回来,是决定了搬进去?”


    “不然呢,证都领了。”郁若黎睇他。


    郁斯言捏紧方向盘,冷静说:“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时回来。”


    郁斯言说的话和陈舜华说的就截然相反,陈舜华叮嘱她不能意气用事,再生气不能把离婚挂在嘴边,更不能随时离家出走。说伤夫妻感情。


    郁若黎完全没想这些,她都和沈筠廷没得感情,哪里来伤不伤害一说。不熟的两人,去哪里支会一声就可以了,只要不太过火,也没那么多说法。


    “放心,他脾气好得很,不会和我吵架。”郁若黎觉得沈筠廷就是太温柔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生出任何旖旎。


    不知道沈筠廷是不是和她一样,大概是吧。


    一个男人对女人毫无欲望,可不就是不喜欢吗?


    她还想什么想。


    进入餐厅,等菜上齐后,郁斯言见她吃得高兴,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Artian忙。”


    “看你咯,我随时都可以。”郁若黎撑着手肘,斜斜看他。


    Artian涉及到的活动是最多的,明星商演,舞台演出,模特时尚秀,场景布置最适合她参与在其中。


    玩是分名堂的,要游走在其中其实很难,她正在上手和摸索中。


    郁斯言面无表情地拿起刀叉,给她切着牛排,很细小的一块,在上面撒好酱汁,才和她面前那碟换动。


    “Ember,你不用试探我,等你去了我自然会去。”


    “阿言,你好没劲。”郁若黎摊了摊手,转移话题,“听说你最近对一个女明星很不一样,你喜欢上了她?”


    “她演技不错,多给点她资源应该的。”


    Sakerine旗下的演员,谁的演技差过,早年更是个个精湛,随便几个都是拿过视后视帝的,获奖无数,就是世界级的奖项,也是不泛有的。


    小到配角,大到扛家花旦,Sakerine又向来是最苛刻的,外界调侃说Sakerine从不养闲人。


    “还说你不喜欢!!”郁若黎轻笑一声,她点破直说:“带她出入各大场合,就要记得给人家一个名分,我们郁家不玩养金丝雀那套。”


    “没玩。”郁斯言没这样想过,“是她躲着我。”


    “那就是你没给女孩子安全感,人家嫌弃你。你年龄小,弄不懂这些是正常的。”不知不觉她拿出长辈那套。


    “”


    郁若黎将盘子里的牛排,吃得差不多了,她认真给出意见,“首先你身上的绯闻不少,她大概只是其中一项,再就是你在集团里太招摇了,谁和你亲近,就会惹一身的闲话。”


    “她与你又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太招摇会惹一些非议,到时候会质疑她的实力,比起靠你,她可能更想靠自己出头。”


    郁斯言眉头紧皱,“没想到你们女人心思这么复杂。”


    “现在知道了。”郁若黎耸肩,用勺子去吃栗子蛋糕,微微焦糖香入舌。


    “你先自己去处理,要是实在烦恼,我去帮你搞定。”


    “我更担心你。”郁斯言冷嗤。


    他的绯闻不过是表面,为了集团的热度,身为郁家的太子爷,没有哪位明星的话题,可以超过他。


    再不然,以他的名声让人出圈,是最好的曝光方式。之前以为她懂,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在他看来很好解决。


    郁若黎打趣:“那没办法了,我这里一时半会儿,有的你操心。”


    与此同时,Crest集团办公室。


    沈筠廷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他开始以为是郁若黎发出来的,仔细看了两眼,发现不是,又很快被他丢在一旁。


    一大早公司上下,路过的员工都在为他祝福,沈家也时不时有人发信息给他汇报郁若黎的动向。


    他知道她出门去了郁家,今天起这么早,推断昨晚她睡眠应该不错,至少没有因为不习惯,辗转到后半夜。


    不过,她要是半夜才入睡,肯定能被他得知。


    沈筠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显示下午一点,猜想她应该吃过了饭。


    给她发过去消息:[晚上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郁若黎收到时,正从洗手间出来。


    她抽纸擦手,瞥见内容,觉得他还挺主动。


    [这次不用,阿言会送我回去。]暂时还不能让阿言和他碰面,鬼知道会撞出什么火花。


    以为他不会回了,没想接连的消息有几条。


    沈筠廷:[好,那我在沈家等你。]


    沈筠廷:[在沈家住的这些日子,我都会提早回来。]


    第24章


    郁若黎被他这话弄得手足无措。


    特别是,她依稀想起昨晚的梦,梦里虽然很模糊,但留下的感官,总觉得很强烈。


    因为这点,她现在压根不想看见他,更别提要和他在单独的一个空间里,相处数十个小时以上。


    本质上她想晚点回去,可又因为在沈家不好初次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时之间,郁若黎陷入了两难,索性已读不回。


    手指上沾了点水,连带手机屏幕上都是,郁若黎抽了两张纸擦拭,导致锁屏前误点了表情包。


    郁若黎没注意,收起手机就往包包里丢。


    没等到她的回复,沈筠廷退出和她的对话框,点进艾特他的群里。


    无疑是一堆人让他出来请客吃饭。


    一阵输出:[再缓缓吧,现在没有空。]


    [是没有空,还是沈总你舍不得?]


    说话的人是周璟添,沈筠廷领完证发朋友圈这事,就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怎么感觉你对我们说话,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不会在你老婆面前也是这样吧?]


    [肯定是,要不然回我们说没时间呢?]


    [沈总还没搞定老婆,咱们再给他一点时间哈哈哈哈。]


    公事公办沈筠廷不觉盯着这四个字出神。


    好似他真是这样。


    长久以来的习惯性。


    沈筠廷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场景,她的表情除了和他“逢场作戏”外,倒是没什么差别。


    他可能真的做得不够好。


    到底是损友,看事看物一针见血。不过,沈筠廷并不会在他们面前承认这些。


    他有他的私心。


    不再理会他们,沈筠廷预备熄屏,此时收到一条新消息,点进去看发现正是郁若黎的。


    郁若黎:[爱你]


    看着界面显示的文字,沈筠廷顿住,再点进去显示的是表情包。


    他靠着椅背,在想她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应朔推门进来,暼见自家老板神情困顿的样子,觉得有些稀奇。


    “沈总,近期晚上的应酬已经全部推掉了,出差也按照您的吩咐延迟了。”


    “就是南洋村那边的工程,还需要您跟少奶奶共同出面。”应朔斟酌地说。


    这是股东们的意思,更是董事长的命令。


    沈筠廷慢腾腾地掀眼,眉间的淡漠仿佛刚才都是错觉。


    “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十点。”应朔没敢继续瞧,说完得到回应就出去了。


    另一边,郁若黎刚坐到座椅上,就接到庄语莘的电话,大致是问她晚上回不回去用餐。


    郁若黎想着昨晚庆功宴,没能一起同桌用餐,加上等她早上起来,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她说:“回的,我大概六点左右到家。”


    得到准确答复,庄语莘高高兴兴地笑着,“那就好,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就打电话去问问他。”


    想到沈筠廷说的,郁若黎下意识地答道:“他会比我早些。”


    庄语莘几乎是掩着嘴笑,“他这么快就跟你说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现在让厨房准备起来。”


    挂掉电话的同时,郁斯言也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表情意味不明。


    “没哄好人?”郁若黎一脸八卦。


    郁斯言否认:“她现在在剧组里拍戏。”


    “那你晚上去探班呗,亲自去,顺便买份礼物上门,显得有诚意。”郁若黎替他安排完。


    “我出差回来带了不少。”


    郁斯言虽然比郁若黎小两岁,但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时时纵着郁若黎的缘故,心思比同龄人细很多。


    “你的最多。”他连声加上这句。


    郁若黎高兴了,冲郁斯言一笑,“早说嘛,都有些什么。”


    “你喜欢的都有。”


    都有郁若黎眼睛一亮,她想到回沈家不会无聊了,拆完礼物还可以放在沈筠廷的房间里,省得以后带来带去。


    很快,她又想到,拎太多礼品袋太招摇,不如给沈家的几人都买上一些礼物,初次相处,算礼数也算“贿赂”。


    “阿言,我要给沈家人买礼服,你说买什么比较好?”


    逛到一半,郁若黎颇为烦恼,给不了解的人买东西,总怕踩雷买到对方不喜欢的。


    郁斯言眉梢拧在一处,很不情愿地说:“按照你钟意的买就好了,用不着太刻意,他们喜欢你就会喜欢你买的东西。”


    “你说得也是。”郁若黎这下放开来。


    首先就是庄语莘的,她收到她的礼物最多,时装周那场秀算一样,放在山顶道1号的礼服又算一样。


    她把重心放在一家旗袍店上,里面的款式让她挑花了眼,思来想去买了七八套。给沈嘉薇买了一个包包和一条手链,沈知为则是一套茶具。


    “我看你没有给沈筠廷买怎么,他比较特别?”郁斯言唇角勾起一个玩味地笑。


    “特别什么,他不需要啊。”


    她已经给沈筠廷选购了很多衣服、鞋子了。在她看来,这就是很多份礼物。


    再选,她的脑细胞可就不够了。


    郁斯言终于笑了,“你不怕他多想?”


    郁若黎不以为意地说:“他没那么小气。”


    况且,她都是给他家里人买东西,足够遵循合约了。


    “那就好。”


    等买完,郁若黎又渴又累,找了间咖啡店坐下。


    郁斯言给她点的蓝瓶咖啡,被她一口气喝完,他皱着眉提醒,“少喝点,小心晚上睡不着。”


    “应该不会。”郁若黎很少有这种把咖啡当饮料的时候,她想的最近睡眠都没有出现过异常。


    问题不大。


    将近三个小时没有看手机,郁若黎解锁查看未读消息,滑到中间,眼尖地瞧见和沈筠廷的对话框,


    [爱你]


    这是沈筠廷发的?他一个老气横秋,万年没有表情包的男人,会说这样的话?


    鬼使神差地,郁若黎点击进入。


    这一看,郁若黎嘴唇张得老大,不是,怎么会是她发的呢?


    她什么时候对沈筠廷说这种话的?!


    郁若黎左思右想,后终于回忆起来是什么时候。


    那完全是误触啊!!


    该和沈筠廷解释么?特意去说显得太刻意了吧?


    她能想象得出沈筠廷看到这个是何反应。


    一定又是那个死样子。


    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该纠结其中,发都发了,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你那是什么表情?发生了什么?”郁斯言刨根问底。


    “哦,我的良驹刚刚出了点小事故,不能上场了。”


    今天周三,缝赛马日,良驹是她养了好些时间的马。


    本来计划晚上要去,天公不作美,注定这周期望落空。


    郁斯言安慰她:“下周我们再选过。”


    “只能这样了。幸好今天我们都有事。”郁若黎只能这样说。


    姐弟俩结束一日的行程,郁若黎提前半个小时回到沈家。


    刚下车,冯叔等人就在门口迎接。


    “冯叔你来的正好,帮我把后背箱的东西一起搬进去。车后座的,放进我们房间就好。”郁若黎大致交代了下。


    冯叔颔首:“好的,少奶奶,这些是给老爷夫人他们准备的礼物吗?”


    郁若黎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佣人很快就把东西提出,郁若黎走上前,拿了份黑色袋子,递给冯叔,“这份是你的,小小意思,冯叔你别跟我客气。”


    “谢谢少奶奶。”冯叔欣喜一笑,选择听郁若黎的话不推脱。


    步入客厅,郁若黎面对着楼梯的方向,率先看到沈筠廷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竟然比她回来的还早?


    瞧这样子,大概是刚从房间里出来,是知道她回来了吗?


    庄语莘脸上瞬间展开笑容,朝郁若黎招了招手,“若若回来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有一点点,可以等大家一起。”郁若黎微微笑。


    这时,佣人放进来的袋子,被庄语莘暼见,“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给我们?”


    “应该的妈咪,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沈筠廷走到了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膀,“别光站在说话,累不累?”


    庄语莘不理会他,拉住郁若黎坐到了沙发上,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聊天。


    沈筠廷唇角,似乎从她进门起,就勾着一抹若有似无得弧度。


    整个人看上去很愉悦,对她们女人的聊天,也淡淡地听着,偶尔还会应上一两句。


    庄语莘对沈筠廷的态度很不满,总认为他不够体贴,从郁若黎坐下起,就心不在蔫了。


    回来后便一直这样。


    庄语莘再不满,也不会当着郁若黎面说,她悄悄瞪了几眼,继续把重心放到了郁若黎身上。


    “你弟弟送你回来的?怎么不叫他进来吃完饭再走?”


    “他还有要紧的事,比较赶时间。”


    交谈间,沈筠廷突然长臂一伸,越过茶几上放置的手,最终停留在削好的果肉上。


    他用果签拾起一块,伸手递在了郁若黎的嘴边。


    “看你比较口渴,先尝尝。”


    郁若黎对他突然的做法,摸不着头脑,接过他手中的果签,“噢,谢谢。”


    果肉在他手上颤颤巍巍,总感觉一个不注意,就要落到地上。


    她掌心包裹住沈筠廷的手背,微微张唇,将果肉卷入舌中。


    “甜吗?”沈筠廷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见她吃完后,泰然地侧撑着头,问她,“还要不要再来一块?”


    他表现得太过明显,郁若黎眸中升起些许深意,她弯着桃花眼,“很甜。你要不要也吃一块?”


    庄语莘脸上拂上笑意,只觉得欣慰,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们小两口先坐着,我去看看薇薇回来了没有。”


    庄语莘一走远,郁若黎眼里的戏不见了,她将水果移至自己面前,轻声说:“我刚才做得怎么样?”


    第25章


    沈筠廷的手微微顿了顿,他嗯了一声,眉目不动声色。


    郁若黎凑近他,与他诉说下午的事。


    一接触他,就想起她发表情包的误举,小脸一阵绯红,像极了情动的少女。


    不知不觉,被沈筠廷尽纳入眼底。


    他垂眼看她,耐心地听着。


    郁若黎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哪里买错了,正好说到给庄语莘的旗袍上。


    “我们过大礼那天,见妈咪穿的那套,很好看。”


    稍稍回神,沈筠廷不紧不慢地说:“嗯,她的确很喜欢。”


    “那晚点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分给他们。”郁若黎提醒他。


    看到她高兴的笑容,沈筠廷声音温和低沉,“下次不要这么辛苦了。”


    “你能想到他们已经很好了。”


    郁若黎笑眼弯弯,唇瓣被浸透得水润盈亮,“我还好啊,再说之前是你做的,怎么能一样呢?”


    她嘴中还含着一点果肉,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仔细听难得带着点娇意。


    几秒后,沈筠廷忽然问:“哪一份是我的?”


    “你的在家里啊。”郁若黎声色如常地回他,想到不知道还要呆几天,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记得问下什么时候能搬?”


    她担心的是这个,继续住在这儿,要注意的可太多了。


    像刚才,她差点就忘记了要和他扮演“恩爱夫妻”,幸好反应够快。


    沈筠廷挑挑眉,随后轻轻颔首,“会的。”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面前多了张湿润的方巾。


    “用这个擦擦。”


    郁若黎摇摇头,“我去洗手间洗洗。”


    “我带你去。”沈筠廷起身拉住了她的手。


    郁若黎下意识挣开,身后传来沈知为和沈嘉薇的声音,顿时反握住他。


    “薇薇他们回来了。”


    沈筠廷应道:“嗯,看见了。”


    很淡的一声,讲话语气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分别。


    只是感觉握得她有些紧。


    沈筠廷转身又对沈知为说:“若若对这里不熟悉,我先带她四处逛逛。”


    沈知为盯着两人紧牵着的手,会心一笑,“去吧。”


    郁若黎打过招呼后,顺从地被他拉着走。


    男人的嗓音不疾不徐:“楼下有几间客房,从这里下去是一间酒窖,穿过这个过道通往后花园,前面拐弯就是洗手间。”


    “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郁若黎点头,她进去伸手放进浴池,打出泡沫时,重点在想沈筠廷说的酒窖。


    见她出来,沈筠廷耐人寻味地说了句带她去地下室逛逛。


    郁若黎一眼认出一些酒的品种,丝毫不比她在郁家的差。


    她侧眸看他,调侃:“想不到你不会喝酒,却能都认得。”


    “大部分是上一辈就存在的。”沈筠廷说着,从酒架上拿出一瓶,“你觉得这瓶怎么样?”


    郁若黎惊喜地接过,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有钱也很难买到,数量极其稀少。


    “你要送我?”


    沈筠廷不置可否,“我说过沈家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要是觉得在沈家来往山顶道1号不方便,就挑一些放过去。”


    他记得她说过要招待客人。他想,这些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沈筠廷不知道的是,郁若黎想的是怎么趁他不在家开Party。


    “就这些吧。”郁若黎随意指了指。


    当然,年代太久远的,她也舍不得说开就开。光摆着就很有门面。


    她让人准备的酒柜,实感可是比Town Club家要漂亮得多。


    “选好了?”他的意思是够不够?


    郁若黎若有所思地直勾勾盯着他。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令沈筠廷脸上升起些许的不自然。


    “你不是不让我喝酒吗?”郁若黎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嗯,所以要适量,贪杯不是好习惯。在外面太晚,务必要发信息让我去接你。”沈筠廷说。


    “”


    郁若黎懂了,他会纵容她,但也会管着她。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认真地和他谈谈。


    郁若黎倚靠在酒柜上,掀起眸光直视他,“沈筠廷,你有没有觉得,你在约束我?”


    沈筠廷唇角微微抿出弧度,“你是这么想?”


    他解释:“我们结婚了,我需要对你负责。安全是一方面,生活上多照顾你也是义务。”


    “”


    郁若黎张着唇,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沈筠廷琢磨了两下她的表情,笑了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郁若黎尾音扬起。


    “Crest有个项目的竣工仪式,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沈筠廷顿了一下,“时间是后天上午十点。”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无声催促着她。


    郁若黎轻轻叹气,“知道了。”


    冯叔掐着点请他们前往餐桌。


    大抵是怕郁若黎口味和他们不一样,桌上放得都是西餐,海胆龙虾慕斯,银鳕鱼西京烧,石烧和牛,椒盐鲍鱼,腌渍虹鳟鱼等。


    沈嘉薇想挨着郁若黎坐,有所动作的那刻,被沈筠廷抢先一步。


    沈嘉薇不服气,暗自偷瞄过去的那刻,恰巧看见沈筠廷拿起了餐具。


    “哥,你是要给嫂子夹菜吗?”


    在她看来,这是最基本的吧。


    她今年二十岁了,身边比她小的,谈恋爱对方男友皆是这么表现的。


    沈筠廷没吭声,视线落到桌上,又去看身边还未动筷的郁若黎。


    餐盘过大,面前顶多够她尝到了两三样,想要吃到更多的,就要站起来。


    于是,行动的人就变成了沈筠廷。


    “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一样夹了点,放在她面前,他说。


    庄语莘也笑着道:“多吃点,想要什么就指挥阿筠。”


    郁若黎脸上笑意浅浅,点了点头:“好的。”


    和她吃过几次饭,沈筠廷多少能拿捏住她的喜好,好在食材比较新鲜,她每样都吃了不少。


    “都是一大早让人空运来的食材,味道自然是不差的。”庄语莘给她介绍,询问她的意思,“厨师也是新请来的,若若你要是觉得不错,就让他去照顾你们的饮食,偶尔可以换换口味。”


    “厨师我请了几位,已经安排好了。”沈筠廷淡淡出声。


    庄语莘暗暗瞪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早说呢?害我以为你要委屈若若。”


    “不会。”沈筠廷平稳的声音徐徐响起,“舍不得。”


    郁若黎差点被呛到,将眼睛放到别处,看都不敢看桌上的几人。


    又觉得沈筠廷果然老练,连说让人红温的话语,都能做得如此面不改色。


    有他应付,郁若黎放心不少,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


    “知道你们小两口想要独自相处的空间,大师日子算好了,下周六宜搬家,东西我们会替你们准备好,方便你们住进去。”庄语莘接着说。


    沈知为出声:“你们搬过去归搬过去,要记得时常回来吃饭。”


    郁若黎盈盈应道,“我们会的。”


    沈筠廷见她低垂着头,双手齐齐放在膝上,模样甚是乖巧。


    他勾了勾唇,移开眼。


    “你们和她说,不如和我说。”慢条斯理加了这句。


    “没你的事。”沈知为冷嗤:“你不回来都可以。”


    若不是沈筠廷拿他们没法,说不定他都不会结这个婚。还指望他干什么。


    晚餐一结束。


    沈嘉薇便拿着郁若黎送她的礼物,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嫂子的眼光好好,我在网上看见了这款,本来还纠结会不会不适合我的。”


    郁若黎轻笑了声,“这款比较日常,平时出门可以背,那款低调些,适合你在学校用。”


    沈嘉薇还在港大读书,大三,大部分时间在校, Tsuki之前就读的和她同一所学校。


    “嫂子,Tsuki如今在你公司上班吧?我可不可以毕业了也去?”沈嘉薇撒着娇问。


    “当然可以。”郁若黎敞开说。


    沈嘉薇惊喜地搂住她的胳膊,“嫂子,你不问问我作品怎么样吗?”


    郁若黎也不瞒她,“我去过你们学校,看到过你的。”


    不得不说,沈家的基因都很优秀,她去港大淘新的时候,不下看过沈嘉薇的名字十次。


    能被展览出来的作品,都是脱颖而出的。她印象深刻。


    沈嘉薇抓住重点,“嫂子你经常来港大吗?我怎么没看见过你。”


    郁若黎意味深长地笑:“以后就能看见了。”


    饭后,郁若黎预备去消食,原本就想独自逛逛,架不住庄语莘极力推崇,“虽然是自己家,但是一个人逛多无聊,就让阿筠去陪你,他反正忙不完的工作。”


    他们列好的条约里,没说事事都让他陪,但现在俨然是了。


    沈筠廷倒是没说什么,他工作都推后了,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山顶看看夜景?”如果她说好的话,他打算给她多带件外套。


    她身上穿着裙子也不行,温度低,容易着凉。


    郁若黎则想的是,此处山地没有山顶道1号的高,她要看也要留着去那看。


    摇了摇头,“还是先不去吧,我好像闻到了后花园好香,去那儿看看就好了。”


    沈筠廷随她,两人并肩走的时候,他问:“会不会觉得太无聊了?”


    他是知道她之前夜晚生活有多精彩的,这两天在沈家,倒是觉得真委屈她了。


    没人了,郁若黎不用刻意和他亲昵,松开了他,“是有点。”


    手上失去重量,似空荡荡的,沈筠廷定了定心神。


    “抱歉,还要麻烦你再忍忍。”


    还有接近一周的时间,郁若黎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记得补偿我就好了。”


    “嗯?”


    第26章


    沈筠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愣神,尾音轻轻勾着。


    多少让人浮想联翩。


    不禁想知道,他早起或睡着时,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郁若黎站在原地,仰起头就这么看着沈筠廷,“到时候再告诉你。”


    以他的角度,捕捉到她神情里无形带着的娇态,像是撒娇,但更像是熟络后的亲近。


    “你不能拒绝。”她又强调一句。


    Artian下个月的商演承包方正是Crest。


    她心里记挂着这事,正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去Crest找沈筠廷谈。


    在她印象里,沈筠廷不像会是个徇私的。


    “对你说不,岂不是显得我不近人情?”沈筠廷挑起唇角笑了笑。


    郁若黎赞同地点点头,“谁让我们签了协议呢。”


    她时刻记着这点。


    庭院中的路灯投下的光影,将他的身躯映得挺括,五官瞧不真切。


    面前的男人喉间似轻应一声。


    晚风携着绿草的气息涌入,两人沿着房屋一圈走,独立的三栋看上去风格迥异。


    “二叔三叔你昨天看见了,平时我们是互不干涉的。”沈筠廷怕她不清楚,边走边与她描述,“可能和你所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接触了才明白。


    沈家作为港城的大家族,延续了不止三代以上,积累的财富和名望,渐渐地,冷淡了对官爵和名望的追求。


    所以,沈筠廷身上有一种深沉的淡薄。


    这里远离喧嚣,夜也较之更为浓稠,忽然她听到他问,“给我买的在家里?”


    郁若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郁若黎疑惑地反问,“你的那些衣服,还是冯叔帮忙整理的。”


    “”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郁若黎纵使怀疑不对劲,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喜欢?”她直接问。


    沈筠廷如实说:“我还没有见到,无法准确回答你。”


    还真不违心


    这下是真没话题聊了,郁若黎伸了个懒腰,猝不及防对上沈筠廷的目光。


    怕他误会,郁若黎连忙道:“先说明,我可没有不高兴。”


    “我只是在想,后天我需要做什么?”


    沈筠廷默了几秒:“明天我让应朔提前发你。”


    “好,感觉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她也走累了。


    再消磨时间,始终要继续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


    “嗯,明天可以陪你去影映室。”


    他无厘头的话,令郁若黎怔愣住,她重复一遍他的话,“影映室?”


    “总不好让你继续这么无聊下去。”他语气随意,后又带上点郑重,“抱歉,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消遣方式。”


    郁若黎歪着头,想想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那我晚点去找找看什么合适。”


    算是回复了他。再度看向她时,徒留她的背影。


    沈筠廷见她脚步轻盈,判断她有什么要紧的事做。


    紧跟着她,直到推开房门,暼到一地的购物袋,心下了然。


    “我先去洗澡。”沈筠廷率先说。


    昨晚他最后,吵到了她,所以今晚他先。


    郁若黎应完他,便动手拆她的购物袋,里面有今天新买的内衣裤。


    一口气买了十几套,放在这里,足以应付接下来的日子。


    她将包装拆开放到床上,好让等会儿佣人先拿去洗。


    接下来是郁斯言送她的礼物,盲盒手办,口红套盒,全球限量版香水


    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沈筠廷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上半身赤裸,肌肉流畅,人鱼线性感分明,其上隐隐还有水珠滑落。


    湿漉漉的。


    他出现得太突然,郁若黎被晃了晃眼。


    视觉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令她整个人呆住。


    郁若黎忘记了躲避,唇瓣一张一合,“你怎么”


    扑面而来的雾气,给他增添了一层朦胧。腹肌形状非常漂亮,薄薄的一层,不夸张,一切恰到好处。


    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在这刻发挥到了极致。


    “抱歉,我刚刚有喊你,你没有听见。”沈筠廷先是跟她道歉,而后踱步至衣柜前,拿了套衣服快速套上。


    穿好后,他清晰的声线透着诚挚,“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浴室里没有搁放我的衣服。”不止没有衣服,连他能穿的浴袍都没有。


    沈筠廷喊了她,发现她大概沉浸在世界里,太投入没有听到。


    他在浴室里犹豫了二十分钟,才决定以此形态出来。


    “吓到你了?”沈筠廷的声音再度响起。


    意识到自己有些许的失态,郁若黎目光飞快地从他身上移开,“没有”


    她只是不敢相信,明明平时看上去寡淡的男人,竟然拥有着如此完美的身材


    都说好的皮囊可以给男人的魅力加大分,这话真是没说错。


    “我确实没有听见。”郁若黎吸一口气,轻声。


    “嗯,没关系。”


    这一声,郁若黎敏锐发现他耳尖发红,快要红透了。不知是被浴室热气所致,还是因为别的。


    模样俨然跟过大礼那天重叠。


    远不及此次清晰,让她印象深刻。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出声。


    “沈筠廷,你身材挺不错的。”


    她很少夸奖人。尤其是男人。沈筠廷算第一个。


    房间内的灯光是淡黄色的,像极了落日时的余晖,映着沈筠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神秘深邃。


    “”空气静寂了许久。


    “应该是庄女士让冯叔做的。”沈筠廷冷静地分析说。


    他的房间只有冯叔能进,昨晚两人分房睡,沈筠廷能确保庄语莘看不出。


    “这次是我的疏忽。”平时的习惯,让他没有和昨晚一样,拿了衣服再进浴室。


    “下次注意就好了。”郁若黎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她成了得利者。受到实际性伤害的是他。


    “你还要拿东西吗?”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郁若黎放下手中的东西,视线再次向他投射而去。


    床上放置的东西过于显眼。


    此刻,俨然已经被沈筠廷看到,遮掩已无济于事。


    “我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沈筠廷轻咳一声,心底声音化作慌乱,说出的只有这句。


    他不懂,小小的布料,好像具备了扰乱心神的作用。


    郁若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等人走之后,起身立即将那些收起来。


    她拉开衣柜抽屉,指尖停顿在属于他的那层后,将属于她的全部塞进去。


    没心情再拆了,回到浴室卸妆洗完澡,显示是晚上十点。


    外面的灯早早熄灭了,她却好像兴奋得睡不着,浮现地,自然也是不久前的画面。


    孟星澄没说错,沈筠廷的身材一顶一的好,是她看了不会忘的那种。


    平时遮那么严实,任谁都难以想象。


    刷完手机,已经十一点多,还是睡不着。她打算给孟星澄发去信息,字打了一半,有信息进入。


    沈筠廷:[睡不着吗?]


    她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这么问,睡不着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想了想,没犹豫地回:[真有一点。]


    他的信息紧跟着。


    沈筠廷:[昨晚见你睡得还不错,今晚是?]


    郁若黎在床上翻了个身,姿势不舒服,又坐起半倚躺着。


    她想起下午那杯咖啡,果然不该喝的。


    郁若黎:[应该是喝了咖啡导致的。不过,你为什么也没睡?]


    那头,沈筠廷看见此信息时,正站立在阳台前,凉风吹在脸上,起着一丝醒脑的功效。


    [在想事情。]


    郁若黎不明白什么事,能让他想到这么晚。


    她回:[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熬夜的样子。]


    [因为我占用了你的床?]


    渐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睡了他的床,让他屈尊睡在矮小的沙发上


    许是怕她多想,沈筠廷的消息回得很快,[没有,以前我在公司偶尔也这么睡。]


    嗯??


    这信息量让郁若黎产生了好奇,大概是聊到了共同点上,不用她问,他也径自回了。


    [之前我在Crest的职位还不是现在这个,拥有的办公室比较小,在外出差回来累了,只能这么睡。]


    [那就好]她干巴巴地回这么一句。


    面对她说的熬夜,他回:[也不尽然,也有工作到很晚的时候。]


    郁若黎:[现在也是吗?]


    她暗暗盘算,他会不会深夜不归?他若是会,那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嗨一整晚?


    对方像戳穿了她心思似的,[不会。多晚都会回来。也会和你说。]


    在沈筠廷心里,结婚后最重要的是互相坦诚,她会不会不重要,他会先做到。


    [嗯嗯表情包]


    [以后下午还是不要喝咖啡了。]他加了一张图片。


    “”不用点进去,就看到一堆资料。


    [还睡不着吗?]沈筠廷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要出来听音乐?]


    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感觉,骤然在郁若黎心里蔓延开。


    她好像没试过这种方式,说不定会有效果。


    [你的提议听起来挺有情操的。]


    看见回复,沈筠廷收起手机,关上落地窗,在客厅打开了一盏橘色的壁灯。


    几乎是同时,郁若黎打开房门出来,她习惯性地在他对面坐下。


    而也没有更为宽敞的地方可以坐,沙发上铺着他的被子。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还没有这样试过,你打算放什么曲子?”


    轻松的语气,像是没有什么防备。


    低领睡衣被她穿出深V效果,他们离得这样近,近得她身上裸露出来肌肤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筠廷轻轻呼吸一口,弯着的唇角陡然绷紧。


    第27章


    临睡前那不知名的情绪,再次涌了出来。


    沈筠廷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走到柜前,想给自己倒杯水。


    找不到杯子,他转身看到杯子在茶几上。也就是郁若黎面前。


    不久前他放过去的。


    被他遗忘了。


    “你很渴吗?”


    察觉到沈筠廷的意图,郁若黎俯身上前帮他拿起,先他一步递给他。


    这刻,她太认真,唯有他不知所措。


    沈筠廷接过,道完谢,微不可察地与她隔开距离。


    “这首曲子名《歌德堡变奏曲》,是巴赫专门为失眠的凯瑟琳写的。”他说。


    “是吗?我挺喜欢的。”


    “你房间里有红酒吗?”郁若黎往后仰了仰,这样坐得更舒服,适才发现沈筠廷好像和她坐得很开。


    她不太在乎细节,只问:“能喝吗?”


    “我去拿。”沈筠廷房里没有,他去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回来。


    郁若黎笑:“那你快点。”


    他的房里有女人催促他快点回来。


    沈筠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几分钟过后,沈筠廷一手拿着红酒,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和开瓶器。


    醒酒需要时间,沈筠廷对开瓶这些并不熟练,郁若黎呆着无聊,便上前去帮他,“我来吧,你去放音乐。”


    她的掌心覆上他的指腹,馥郁的气息和他的木质冷香互相裹挟,渗透,像要钻入他的身体里。


    “啵”地一声,随着红酒瓶开启,迅速将他拉回现实。


    郁若黎把猩红的酒液倒入高脚杯中,另一杯,她仰起头询问他,“你要一起喝吗?”


    “嗯,和你一样。”


    难得他没有说别的,这使得郁若黎心情很好。


    她摇晃着液体,细细地品尝,“像你酒量不好的话”


    话刚落,便瞥见沈筠廷面前的已经被他见底。


    郁若黎不是个喜欢干扰兴致的人,权当他确实有解决不了的烦扰。


    后想,沈筠廷会不会醉了,需要她照顾?


    “你行吗”她迟疑地开口。


    其实郁若黎的担心多余,沈筠廷酒量不好,但不至于一杯就醉。


    他笑了声:“放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郁若黎轻舒了一口气。


    不想再分出精力放到沈筠廷身上。


    大概是他的存在感太过显眼,瞥过去的那刻,他坐姿比较之前多了些许的随意,橘色的灯光,令他整个人染上了几分慵懒。


    郁若黎将头枕在手臂上,往沙发壁沿处,半倚靠着。


    放松的同时,偶尔半眯着眼看着沈筠廷。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身边有个人不错。是和阿辰阿言不一样的感觉。


    黑胶唱机,播放出来的音质完美。不知多少首后,她阖上了眼,渐渐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沈筠廷沉了沉眸,他不敢动,很轻很轻地给她盖上被子,便转身前往书房。


    第二天。


    郁若黎清醒时四周仍没有光亮,辨不出时间,应当是沈筠廷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缘故。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占了沈筠廷睡觉的位置。


    那他呢?又睡哪里去了?她的房间吗?


    推门进入房间,床单上不像是有睡过的痕迹。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突然瞥到床头柜的字条,和一把反锁的钥匙。


    原来是让她放着沙发上的被子不用收拾,等他回来再处理。


    手机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塞满,最显眼的,还属应朔发来的文件,往下划到底,没有沈筠廷的。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


    应朔可谓是合格的助理,沈筠廷的个人行程三天准时会发给她一份。


    大致浏览了一遍,沈筠廷近日的确没有应酬


    那他昨晚的提议,想必会按照他计划中的进行。


    新婚两天,怎么都像是把亲密夫妻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郁若黎极力压下心中的怪异,打算洗漱换衣服,然后下楼用早餐。


    身上还穿着睡衣,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蕾丝吊带款,绑带设计勾勒出饱满的形状,呼之欲出的白皙,使谁看了都会热血膨胀的程度


    回想沈筠廷的反应,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她对他很放心。


    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都不知道把她抱进房间。


    算了,她懂,他怕太冒犯她。


    她选在山顶道1号的衣服已经到了,正好去挑套明天出席要用的。


    一下午的时光,郁若黎忙上忙下。难得乐此不疲。


    一天就这样度过。


    直到沈筠廷的电话进来,她愣了愣,才半天,就恍若和他交流是好几天前的事。


    “喂?”


    女人听筒里的嗓音略带沙哑,像被太阳烤过,沈筠廷眉梢一挑,下意识问:“嗓子怎么了?不舒服?”


    难道是昨晚在客厅睡不舒服,着凉了?


    他话语中的关切,不似假的,郁若黎缓了下,低声说:“嗓子没事,可能是说太久的话了。”


    “你打电话是有事吗?”此时,离他下班还有好一会儿,不会是着急让她回去。


    沈筠廷听了,反倒先说,“冯叔在你旁边吗?”


    郁若黎觉得他好奇怪,打电话给她,却是找冯叔。


    好在,冯叔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在,把电话给他是吗?”郁若黎示意冯叔接。


    冯叔简直受宠若惊,恭敬地接过郁若黎的手机,离耳朵留有毫米的距离,“少爷?”


    “她嗓子不舒服,给她准备一杯蜂蜜水,以后这种事,你要时刻记着。”沈筠廷没停留地吩咐。


    冯叔赶紧一一记下,特意跟沈筠廷交代,“少爷放心,今晚厨房炖的是清肺润喉海底椰汤。”


    “嗯。”简单一声,算是认可。


    冯叔把手机还给郁若黎,笑着说:“少奶奶,少爷还有话跟您说。”


    郁若黎咬了咬唇,弄不清楚他要干嘛,“到底什么事啊?”


    上扬的语调,不像是不耐烦,仔细听带着点娇嗔。


    沈筠廷长话短说,声音自然循着她的,压得很低很沉,“今晚临时有急事,推不掉,可能要很晚才回去。”


    “那房间里的”


    她第一时间想着是这个。


    沈筠廷敛了敛眸,“你在就没关系。”


    “噢。”郁若黎看了眼时间,“那我在这儿用完晚餐再回去,还有一堆事没做完呢。”


    此时,Crest集团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景色轻易眺望入眼底。


    沈筠廷站在窗边俯瞰,心里想的却是,她在别墅住所里忙碌的身影,俨然是女主人的派头。


    他笑笑:“若觉得累,可以不用那么卖力。”


    郁若黎挥退身后的一群人,让他们继续,独自走向三楼。快要落日了,余晖洒在维港的海面上,美不胜收。


    “不行啊,要是不喜欢了,还得弄过。多麻烦。”


    他们彼此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他们正看着同一个景色。


    沈筠廷思绪回笼,能空出短暂地片刻与她交流,已是极限。


    “我忙了,记得好好吃饭。”他叮嘱,“若是不想那么快回去,可以等我去接你一块。”


    他时刻记着她的不适应。想着,有他在,她总能好点。


    聊天的功夫,郁若黎的手机有消息进入,是Tsuki和沈嘉薇先后发来的。


    Tsuki:[要不要出来玩?]


    Tsuki:[知道你被困在沈家,特意约上了Riley,有她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电话还未挂,郁若黎唇角勾着,快速回:[看见了,地方选好了吗?]


    沈嘉薇:[嫂子,我今晚不回学校,陪你!]


    “沈筠廷,你在吗?”她还是习惯喊他的名字。


    那头安静得没有声响,郁若黎不确定他在做什么,但记得前几秒他说要忙。


    忙却没有急着挂她的电话,她弯着唇,“我朋友约我去吃饭,你大概几点回来?”


    “九点左右。”沈筠廷默了几秒,嗓音不紧不慢地说,“也许会更早一点。”


    郁若黎想的却是,这么早,酒吧才刚开门。


    她极力地说:“你不用刻意为了我啊,该忙的工作还是要忙的。”希望他能听得懂,然后懂事一点。


    “不耽误去接你。”


    “”


    轻飘飘的一句,像是轻描淡写,其中不泛有不容置喙的意味。


    什么时候接她成为了要紧的事?


    “沈筠廷,你说忙会不会是骗我的?”郁若黎扬高了音。


    “沈太太。”男人的语声稳重,带了几分郑重,“我永远没有骗你的必要。”


    “别忘了明天要和我去南洋村,太晚睡,影响你状态,会不漂亮。”


    郁若黎:“!!”


    差点忘了,不漂亮是她的死穴。初次和沈筠廷上镜,不容许有闪失。


    “那不行。”郁若黎轻应一声,“你尽量再早点吧。”她开始计划要做个全身美容,还要早睡。


    “嗯,我会的。”男人低哑的嗓音中含着愉悦。


    第28章


    因着他这笑,郁若黎脸上出现一缕微妙的表情。还有点懊恼。


    连习惯性想反驳的话,都忘记说出口。


    这一刻,她总感觉沈筠廷在强势闯入她的生活中


    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冯叔给你准备的汤,记得喝完再走。”趁着间隙,沈筠廷强调这句。


    刚才那一晃而过的旖旎没了,余留沈筠廷一板一眼的叮嘱。


    谈不上不喜欢,只觉得他太过无趣。


    除了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找不出半点浪漫。


    “不跟你说了,Tsuki来接我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郁若黎果断挂了电话。


    再不结束,她怀疑沈筠廷能一直啰嗦下去。


    Tsuki开车来的时候,沈嘉薇已经在车上了。


    “连你都没有来过这吗?”Tsuki听沈嘉薇念叨了一路,如今见她脸上的表情更是。


    沈嘉薇惆怅地叹气,“可不就是没有!!”


    好几次想来,都被勒令禁止。


    一下车,拉着郁若黎的手臂东张西望,甜甜地说:“嫂子你把这里打理的好漂亮!如果是我住在这里,肯定舍不得走了!”


    “以后有空随时可以过来玩。”郁若黎大气地说。


    楼上特地多弄出两间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沈嘉薇大喜,眉间稍稍露出犹豫,郁若黎见状,唇角勾起弧度,“等你哥不在的时候。”


    她还记得沈筠廷隔段时间就要出差的事。


    看应朔发来的记录,沈筠廷已经好久没出去了,她猜测,是因为和她领证延迟了也说不定。


    “啊啊啊嫂子你真好,我感觉我比我哥还爱你。”


    还爱你。


    郁若黎扯了扯唇,看来这两天他们关系塑造的不错。


    没人看出她和沈筠廷是假夫妻。


    Tsuki没进主屋,只站在屋外望了望,笑着说:“Ember,你这里好气派。”


    “用来拍照、开party都不错。”郁若黎接她的话。


    抱歉地笑了笑,“屋里现在乱,等我搬进来,再请你过来玩。”


    “拍照?Ember,我以为你没想过这些。”Tsuki有些意外。


    郁若黎甩了甩头发,“其实我是事业派。”


    晚餐约在旺角的一家大排档。郁若黎很久没来过这种充满烟火味的地方。


    三人点了黄金鲜鱿鱼,乳鸽,沙茶酱炒牛河,避风塘炒蟹,椒盐九肚鱼。


    “还是凌晨2点来这儿热闹。”郁若黎突然怀念。


    “嫂子你是这里的常客吗?”沈嘉薇几乎没来过,学校里的同学提议让她来,被她拒绝过一两次后,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喊过。


    每次听到同宿舍人讨论,就她插不上话,难免孤寂了点。


    “还行。之前和阿言阿辰常来。”郁若黎跟她介绍这里的菜品,“味道很不错的,老板人也很好,你们尝了就知道。”


    沈嘉薇托腮着脸,崇拜地看着郁若黎,突然说:“嫂子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以为我是哪种啊?”郁若黎调侃着问。


    很难形容,大概是那种被精心娇养的名贵花种。


    郁若黎名声在外,恐怕大部分人都这样认为。


    沈嘉薇决定不说了,她浅浅向郁若黎透露,“我哥就不会来这儿,会耽误他的宝贵时间。”


    “而且他肯定会好好管教我。”


    郁若黎抓住关键词,点点头:“确实挺像他的。”


    她已经想象出沈筠廷板着脸说教的场景。


    Tsuki适量插话,“看到你们相处不错,我就放心了。”


    沈嘉薇以为Tsuki说的是她和郁若黎,嘻嘻笑道,“嫂子这么漂亮,对我这么好,我们怎么会不好?”


    她又加了一句,“还有我哥要是对嫂子不好,会被骂死的。”


    郁若黎掩唇笑笑,面上不说什么。


    等到菜一一上的时候,郁若黎拿手套套在手上,蟹比较大只,剥蟹脚比较费力,她还没试过自己上手剥,动作略带僵硬。


    沈嘉薇也是如此。


    Tsuki无奈地看着两人,她将盘子端到面前,说:“还是我帮你们吧,一看你们就不会,这样容易刺手。”


    看着三两下就弄好的蟹肉,沈嘉薇吞了下口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郁若黎笑着说完谢谢,夹起蟹肉给沈嘉薇做示范,“沾着辣酱和醋一起吃,会更有味道。”


    沈嘉薇学着郁若黎的样子,放入嘴中,眼眸升起亮光,“真的!嫂子!”


    她转头对着Tsuki一阵夸,“还是你厉害。”


    Tsuki笑:“要回报的,你快点毕业来帮我。”


    沈嘉薇用手势做了OK形状,“下半年实习就去。”


    Tsuki讶异,“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


    毕竟,沈嘉薇在港大是出了名的抢手,无论是她的个人实力,还是背靠沈家,去谁那儿都是锦上添花。


    资源沈家不会吝啬,沈嘉薇靠自己要在设计界闯出名堂,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答应了嫂子,就和你一块。”沈嘉薇性子跳脱,趁着年轻,多历练历练不是坏事。


    将来会更有说服力。


    况且,她真的觉得Tsuki是个很优秀的合作对象,她身上的韧劲,是她无论如何都匹及不到的。做她们这行的,有这股毅力,登顶是迟早的事。


    “Tsuki,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我也是为了自己。”


    郁若黎也接话,“是啊,Tsuki,我们都相信你可以。”


    Tsuki眼眶微微湿润,她极力控制着,“我本来觉得遇到Ember,已经很幸运了。”


    当初郁若黎在黑暗里拉她一把,她永远不会忘记。


    郁若黎受不了这种煽情的氛围,她摆手制止道:“好了,出来吃饭,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能越扯越远。”


    于是,接下来便没有人再提及,转头说到了山顶道1号上。


    “说真的,拿山顶道1号做背景拍摄,沈总会不会不高兴?”


    Tsuki手肘撞了下沈嘉薇,“作为你哥,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你来说说?”


    沈嘉薇猛地卡壳住,“我我也不了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那个人,谁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呀?”


    外表越是深沉,越是让人捉摸不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侵蚀感


    郁若黎心里已然有了计划,“你们这么怕他,那趁他不在家就好了。”


    Tsuki担心是有缘由的,她连忙提醒她,“不是Ember,你难道不知道下期主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郁若黎反问。


    她接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回Artian,自然是没刻意去关注Tsuki递了什么样的方案上去。


    Tsuki一本正经地说:“Seductive Seduce 。”


    “是男士。”


    “”翻译过来,那不就是“诱人勾引”。


    Tsuki估摸着郁若黎不清楚,缓缓与她诉说,“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签了一批顶级男模,量身为他们打造的秀场,意寓名为风骚的绅士。”


    郁若黎满不在乎,眼底露出兴奋,“那很好啊,如你所想,我们港城多得是这样的男士,这场秀肯定会取得巨大的成功。”


    “请帖发出去了吗?需不需要我这边帮忙。”


    Tsuki头疼地扶额,“发是发了一部分,但你知道这种秀场,会被一些大人物避讳。”


    以她如今的地位,稍有名气的阔太太就是想来,也要顾及到先生的想法。


    在某些男人眼里,他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妻子参与一些乱七八糟场合,觉得失面子。


    “我们这是时尚,又不是什么不正经场合。有些人就是能装,谁知道私下里什么样,避讳他们干嘛?”


    在郁若黎眼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得是,实际上玩得比谁都花。


    “这个事交给我,她们不会不赏脸。”


    这种时候,郁若黎莫名觉得沈太太的身份好用。


    顶着沈筠廷的名义,不怕没有人前来巴结。


    不知怎的,Tsuki心底涌上一股心慌。那4000多平方呎的后花园,若是站着一排排的男模


    郁若黎看了眼秀场时间在下个月20号,宣发照片完全可以在他们搬进山顶道1号进行。


    纵使沈筠廷不出差,他工作那么忙,借用一天他即使发觉也不会说什么。


    顶多他像模像样的叮嘱她几句。


    “我下个礼拜会回集团,到时候再和你商量。”郁若黎见不得Tsuki的表情,安抚。


    Tsuki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沈嘉薇期待地搓手手,“我也想去看!上次我和妈咪都没看见,怪可惜的。”


    “对了,你签约的男模够不够?要不要我去和阿言说说。”


    “你们家的明星我还请不起。”Tsuki笑着打趣,“希望以后可以。”


    “这倒是。他们太贵,我也舍不得出资。”


    但舞台方面离不开,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体力,各顶各得好。


    说到身材,沈筠廷裸露着上半身的样子,再次在她面前浮现,耳朵微微发热了起来。


    Tsuki眼尖,轻笑一声:“Ember,快说,你想到了什么?”


    “哎呀,听说设计师在为人量身定制的时候,会和男人避免不了亲密接触,是不是真的?”


    想到什么,郁若黎唇角微微挑起,“你会有感觉吗?”


    Tsuki倒无谓地承认,“刚开始有,摸多了就麻木了。”


    这话是真的,久了觉得真的都一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Tsuki顿住。


    那个人除外。


    吃了一半,沈嘉薇感慨说:“要是我哥也能来就好了。”


    她们在三楼,能望到半条街,看清的那刻,沈嘉薇手里的筷子掉到碗里,“那好像是我哥的车。”


    第29章


    锃黑色的双R轿车,在狭小的街道,备受瞩目。


    显得违和。与这繁华之地,格格不入,却恍若未觉。


    沈嘉薇更加确定了,她绝不会认错,“真是我哥!”


    郁若黎看一眼时间,八点不到,怎么来得这么快!


    “嫂子,我和Tsuki就先走了。”沈嘉薇没半分迟疑,拉起Tsuki就从后门溜走。


    Tsuki被她的举动弄得无语,“吃饭而已,你怕什么?”


    “你不懂,他们新婚燕尔,得多留点空间给他们独处。”


    沈嘉薇这方面门清。


    她能看得出来,郁若黎和沈筠廷的关系并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亲密。


    也许是大哥的性格原因,也许是刚认识不久。


    但越是如此,越要制造机会。


    两人眨眼在面前消失,郁若黎都来不及阻止。


    更加让她觉得沈筠廷是什么洪水猛兽。


    郁若黎所在的角度看不到楼下的动静,她干脆坐到了沈嘉薇的位置上,方便观看。


    只见,男人长腿先落地,皮鞋纤尘不染,再往上看,身着一套深色西装,裁剪合身,领带精致,举手投足间难掩矜贵。


    他本人比他的车还要招摇。


    只一眼,郁若黎就知道,这男人压根没来过这种地方。


    对这里也根本不了解。


    沈筠廷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这一刻,他们像是对视上了,可四周到处都是人,单郁若黎的身后,就有不下几桌。


    很快,郁若黎确信她的想法没有错。


    沈筠廷站在霓虹灯光处,他并不在意周遭的眼光。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贴在耳边。


    他在打电话给她。


    郁若黎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她解锁,点了接听。


    “喂,我看见你了。我在楼上,你要上来吗?”


    沈筠廷看见了醒目的招牌名称,只是不确定她在不在。


    他嗯了一声,“我现在过去。”


    大排档老板知道郁若黎是常客,这会儿有空过来和她打招呼,“靓女,好久没来了,今晚怎么是你一个人?”


    “在等人呢,马上就上来了。”郁若黎其实差不多吃饱,但看着满桌喜欢的菜,挪不动脚步。


    老板笑了笑:“男朋友?”


    老板是生活在市井里忙碌惯了的,新闻不常看,更别提上流社会盛传的事儿。


    话落的那刻,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沈筠廷朝她了过来。


    他出现地恰到好处,郁若黎本来想回答,张着唇,却开不了口了。


    当着沈筠廷的面说这些,怪难为情的。


    老板看看眼前这位举止优雅,从容不迫的男人,又去看漂亮到不可方物的郁若黎。


    从两人身上看到了般配。


    沈筠廷先是看向郁若黎,后将目光落在老板身上,唇角挑出一个笑容。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她先生。”


    郁若黎眨了眨眼睛,她没听错,沈筠廷在和旁人套近乎。


    对他来说素未谋面的人。


    老板面露讶异,“Ember,你结婚了,都没听你提过。”


    郁若黎扯唇:“是啊,最近的事。”


    老板:“难怪你这么长时间没来,这顿算我请了,再给你加一份炒蟹!你最喜欢吃的!”


    他转头又对沈筠廷说:“之前还调侃没有人替你剥蟹,这会儿是终于有了。”


    郁若黎没好气地说:“哪里没人了!阿辰阿言难道不是吗?”


    老板又笑,然后客气地让沈筠廷快坐,对郁若黎说:“我先去忙了,有事喊我啊!”


    沈筠廷依言坐了下来,他暼了眼桌面,凌乱不整洁,抿着唇没说什么。


    只问:“你吃饱了吗?”


    “还没有!”郁若黎微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他,“你呢?这么快过来,没吃东西的人,会不会是你?”


    “用了一点,不多,现在是有点饿了。”


    他眼底没有嫌弃,应当是不习惯多点。


    郁如黎心中有了数,“别说我不讲人情,这里味道不比其他地方差,你”


    “我知道。”沈筠廷笑了声,“从你很喜欢这里看出来的。”


    郁若黎眼神躲闪,觉得沈筠廷好像越来越了解她。


    “我喜欢的地方可多了。”


    完全是下意识说出的。话落的那刻,郁若黎便后悔了。


    好端端地,她干嘛要跟沈筠廷说这些。整得她好像很希望他了解她似的。


    “没关系,可以慢慢接触。”


    男人淡定自若地笑,仿佛无声拉近了些的距离。


    沈筠廷低垂着眼眸,郁若黎顺着方向看去,发现他正在整理衣袖。


    准确说,是将袖口解开,露出一小节手臂。


    郁若黎当即明白,他是打算陪她吃到底了。


    她迟疑地问:“你好像没吃过这些?”


    沈筠廷温声:“是没有。”


    他点头,“和你是第一次体验。”


    第一次。


    这个咬字恍若有些重,又觉得意味深长。


    霎时间,郁若黎不知如何形容,这莫名的思绪。令她有片刻的失神。


    然而接下来,更加让她堂目结舌。


    不知是不是卡在手臂影响活动,她看到男人抬手将西装外套上的纽扣一颗一颗解了下来。


    亮白光线下,他的手部白皙修长、骨节清棱。


    简单随意的动作,被他这般禁欲的男人做起来,竟能撩人心弦。


    须臾,外套被他脱了下来,搭在靠椅上,最后再次去解他的领带。


    他手腕上的那只百达翡丽手表折射出细碎的光,郁若黎晃了晃眼睛,伸手指向他握在领带的手。


    “要不要我帮你?”


    沈筠廷手中的动作停住,“麻烦了。”


    若是在家里,或是其他场合,他不会染上半分狼狈。


    郁若黎好几次想笑,忍住了,她适当地和他说:“下次来这里吃饭,不要这么穿了。”


    她眼睛稍许落向四周,示意他看。再过一两个月,大家恐怕就是穿花衬衫,短T了。


    “这次时间比较赶。”


    整理了几天的新房,郁若黎大概是清楚他的衣柜的,休闲日常的衣服可以说是没有。


    她扬起下巴,脸上难得向他露出些许的骄矜。


    “你得谢谢我帮你准备这些。”


    这个时候,郁若黎手指已经贴上了上来,在他的视线下方,来来回回地动。


    沈筠廷看不到情况,感官清晰地变得强烈。


    她今天化了淡妆,五官轮廓艳得出奇,但那双桃花眼,流转间却透出一丝柔情。


    沈筠廷心念微微动了动,视线不由地无法从郁若黎身上移开。


    领带在这时解开,对上他的眸光,郁若黎喉咙顿时有接近干哑的感觉。


    沈筠廷的目光没有强烈的侵蚀性,更没有那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探究。


    非要形容的话,像朝夕相处已久的夫妻,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的缱绻、爱恋,反倒觉得灼热。


    这个意识一经出现,郁若黎的心紧跟着窒了一下。


    “好了。”她离开他,坐了回去。


    沈筠廷道了谢,漆黑的眸子不觉幽深几分,“薇薇和你一起来的?”


    他结束工作前,听冯叔汇报了此事,上来不见人,他心下明白,却在这时问出口。


    多少有些刻意了。


    郁若黎不自在地嗯了声,“你来得时候刚走,她需要赶去学校。”


    “下次不要这么惯着她。”沈筠廷好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你是指和她出来吃饭,还是指买礼物给她?”郁若黎很轻很轻地笑了声。


    她支着手臂,“女孩子多买点礼物是应该的,这不叫惯。”


    沈筠廷拧着眉梢,似是不解。


    他自然联想到郁若黎拆满室礼物的样子,脸上的雀跃,回想起来,莫名让人想留住。


    郁若黎很认真地说:“我们想要的是,你随身在任何地方时,那份惦记的心。”


    而这个心可以是家人,可以是爱侣。总归是让对方感受到心意。


    郁若黎不奢望沈筠廷能快速弄懂。


    正好是说到了这个份上,难得教一教他。


    沈筠廷垂眸看了她良久。


    他颔首,眉眼间多了丝柔和,“我记下了。”


    新的蟹肉端了上来,沈筠廷抬手接住,“我来吧。”


    他身体坐得笔直,将注意力放在双手上,鲜红的壳在他手中变得轻松。


    郁若黎看得出神,透过蟹肉,她想象的是这个男人握着名贵的钢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的情景。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是迷人。此时,她觉得沈筠廷是不差的。


    全部剥完,沈筠廷脱掉手套,顺手抽出几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指尖。


    看得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我们快点吃完回去吧。”郁若黎神色不自然极了。


    她终于注意到,周边投来的艳羡的眸光越来越多。


    明明来时还好的。


    沈筠廷忽视掉这些,泰然自若地拿起筷子,将剩下的全部放到她的碗中。


    见她闷着头能吃得下,他脸上拂上一层笑意。


    “嗯,时间是差不多了。”沈筠廷看一眼手表。


    几分钟后,郁若黎缴械投降,“我不行了,实在吃不下了。”


    桌上还有很多她们真的点了不少。


    沈筠廷默了默,“没关系。”


    他吃饭时很斯文,速度不快不慢,面上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郁若黎停了下来,就有更多时间观察他。


    她撑着脑袋看他时,像极了好奇观察的猫咪,一瞬不瞬地,带出几分狡黠。


    “沈太太”


    “嗯?”她尾音轻扬,更像了。


    却恍然不觉似的,流转的眼波,挑动着人的神经线。


    “我脸上有东西吗?”


    郁若黎迅速起身,鼻息间传来的男性气息,将她拉回现实。


    准确说沈筠廷已经吃完,他绅士地提醒完她,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注意一点,差点弄脏你的衣服。”


    “幸好。”郁若黎轻轻地呼气。


    说完,余光坦然地放在沈筠廷身上,“我刚刚好像听到你的心跳了。”


    没感觉错的话,是加速的频率。


    第30章


    沈筠廷的手还搂着她,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松开半分。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楚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得尤为清晰。


    周围的嘈杂声都不及这真实感,连空气都跟着升温。


    “是,我在紧张你。”沈筠廷低声说。


    她看上去太冒失,随时需要他照顾。不能松懈半分。


    好一会儿,郁若黎才明白过来,他说得紧张背后还蕴含的另一层意思。


    他们是夫妻,他拥护她是应该。


    “我没事。”郁若黎咬住了唇,“我们走吗?”


    “嗯,走吧。”沈筠廷另只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


    郁若黎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深深吸一口气。


    他这样,更像是在牵着小朋友。


    尾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浅浅在上面摩挲,一下接一下地挠着。


    这让他觉得变得温热。


    “我扶着你,你注意脚下慢慢走。”沈筠廷说。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郁若黎渐渐心安理得了起来。


    此刻已是晚上9点。


    回到沈家,别墅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已睡下。


    做完一系列流程后,郁若黎直接问沈筠廷明天的安排。


    “明天早上是你来接我还是?”


    沈筠廷正在整理昨晚的被子,重新将它铺好。


    房间里的恒温系统24小时不间歇地开着,郁若黎在浴室里待了接近一个小时后,重新换了一件睡裙出来。


    因为要面对沈筠廷,她的上半身多罩了件睡袍,严严实实地,唯有两条纤细的长腿白得发亮。


    沈筠廷只暼了一眼便移开,落在她的脸上,如玉般的肌肤湿润,宛若出水芙蓉般。


    “明天需要你和我一起去Crest。”他简单地答道。


    郁若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着三两下被他收拾好的被褥,略微迟疑地说:“抱歉,昨晚占了你睡觉的地方。”


    书房她大概知道,能睡,但地方恐怕比沙发还小。


    郁若黎说不出下次抱她进房间的话,只好道:“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叫醒我。”


    她睡眠浅,叫醒不是什么难事。


    沈筠廷却摇头:“本来就是怕吵醒你。”才不敢动,也不能动。


    “如果你同意的话,下次我会抱你。”


    他真是比想象中的要直接得多。


    不过,哪里有人,提前这么问的


    让她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默了一瞬,沈筠廷心领神会。


    “很晚了,有其他问题,我们明天再聊。”他主动结束对话。


    忙碌了一天,郁若黎眼皮早就困得打架,和他说话,都是强撑。


    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先进去睡了,晚安。”


    临关门前,郁若黎想了想,还是转身和他说道:“门我今晚不锁,要是明天你起来的时候,我还没动静,你记得进来喊我。”


    进去喊她


    他从她低柔的声音中,仿佛要辨认出真假。


    毕竟,在沈筠廷的认知当中,窥视到睡颜,是件极为亲密的事。


    见他迟迟没有出声,郁若黎伸出个小脑袋,迷惘地看他。


    那样子,倒真极了小动物。


    沈筠廷不知是怎么回应得她,躺入被窝时,呼吸间萦绕着她身上玫瑰般的香气。


    或浅或淡,时刻占据着他的大脑。


    才一晚,留下的气息就这样浓。


    强迫自己闭眼,忽略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不觉间,天光大亮。


    沈筠廷的作息向来规律,他准时起床跑步,洗完澡,然后回到餐厅用早餐。


    冯叔在旁边候着,手里提着一大桶保温杯,见到沈筠廷向往常一样打招呼,“少爷,早安,今天也很准点。”


    沈筠廷淡淡暼他一眼,“手里拿的什么?”


    “按夫人的吩咐,给少奶奶炖的海底椰无花果雪梨汤。让您务必提醒少奶奶喝。”


    昨天厨房炖的汤,郁若黎很喜欢,今天同样用得是椰底,但特地换了食材。


    沈筠廷不震惊,只问:“她昨天的很喜欢?”


    冯叔滔滔不绝地说着:“喜欢。少奶奶一口气喝了两碗才走。昨天太辛苦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忙。”


    庄语莘暗暗嘱咐冯叔几次,她不好插手,意思让沈筠廷多参与进来。


    新家,光女主人忙前忙后像什么样子。


    夫妻共同建立起来的,才显得更有意义。


    沈筠廷难得接他的茬,“明天你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周末我会和她一起。”


    “真的吗?太好了!”得到肯定回答,冯叔心中的大石头,稳稳放下。


    后又故作叹气道,“哎,就是可惜,等少爷你搬家了,我不能跟你一块。”


    沈筠廷面无表情:“离得不远,她需要的时候,你能方便照顾。”


    冯叔双眼明亮,连连颔首:“还是少爷想得周到。”


    交谈间,沈筠廷早餐不觉间已经见底,他抽纸擦过唇,“我先上去看看她,早餐四十分钟后送上来。”


    他不确定郁若黎早上要准备多久。能做的,就是不浪费她的时间,耐心等候着她。


    “好的,少爷放心,出发去集团的直升机已备好,就等少奶奶醒来。”


    “嗯。”沈筠廷看一眼时间八点。


    也就是说,郁若黎收拾好,有足足两个小时。


    推开房间门的那刻,沈筠廷很确定,她没有醒。


    他脚步顿了顿,手搭在门把手上,深不可测的眸流转着。


    直到进入,视线不期然地往床上扫去,女人丰满的唇瓣一张一合,微微敞开的真丝被套,依稀见到她精致的锁骨,脸上的红晕想必和她的美梦有关。


    换做往常任何时候,沈筠廷或许都舍不得打碎,此刻却是不得不了。


    就在他想,要如何叫醒她时,忽然听到她嘤咛一声,“Tsuki,都准备好了”


    沈筠廷蹙了蹙眉,循着她的话,出声问下去,“准备什么?”


    不清楚她好端端喊Tsuki做什么。


    熟睡中的郁若黎,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耳边传来沈筠廷的嗓音,低低沉沉。


    猛地坐起身,薄被在她身上滑落,没有了遮挡,牛奶的肌肤隐在她乌黑柔亮的发丝中。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第一视角入眼的便是沈筠廷匀称的长腿。


    室内昏暗,却也足够捕捉到他的身影。


    郁若黎下意识地喊:“沈筠廷!”


    那句你怎么在这,登时卡在喉咙里


    “想起来了?”好一会,沈筠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八点零五了,我先出去等你。不用刻意赶,我都安排好了。”


    男人绅士到没有僭越,郁若黎人还懵着,启唇叫住了他,“先等等。”


    “你先帮我开下灯。”


    他原先房间的窗帘没有这样严密,不利于锻炼他的意志。


    在和郁若黎领证后,是庄语莘让人全部换成了这种半丝光亮都透不进来的设计。让她可以睡个好觉。


    沈筠廷神色默默,“要不要帮你拉开窗帘?”


    “噢对。”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


    郁若黎双眼染着几分迷离,特别是在即将见到光亮之后。


    想象中的刺眼没有传来,一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替她挡去了大半。


    他总是能带给她预料不到的细心。


    郁若黎咕哝一声,“沈筠廷。”


    连喊出他名字时的呼吸,都带着馥郁的玫瑰馨香。


    比留在他被窝上的,还要浓郁几分。


    沈筠廷微微垂眸,高大的身躯笼罩出的阴影,看不到神色。


    “你怎么这么晚才叫我”暼到墙上的挂钟,脸上挂着一抹焦急。


    他几秒前说的话,她显然没听清。


    郁若黎立即掀开被子下床,笔直白皙的腿,率先闯进他的视野。


    她低头找自己的鞋子,不在这个床头,赤着脚正打算绕到另一边。


    低下恍然踩空,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小心。”男人清冽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郁若黎反应快,她眼疾手快地抱住跟前的人。


    他高出她太多,她整个人微躯着,极大的差距,使她的脸埋入他的金属扣上方。


    好险,差点就要被膈到。


    位置再下去一点儿,她的脸可能就要被刮伤。


    郁若黎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个,她的双手死死抱住他,低头看下去时,一时忘记松开他。


    室内循环的新风系统,湿润得人身心舒畅。然而温度气息却在一点一点变得炙热,呼吸接近停滞。


    此时,她的脸紧紧贴住他的腹肌处,微微看向沈筠廷,“我有没有撞疼你?”


    随着她的动作,他的身躯逐渐变得僵硬。


    他能清晰、直观地感受她柔软的小手,在他的后腰处,用力又收紧。


    莫名地,他喉结滚动了下,“是我该问你,你有没有摔伤?”


    “我没事。”郁若黎摇了摇头,“抱歉,一时情急抱了你。”


    她立即松开了他。


    手中的触感犹在,他的腰身当真是精壮,腹肌也比想象中的硬。


    单是贴在上面,她就能感受到那藏在其下的力量。


    “你别动,我去替你找鞋子。”男人嗓音有些低哑,与往常似有稍许的不同。


    早晨或许都是这样。


    郁若黎在心里总结。


    “在那边。”郁若黎看见了,她指了指床底,不用想是她昨晚起夜时导致的。


    这急性地插曲后,郁若黎终于完全清醒,她将头发撩到一起,用真丝发带挽住,对沈筠廷说:“你等我下,我会很快就好。”


    “不急,你慢慢来。”沈筠廷再次说。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他转身,又补充一句,“我去书房等你,冯叔会在半个小时后送早餐过来,你要穿的礼服,管家也给你熨好,在衣帽间挂着。”


    一口气交代这么多。


    身影也眨眼消失不见。


    像极了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