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原主来说，算的上一个不轻不重的羞辱举动。


    但盛悬月却没什么感觉。


    他甚至想：太好了，他早就想洗个澡了……


    至于这是霍听潮的洗澡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虽然之前的霍听潮也是一身血污，脏得不行。


    但盛悬月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当年去学校游泳池，那小小一个泳池里，泡了八百个人不说，当时还有人在池子里窜了。


    同学们看见那片黄绿水源扩散时，纷纷惊叫逃窜，他们的游泳教练安抚他们说，“这不算什么，这次只是刚好被你们看见了罢了。泳池里的水从来没换过，里面富含各种来自人体的排泄物。”


    盛悬月从水中探出头，“王爷，我等会儿穿什么？”


    霍听潮诡异地沉默了好久，才回答盛悬月的话，“刚才被你弄脏那件。”


    盛悬月点点头，依然平静的接受了。


    穿别人擦过身子的衣服算什么折辱？不痛不痒。


    而霍听潮那边，自然也就不用盛悬月伺候他更衣了，他总不能光着身子站在原地，等盛悬月洗完澡再来伺候吧。


    霍听潮说完便出去了，浴室就只剩下盛悬月依然对于盛悬月来说，  没人盯着他洗澡当然更好，于是他更加放松，一个澡泡了有小半个小时。


    穿衣服的时候，盛悬月倒是为难了一会儿，古人的亵衣和他想象中的也有些不一样，袖子并不是直接做出来的，而是需要下边儿两条长长的东西裹到腋下……大概是这样穿。


    而且霍听潮只留了亵衣给他，没有亵裤。


    好在这块名为亵衣的布够长，裹上后，几乎快到膝盖了，当个连体衣穿也没问题。


    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后，盛悬月才算收拾妥当。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花的时间有些略长。


    还有身后这一头长发，洗的时候还没什么特别麻烦的感觉，洗完起身后，他才知道这样一头湿哒哒的长发，在没有电吹风的古代，折腾起来有多麻烦。


    盛悬月一边用手搅着头发，一边往外间走，走到一半时，他步子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前面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一本折子的人。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霍听潮竟然还没走？


    第二个念头则是，这么有耐心，准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霍听潮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开口，“过来给我削个梨。”


    “……是。”这人搁这儿待了半天，就为了使唤自己。


    盛悬月并不知道原主和霍听潮，或者韩殊观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原身的结局虽然惨烈，但盛悬月觉得，在这种大的权利更迭的背景下，原身那样的身份，本就会成为一个靶子。


    换他来，他也是会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


    所以盛悬月直至此时，还天真的以为，他和两位男主，私底下或许有些龃龉摩擦，但私怨应当不深。


    毕竟他只是个炮灰，原文对于他的交代实在太少。


    盛悬月很乐观，想着霍听潮目前看起来，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说不定时间久了，也就对他没兴趣了，自己还有自由的机会。


    也是因为保持着这种心态，盛悬月对于霍听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霍听潮这些为难，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


    只是削个梨子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盛悬月上前看了看，霍听潮面前有个小几，上边儿是一盘儿梨子，正是之前在奉先楼时，霍听潮递给他的那个品种。


    这种梨子确实得削……


    盛悬月接受得更没压力了。


    他又左右看了看，见这块儿也没有其他椅子了，而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为了自己方便，他便直接在小几旁边盘腿坐下，拿起果盘儿里的梨子，和旁边的匕首，就开始削起皮来。


    匕首还是不太好用，盛悬月有些怀念现代的工具。


    霍听潮从盛悬月出来，到他回话，这期间一直没抬过头，直到盛悬月在自己旁边坐下，他才掀起眼皮，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地上的人。


    盛悬月投入地很快，霍听潮看过来时，他已经垂着脑袋，专心致志开始给梨子削皮了。


    他的头发还湿着，发尾蜿蜒着贴在他脖颈和后背上，前边儿也湿了一大片，霍听潮看见，他胸襟那块半透不透，映出些许肌肤的颜色来。


    在往下，那人两条纤细雪白的腿岔开盘着，霍听潮将人衣服底下那点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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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尽收眼底。


    他眼神像被火燎了一下，仓皇收回后，那股热气一路灼烧到了心里。


    霍听潮有些烦躁地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故作镇定？如此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人前，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而自己又为何心烦意乱，好像那衣不蔽体之人，仍是自己……


    霍听潮的思绪，又不由被拉回到十年前。


    他入国子监前，就已经被太子找过几次茬，后来到了他眼皮子底下，这位太子更是变本加厉的折腾自己。


    还是那个冬天，太子以他的毛笔弄脏了太子的衣服为由，让人强行扒了他的衣服，去外面雪地里跪着反思。


    只跪了半个时辰，但已足以让年仅十二的霍听潮，记下这份屈辱。


    霍听潮收回思绪，看向坐在他脚边的‘仇人’。


    该如何向他讨回这债？


    只是脑中几个念头闪过，还来不及定下具体计划，便被眼前之人打断。


    盛悬月忽然伸手，将手中的梨子举到他眼下，“削好啦。”


    霍听潮抬头，对上盛悬月的眼。


    他眼底满是清澈潋滟的光……


    霍听潮又有一瞬间的失神。


    前几年的时候，外界便有人传，他们大晟王朝的太子殿下，容貌倾世，冠绝天下，是那九天之上下凡来的仙人。


    连远在封地的霍听潮都听过这个传言。


    当时他想，仙人？这世上哪有这么恶毒的仙人。


    现在一看，盛悬月这副皮囊，倒确实是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霍听潮突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主意……


    盛悬月固然讨厌，但这世上，还有另一人令他烦恼。


    那人不是被称为‘圣人’？‘仙人’配‘圣人’，倒是绝配，不如，把盛悬月送去韩殊观身边，也好叫他看看，所谓‘圣人’，到底有能做到几分。


    霍听潮脸上勾勒一个恶劣的笑，再垂眸看向盛悬月时，又开始虚伪的温柔起来。


    但不管他做何表情，一张口，嘴里吐露的，都不是人话。


    只听这人轻柔缓和道，“削得难看，重削。”


    送走之前，当然还要先自己玩儿个够本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