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夜深千帐灯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她揭竿起义了》 她捧起金妹的脸,正色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大规矩,只有一点,你一定要跟我一条心。我过得越好,你也就能跟着越好,我如果过得不好……你想回这个庄子吗?”
金妹摇了摇头。
李扶摇笑笑:“那就是了。”
她声音很低,仿佛带着蛊惑:“你是裴家的家生子,可裴家的人太多了,我却只有你一个,金妹。”
金妹睁大眼睛,用力看着李扶摇瞳孔中的自己,重重地点点头。
*
夜色朦胧,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和甲片碰撞的声响,遥遥传进正悄声说话的两人耳畔。
李扶摇按住金妹的手臂,示意她别动,然后自己侧身凑到窗边,顺着窗纸上被虫蛀的小洞,眯着眼向外望去。
院门被人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裴迹。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出他换了身衣裳,内着彩纹圆领袍,外套加绒缺胯袄,领口敞着,衣袍带风,正大步往正厅方向去。
步弘方紧跟在裴迹身后,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裴迹偶尔点一下头,没有停步。
刘仓和另外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跟在他们后面,还带着几个伙计,刘仓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另一个人则提着一个木箱。
再往后是逄帅,还是一身短打甲胄,腰上挎着唐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旁边还跟着田七和两个同样打扮的生面孔,走的铿锵有力。
一行人穿过院子,脚步不停,径直进了正厅。
灯火从正厅的窗纸上透出来,人影晃动,影影绰绰。
李扶摇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看来是刚忙完,这会儿才回来。
她转头看向金妹,声音放轻:“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收拾吧,早点歇着。”
金妹点了点头,收了碗筷小跑着回去了。
李扶摇关好门,歪头看了一眼炕头两个封好的黑漆木匣,其中一个里面装着给裴迹巡边用的八十份药膏,还有一个瓷瓶。
他刚带着下属回来,多半要议事。这会儿显然不是去找他的时候。
等一等吧。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刚想上炕眯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轻叩声。
“姑娘。”
仍是张媪。
李扶摇起身开门,就见张媪带着一个女使,手上拎着一个布包袱并一个小藤箱,进来就笑道:
“姑娘,郎主吩咐给您备下的随行衣物、替换里衣、厚袜,还有路上用的巾帕、脂粉香药、月事带和小零碎物件,都一并备齐了。路上风寒重,都是挑的厚实绵软的料子,姑娘看看可还合用?”
李扶摇微微一怔,随即温声道谢:“劳您想得这般周全。”
“应该的。”张媪把包袱和藤箱放在桌上,一一打开,又细细交代,“这里面还有一件轻便又防风的兜帽褙子,另外备了两双软底厚靴,行路骑马穿这个都极稳当;我怕姑娘受冻,又命人抓紧赶制了耳衣和面巾,来得晚了,姑娘莫怪。”
听着张媪的话,看着桌上一应俱全的衣物和用品,李扶摇从心底里生出一丝暖意。她的手指拂过最上层的那双厚底黑靴,桨过的棉布鞋底又厚又韧,鞋面还加缝了一层皮料,针脚细密紧实,她由衷地说:
“怎么会?我还要多谢您替我想着。今天真是麻烦您和帮我置办的女使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咳,您这是哪里的话,”张媪忙摇头摆手,“我先前把膏子给绣娘们分了去,她们一听说这宝贝是您做的,嘴里个个喊着‘阿弥陀佛’,手上别提有多勤快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张媪见诸事办妥,也不多打扰,就带着小女使告辞了。
正厅的灯火亮着,窗户上倒着几个重叠的影子,偶尔传出一两声模糊的话语,听不真切。
李扶摇收拾完行李,盯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掠过,少顷,院子便重新沉寂了下来。
李扶摇穿戴好衣物,端起桌上冷茶一饮而尽,清苦的茶水压下心头因等待而生的浮躁,她将瓷瓶揣进袖口,抱起一盒木匣便推开了门。
夜风扑面,带着雪后干燥的冷意吹散了她的困倦。
迎面碰上刚从屋里出来的刘仓。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卷边的账册,眉宇间还带着刚办完要事的紧绷,瞧见李扶摇,两边都怔了怔。他眼神飞快地往正厅瞟了一眼,才拱手行了个礼,李扶摇亦微微颔首还礼,两人一言不发,相互见礼之后便错开了。
田七正按刀守在门口,见李扶摇走来,立刻上前半步,温声阻拦:“请姑娘稍等片刻。”
李扶摇点点头,抱着木匣安静立在廊下,檐下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带着她的影子和廊下的圆柱也在微微晃动,她顺着柱子漫无目的地抬头,只见灯笼映出一小片昏黄,檐角的冰凌在夜色里纹丝不动,尖端透出了晶莹的暖光。
她耳力不差,隐约能听见正厅内传来极低的说话声,偶尔能听出裴迹的声音,绝大多数时候是另一个声音在说话,字句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也听不出是谁。
还没听几句,谈话戛然而止,然后门帘就动了,出来的却是一天未见的三七。他冲着李扶摇点点头,示意跟着他进去。
三七将她引到侧屋,暖气混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裴迹仍在案前看舆图,旁边还堆着几沓收拢整齐的文书,一身风尘未洗,却眉目沉稳。
见她过来,裴迹未动,只是眼风扫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操劳后的微哑:“李姑娘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李扶摇上前两步,将怀中的黑漆木匣置于案上,又将袖中的瓷瓶放在旁边:
“郎主,这是八十份冻疮膏。”
裴迹的视线落到木匣上,睫毛在他面上投出一小块阴影,李扶摇盯着那团阴影,继续说:
“我见府上下人手指耳朵多有冻裂,想着您带队巡边,路远苦寒最是难熬。随行的探马、亲卫,还有赶车劳作的下人都要日日受风受冻,容易滋生冻疮。长此以久,一是会减损战力,二是可能心生埋怨,所以自作主张熬制了一些冻疮膏,涂抹在手指和耳朵上,可以润肤消肿,聊胜于无。”
她又将那只单独封好的瓷瓶轻轻推过去一点:
“这瓶炼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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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药性更柔,路上风寒重,您带着也好应急自用。”
裴迹看了一眼那只瓷瓶,又瞥了一眼桌角烛台后的盲区,那里正放着一颗被布包半掩着的珍珠,被烛台的阴影盖着,可它却氲出一层匀净柔和的光,就是粗布麻绳也难掩其夺目。
可他只是淡淡瞥过。
“你有心了。东西搁这儿吧,明天启程前我叫人分发下去。”
他的嘴唇开合间,隐约看到唇珠处似有一块起皮,李扶摇看着那处干燥的死皮,点点头:
“那郎主早点歇息。”
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
李扶摇醒来时,天光微亮。
她还在炕上躺着,可外头时不时的传来一些交叠着的动静,时而马蹄轻叩,时而人声交谈,时而车轱辘碾过石板,带着回音。
她起身推窗,从外院飘来早饭的香。金妹端着水盆从廊下走来,脚步轻快,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
“姑娘醒了?”金妹推门进来,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脸上带着笑意,“郎主说,等吃了早饭再走。”
李扶摇洗了把脸,金妹要来帮她,她没让,反而问:
“你吃饭了没?”
金妹自然还没吃。李扶摇让她把饭菜拿过来,带两套餐具,俩人一块吃。
金妹自是不愿意,但拗不过李扶摇,还是去了。
趁着金妹取饭的功夫,李扶摇将昨日备好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等穿好衣服,金妹也就回来了。
主仆二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收拾妥当后推门而出。
寒风依旧,可晨光已经铺满了院子。太阳刚从东边的屋脊上冒出半个脸,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把青砖地面照得发亮。
李扶摇带着金妹一路往外院去,期间遇见搬东西的小厮女使都步履匆匆,惹得李扶摇也平添几分紧迫。
一边走着,院墙和房檐也越来越低,直到太阳完全照在她和金妹的脸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出院子,空地上甲光鲜明,人马肃立。
百余护卫、杂役、车夫各归其位,无人随意说话,只偶尔传来低低的应答与马蹄刨地的轻响。粮草、辎重、杂物捆扎齐整,一一装车,一看便知是昨夜便已清点妥当。
她站在原地略一观望,便知裴迹治军之严,远非寻常部将可比。
三七见她出现便迎了过来,看见两人都带着行李,便喊人带金妹去辎重车放置。
李扶摇本要一起去,三七拦住了她,牵着一匹鞍鞯齐备的小黑马,引至她面前:
“姑娘,这是郎主吩咐给您准备的马,它叫乌飒雪,性格很是沉稳和顺,您先跟它熟悉熟悉。”
李扶摇点头道谢,接过草料送到小马嘴边,小马舌头一卷,很是自在地嚼着,乌泱泱的大眼睛盯着李扶摇看,一点也不认生。
一人一马大眼瞪小眼,李扶摇看着通体乌黑,唯有额心有一线白花,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抚摸它的眉心。
乌飒雪,真贴切。
她随口问身边的三七:“这名字谁起的?真不错。”
三七静了一瞬,才开口:“这原是郎主的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