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与楚执缨本就仅有一面之缘,当初偶然出手相助,也全然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无关情分。


    时至今日,那日自己主动施以援手却被对方断然回绝的模样,依旧清晰记在心底。


    她隐在墙影后,静静注视着街心的对峙。


    眼见黑衣人步步紧逼,楚执缨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晃,面色泛白,气力明显不支。


    秦怀谨心里清楚,楚执缨是早产体弱,这身底子本就熬不得激烈缠斗。


    即便有两名贴身女护卫奋力挡在前头,苦苦周旋,可人数悬殊之下,也渐渐后继乏力,落入下风。


    秦怀谨无心计较朝堂利弊,更来不及权衡此番出手的得失利害。


    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垂目扫过地面,俯身拾起几颗细碎石子。


    指尖稍一发力,精准朝着逼近楚执缨的那名黑衣人肩头掷出。


    她每日诸事缠身,本就少有闲暇,加之穿越至此不过月余,仅草草习得一点粗浅防身底子,腕力远不及常年习武之人。


    石子破空而出,力道偏柔,却落点精准,正中那黑衣人肩头,生生打乱了他的攻势。


    她自己并未察觉这份力道的破绽,只想着稍作干扰便好。


    秦怀谨如此几番出手,虽无法重创来人,却成功牵制住黑衣人,为两名女护卫搏出喘息之机。


    二人立刻护着楚执缨退后半步,勉强稳住阵形。


    黑衣人见状,似是察觉到暗处有援手,又忌惮拖延下去引来官兵,对视一眼后,竟迅速抽身,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


    风波暂歇,楚执缨暗自松了口气,戒备却未有半分松懈,下意识抬眸,望向方才石子袭来的方向。


    墙影轻晃,一道清瘦身影旋即转身离去。


    一身皇子制式的朝服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却也遮不住那单薄纤细的肩背轮廓。


    她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脚步轻缓,落脚时重心偏轻,肩背姿态舒展,竟与当初那位女装出手救她的人,有着惊人的重合。


    更让她笃定的是,方才那石子的力道,巧而不劲,没有男子的筋骨之力,反倒透着几分女子的纤细绵软。


    楚执缨眸色微沉,指尖微攥,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却并未声张,只静静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而秦怀谨此刻全然没有心思顾及身后的楚执缨,她快步离去,并非想求什么人情,更无意让楚执缨记挂。


    她清楚自己刚下朝,还顶着皇子身份,不该与楚执缨这般将门贵女太过亲近,传出去只会坏了对方的名声,反倒让本就戒备心极强的楚执缨更加抵触。


    再者,巷口的插曲本就是意外耽搁,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需即刻赶往陈氏药铺,与陈茵敲定同沈濂会面的具体时日。


    这才是她眼下最紧要的谋划,分毫耽误不得。


    她步履匆匆,刻意收敛了方才出手时的体态,心底只想着尽快对接陈茵,却不知,自己那不经意间暴露的力道与步态,已被楚执缨尽收眼底。


    一个关乎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已然被身后之人看穿。


    秦怀谨步履不停,一路避开往来行人,快步前往自己在西市购置的私宅。


    院门虚掩,推门而入,院中安静无哗。


    院中值守的并非怀王府旧仆,唯有白芷一众女子。怀王府一应仆从照旧留守旧邸,只为掩人耳目,严防半点身份破绽外泄。


    白芷知晓她处境艰难,又清楚她借着陈氏药铺暗中营生,手握余财。


    便替她从黑市寻来一批方便照顾她的女死士,尽数安置在这座私宅里。


    平日各司其职,贴身照料起居,对外绝无往来,对内严守秘密,只为替她守住这身不能见光的隐秘。


    秦怀谨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退下,无需近身伺候。


    独自步入内室,抬手褪去一身皇子规制的常服。


    卸下这身层层包裹的伪装后的她,才终于少了几分紧绷。


    她换上一身素雅软缎女衫,解去紧绷的束发,乌黑长发顺势垂落肩头。


    眉宇间属于皇子的冷冽锋芒稍稍敛去,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和,可眼底深处,那份步步权衡的审慎,分毫未减。


    换衣的间隙,方才巷口的画面又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


    黑衣人个个身手悍利,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楚执缨而来,绝非临时起意的寻衅。


    楚执缨乃是镇朔将军之女。


    其父手握重兵,常年镇守边塞,久离京城,向来中立不倚,从不攀附任何皇子派系。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闹市街巷之中,公然对将门嫡女下手?


    是大皇子?


    秦怀谨心头先掠过这个念头。


    上回在青楼公然轻薄楚执缨的,正是他秦昊苍。


    是因楚执缨屡次刻意疏离,又当着众人面断然回绝,触怒了他身为太子的颜面,还是远戍边塞的镇朔将军始终不肯入局站队,才逼得他这般狗急跳墙?


    可永平帝的态度早已昭然若揭,摆明执意属意资质平庸的大皇子承继储位,他又何须这般铤而走险?


    难道还有其他暗中蛰伏的势力?或是与将军府有旧怨的世家?


    秦怀谨细细回想,楚将军一生戎马,难免会得罪人,可那些旧怨,大多是沙场恩怨,怎会拖到如今,对着一个体弱的女子下手?


    再者,对方出手狠辣,却又在察觉到暗处有援手后迅速撤离,显然是怕拖延下去引来官兵,可见背后之人既想达成目的,又不愿暴露身份。


    这般想来,线索愈发混乱。


    秦怀谨拢了拢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不管背后是谁,楚执缨都已经被针对。


    必然与朝堂局势脱不了干系,而将军府的立场,终究会影响到各方势力的博弈。


    她此次出手,虽非刻意,却也无意间卷入了这场纷争,往后行事,更要多加谨慎。


    她必须尽快见到陈茵,敲定与沈濂会面的时日。


    同时,也得让陈茵暗中查探那些黑衣人的来路,弄清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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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的主使,也好早做防备,不至于被动入局。


    不敢再多耽搁,秦怀谨整理好衣饰,随手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正欲转身出门赶往陈氏药铺,院外忽然传来白芷轻缓的脚步声。


    “殿下,院外有位姑娘求见,说是……您先前认得的人。”白芷语气谨慎,刻意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几分迟疑。


    私宅向来隐秘,除了她们几个死士与陈茵,从无外人登门,更不必说这般直接找上门来的女子。


    况且那女子言语含糊,一味避重就轻,问不出半点有用的讯息,翻来覆去只执意要当面见人。


    秦怀谨心头微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警惕。


    她在京中以女子身份往来极少,除了陈茵,唯有……一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楚执缨早前明明已然回绝过她,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寻来?


    秦怀谨难免多了几分戒备,“可知是谁?”


    “姑娘没说姓名,只说,您曾告诉过她这儿的地址,让她若有急事,可来此处寻您。”


    白芷的话音刚落,秦怀谨指尖微顿,眼底掠过的不是慌乱,而是几分猝不及防的讶异,随即便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全然没了半分紧绷。


    能从她嘴里知晓这私宅地址,又能在这个时候寻来的,除了楚执缨,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只是,前些时日还刻意回绝她的好意,处处透露着疏离的楚执缨,为何转瞬之间,便改了态度,主动登门寻来?


    莫不是遇到困难了?


    “请她入内厅等候,其余人尽数退下,不许近前打扰。”


    秦怀谨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语气里除了担忧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还在暗自思忖,如何能不动声色地拉拢这位手握将门之势的姑娘,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反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她快步走到内厅,指尖不自觉地理了理衣角,褪去了方才的仓促,神色间多了几分柔和。


    她知道,楚执缨向来骄傲,若非真的走投无路或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绝不会轻易放下身段,主动求助她这陌生人。


    不多时,白芷便引着楚执缨走了进来。


    楚执缨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脸色还有几分未散的苍白,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任然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


    她身上没有带任何随从,周身的气场清冷又坚定,进门时目光扫过内厅,最终落在秦怀谨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眼底还藏着几分急切。


    秦怀谨见状,心头的猜测更甚,先前的激动渐渐沉淀为沉稳的关切,主动上前一步,语气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冷硬,“楚姑娘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没有提及方才的街巷风波,也没有追问对方为何突然改变态度,只是顺着心底的关切,轻声开口。


    楚执缨凝眸望向眼前的秦怀谨,再无半分犹疑,身形一沉,不由分说的直直屈膝跪地。


    她声音沉而恳切,字字带着迫不得已,“还请殿下,救臣女一命。”